讲一出剥皮抽筋都嫌轻的狠辣戏码。
这故事不出在荒山野岭,偏生在咱大明洪武年间,应天府那森严肃杀的刑部大牢后身儿,一个连老鼠都得夹着尾巴做人的地界——戮罪司。
而在下,便是这戮罪司里头,专门伺候那些“十恶不赦”之人的主儿,姓屠,单名一个非字。
屠非,屠尽是非,这名儿听着就一股子血腥气!
我干的是祖传的手艺——掌刑。
不是寻常打板子、抽鞭子,是专司那“十恶”之刑。
太祖爷钦定的“十恶”: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
但凡沾上这十条,落在我手里,那真是阎王殿前挂了号,生死簿上勾了名!
剥皮揎草?那是轻的!
抽肠摘心?算是开胃!
我屠非手里有九九八十一种法子,让这些孽障在咽气前,把自个儿造的孽,从骨头缝里榨出油来!
我爹,我爷,都是干这个的。
他们传我手艺时,总阴恻恻地说:“非儿,记住喽,咱这行,杀的是人,镇的是恶。每料理一个‘十恶’,就得在他咽气前,用咱家秘传的‘罪孽针’,蘸着他心头最后一口热气腾腾的血,在他尸身不起眼处,刺一个符。”
“那符,对应着他犯的那宗罪。刺下去,这孽畜的罪魂就被钉住了,下辈子都翻不了身,也算给苦主一个交代,给天地一个清净。”
我嗤之以鼻,觉得老爷子们神神叨叨。
什么符?什么钉魂?
不过是给自己这断子绝孙的缺德营生,找点糊弄鬼的借口罢了!
我屠非不信这个,我只信手里的刀快,架上的绳紧!
我图的是那份快意!是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或阴狠毒辣的“大恶人”,在我刑具下屁滚尿流、哀嚎求饶的痛快劲儿!
他们越惨,我越觉得替天行了道,浑身舒坦!
那一日,戮罪司的阴影里,送来个新货。
是个油头粉面的书生,姓白,犯了“不孝”和“内乱”——逼死亲娘,淫辱寡嫂。
判决是“剐”。
三千六百刀,一刀不能少。
我磨着手里薄如柳叶的小刀,看着捆在木驴上筛糠的书生,咧嘴笑了:“白相公,细皮嫩肉的,放心,爷爷我手艺好,保你头三千刀,都只伤皮肉,不见筋骨,清醒得很!”
那书生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裤裆湿透,腥臊气混着牢里的霉味,直冲鼻子。
我正准备下第一刀,忽然想起老爷子的念叨。
“不孝”加“内乱”……该刺个啥符来着?
啧,麻烦!
我随手从针囊里抽出那根祖传的、乌沉沉的“罪孽针”,在书生心口还没下刀的地方,比划了一下。
针尖刚沾上他皮肤,这书生就杀猪般嚎起来,身子扭得像条上了岸的泥鳅。
“嚎什么嚎!还没动真格的呢!”我骂了一句,也没心思细找位置,就着针尖沾了点他吓出来的冷汗(心头血?呸!他也配!),胡乱在他左肩膀后面,扎了几下。
刺的啥图案?我自己都不认得,大概像条扭曲的虫子,又像团乱麻。
刺完,随手把针往旁边脏兮兮的布上一擦。
说也奇了,那针尖上沾的汗渍,在破布上晕开,竟隐隐透出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温热腥臊气,像是捂馊了的肉混合着劣质脂粉,熏得我眉头一皱。
我也没在意,兴致勃勃地开始我的“手艺活”。
那书生的惨叫,果然如同最美妙的乐曲,在我耳边回荡了整整三天。
最后几刀时,他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死死盯着我,那眼神里的怨毒,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汁。
我凑近了,笑嘻嘻道:“看啥?下辈子记得当个孝子。”
他喉咙里咕噜一声,彻底断了气。
我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觉得自己真是为民除害,功德无量!
夜里回家,多灌了两杯黄汤,倒头就睡。
梦里,总觉得左肩膀后面,那平时扛刑具有些酸疼的地方,有点刺挠。
像是有根羽毛在轻轻刮,又像是刚结了痂的伤口在发痒。
过了几天,又送来个江洋大盗,犯了“谋叛”和“不道”——劫掠官府,屠戮村庄。
判的是“锄”,就是拿大铁锄,一下一下,把浑身骨头敲碎。
这厮是个硬骨头,瞪着牛眼骂不绝口。
我一边抡锄头,一边笑嘻嘻对骂,比他还起劲。
“咔嚓”一声,敲碎他膝盖时,他闷哼一声,汗如雨下。
我照例,敷衍了事地在那“罪孽针”上沾了点他额头的冷汗(这悍匪,吓出汗也不容易),在他右脚底板,随便扎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把破锄头。
这次,针尖传来的气味,是一种燥热暴戾的铁腥气,混着汗酸,冲脑子。
夜里,我右脚底板也开始隐隐发痒,还有点灼热感,像踩了刚熄的火炭。
起初我没当回事,以为是沾了脏东西,或者心里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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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后来,每处置一个“十恶”之人,胡乱刺下那劳什子“罪符”后,身体对应的部位,就会开始出现异样。
处置一个“恶逆”(殴打尊长)的逆子,在他后腰刺符,当晚我后腰就针扎似的疼。
处置一个“大不敬”(伪造玉玺)的狂徒,在他右手背刺符,我的右手连着三天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而且,每次异样发生时,我鼻子里总会闻到一些古怪的气息。
不是牢里的臭味,而是某种……和受刑人所犯罪孽隐隐对应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气味。
“不孝”是馊肉脂粉味,“谋叛”是燥热血锈味,“不道”是焚烧尸骸的焦臭混着泥土腥气……
更邪门的是,我发现那些被我刺过符的尸身,在送往化人场焚烧时,据抬尸的杂役嘀咕,好像……特别沉?
像是里面灌了铅。
而且烧起来的烟,颜色也不对,青中带黑,还拧着劲儿往上飘,味道冲得人脑仁疼。
我心里开始有点毛了。
难不成……老爷子那套鬼话,真有几分邪性?
那“罪孽针”和“罪符”,真能把人的“罪孽”给“钉”住一部分?
可钉住了,不该留在尸体上吗?怎么我身上反倒不对劲了?
我偷摸着找我那早就洗手不干、瘫在炕上等死的老爹。
老头子听完我的描述,浑浊的老眼里猛地爆出一丝骇人的精光,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他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我腕子,指甲掐得我生疼。
“你……你个孽畜!是不是……没按规矩来?!没取心头热血?!没找准‘罪窍’下针?!”
我支支吾吾,不敢吭声。
老爹浑身抖起来,像片秋风里的破叶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坏了……坏了啊!祖训……祖训怎么说的?‘罪针噬孽,符落孽消’!”
“那针,那符,是法器!得用罪人将死未死时,心头最毒最热那口血为引,刺入对应罪孽的‘气窍’,才能将其罪魂戾气封住,慢慢化去!”
“你……你个杀才!胡乱刺,胡乱沾!那针吸不了完整的‘罪孽’,反而……反而把那些散碎的、最污秽的‘罪孽残渣’……给引到自己身上了!”
“它们在找你身上对应的、薄弱的地方……‘落脚’啊!”
“十恶之孽,至污至秽!沾身如附骨之疽!”
“等它们在你身上……凑齐了……找全了‘窝’……”
老头子话没说完,一口气没上来,眼珠子死死瞪着房梁,竟是活活吓死了!
我瘫坐在地,浑身冰凉。
落……落脚?
我左肩刺的“不孝”,左肩就痒。
右脚刺的“谋叛”,右脚就灼热。
后腰,右手……
难道我身上这些刺挠、疼痛、颤抖的地方,就是那些“罪孽残渣”的……“窝”?
它们在寄生?在生长?
等十种“罪孽”都在我身上找到“窝”,会怎样?
老爹没说完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我的心脏。
我想停下。
可戮罪司的差事,是能说不干就不干的吗?
尤其是我这种“手艺好”的,上头指名点姓要我去伺候那些“要紧”的犯人。
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
每次动刑前,我都试图好好找“心头热血”,好好刺“罪窍”。
可那些将死之人,要么血已凉,要么挣扎得太厉害,根本没法准确下针。
我只能继续敷衍。
于是,我身上的“不对劲”,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
“不睦”(谋杀亲属)让我左手肘窝长出一些类似湿疹的红斑,奇痒无比,抓破了流出的黏液,散发着阴湿霉烂的甜腻气。
“不义”(杀本属长官)让我左小腿肚子时不时抽筋,疼起来像有根铁线在肌肉里绞动,皮肤下隐约能看到青黑色脉络,摸上去冰冷滑腻如同蛇蜕。
“谋反”让我心口时不时悸痛,仿佛有个沉重冰冷的东西压在胸腔里,喘气都带着一股子硝石混合着陈旧败絮的呛人味道。
“大不敬”让我的右手颤抖加剧,偶尔手指会不受控制地做出一些捏握、抓挠的诡异动作。
我开始害怕照镜子。
镜子里的屠非,眼窝深陷,脸色青灰,左边肩膀不自觉地微微耸着,右手总在细微颤抖,走起路来,右脚有点拖沓,左腿略显僵硬……
像个……拼凑起来的、关节生锈的提线木偶。
而那些“罪孽残渣”带来的气味,也开始如影随形。
馊肉味,血锈味,焦土味,霉甜味,蛇蜕味,硝石败絮味……它们混合成一种无法形容的、令人脏腑翻腾的复合恶臭,似乎只有我能闻到,却又真实地萦绕在我周身,让我自己都作呕。
我成了个移动的、散发着无形恶臭的“罪孽收集器”!
最后一道“罪孽”,来得让我措手不及。
是个年轻的妇人,犯的是“恶逆”中的“殴祖父母、父母”。
她看起来苍白瘦弱,眼神空洞,问什么都不答,如同丢了魂。
据说她是因为长期被婆母虐待,丈夫漠视,最后在争执中失手推倒了扑上来撕打的婆母,老人头撞桌角,当场死了。
按律,同样是“恶逆”,当斩。
这案子有点争议,但最终还是送到了戮罪司。
行刑前夜,我莫名地心神不宁。
这妇人身上,有种让我极度不安的感觉。
不是凶戾,而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绝望,还有一种……隐隐的、与我身上某些“罪孽残渣”产生共鸣的悸动?
尤其是左肩(不孝)和左手肘(不睦)这两处,刺挠和痒痛感格外明显。
像是闻到了同类气息的……兴奋?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
第二天,刑场上。
妇人跪在那里,依旧沉默,脖颈纤细苍白。
我举起鬼头刀,阳光照在刀锋上,反射的光刺得我眼睛一花。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前的刹那,那妇人突然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不是看刽子手,而是直直地,看向我的眼睛。
她的眼神,不再空洞。
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粘稠的黑暗,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了然。
她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我脑子里,却“嗡”地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混合了无数叹息、哭泣、诅咒的、嘈杂而冰冷的“声音”:
“第十个……齐了。”
刀落下。
头颅滚地。
腔子里的血喷出,有几滴,溅在了我的左手手背上。
温热,粘稠。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刺什么“罪符”。
因为就在那血溅到我手背的瞬间——
我全身上下,那九处早已“不对劲”的地方,连同刚刚被血溅到的左手背,同时爆发!
不是疼痛,不是刺痒。
是活了过来!
左肩后面,那胡乱刺下的“不孝”符处,皮肤下面,猛地鼓起一个鸡蛋大小的、蠕动着的硬块!表面迅速浮现出暗红色的、扭曲的纹路,像一张嘲讽的鬼脸!
右脚底板,“谋叛”符的位置,灼热感瞬间变成烈火焚烧般的剧痛!皮肤裂开,却没有血,只有一股带着硫磺与锈蚀铜绿恶臭的黑烟冒出!
后腰,“恶逆”处,传来骨头被碾压般的“咯咯”声,整条脊柱像被无形的力量向后反折!
右手,“大不敬”的颤抖变成了疯狂的、不受控制的抓握和挥舞,指甲暴长,划过自己的脸颊,留下深深血痕!
左肘,“不睦”的红斑炸开,流出腥臭粘稠的脓液,里面似乎有细小的、米粒般的白色虫子在蠕动!
左腿,“不义”处的青黑脉络虬结暴凸,像一条条冰冷的毒蛇钻进肌肉,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心口,“谋反”的悸痛变成了心脏被巨手攥紧的窒息感,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如擂鼓,带着腐朽王朝倾塌般的灰尘与绝望气息!
而最新被血溅到的左手背,皮肤下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滴着血的、扭曲的“恶逆”符文!与其他九处遥相呼应!
十处地方,十种截然不同却同样邪恶的“悸动”与“痛楚”,如同十把烧红的钥匙,猛地插进了我身体的锁孔!
然后,同时转动!
“啊啊啊啊——!!!”
我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扔掉鬼头刀,扑倒在地,疯狂地抓挠、捶打自己身体!
周围监刑的官员、兵丁、围观百姓,全都吓傻了!
他们只看到屠刽子手突然发疯自残,却看不到,也闻不到,此刻发生在我身上和周围的、真正的恐怖!
我感觉到,那十处“罪孽残渣”,不,现在应该叫“罪孽烙印”,正在通过我身体作为媒介,疯狂地共鸣、连接、融合!
它们释放出的十种极致污秽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翻滚着的、色彩不断变幻的诡异浊流,将我整个人包裹起来!
浊流中,浮现出无数模糊扭曲的面孔,有书生的怨毒,有大盗的暴戾,有逆子的癫狂,有狂徒的傲慢,有虐亲者的阴毒,有杀上官者的冷血,有谋反者的野心,有不敬者的亵渎,有不睦者的仇恨,还有最后那妇人……那深不见底的绝望与冰冷!
这些面孔嘶吼着,哭泣着,诅咒着,挣扎着,全部顺着那十处烙印,疯狂地涌入我的身体,涌入我的骨髓,我的脏腑,我的灵魂!
我的皮肤下面,像有无数条毒虫在钻爬,鼓起又凹陷。
我的骨头在哀鸣,被无形的力量挤压、扭曲。
我的视野被各种混乱恐怖的幻象充斥:血海、刀山、背叛、杀戮、淫邪、衰败……
更可怕的是,我的意识开始分裂,开始被侵蚀。
我一会儿觉得自己是那个逼死亲娘的书生,在承受千刀万剐。
一会儿又成了那个屠村的江洋大盗,在体会筋骨寸断。
一会儿是逆子,一会儿是狂徒……
十种截然不同的罪孽记忆、痛苦体验、扭曲情感,如同沸腾的油,在我唯一的意识里疯狂搅拌、灌注!
我不是屠非了。
我是十个,百个,无数个罪孽魂灵的混合体!是一个承载了“十恶”之孽的活体容器!
我想死,可身体被那浊流和内部的疯狂冲突支撑着,连自我了断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或者说,无数个“视线”混杂着)看着,感受着,自己被一点点“填充”,被“改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外部的浊流缓缓收敛,全部缩回我体内。
那十处烙印,不再疼痛,而是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冰凉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印记,深深嵌入我的皮肉筋骨。
身体的剧痛和异动停止了。
我(?)从地上,慢慢地,爬了起来。
动作有些僵硬,不太协调,像一具刚刚学会操纵的新躯壳。
周围死寂一片。
监刑官脸色惨白,指着我,嘴唇哆嗦:“屠……屠非?你……”
我(?)转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
然后,咧开嘴,笑了。
那不是屠非的笑容。
那笑容里,同时包含着书生的谄媚、大盗的狰狞、逆子的癫狂、狂徒的傲慢、虐亲者的阴毒、杀上官者的冷漠、谋反者的野心、不敬者的亵渎、不睦者的怨恨,以及妇人那深不见底的绝望。
十种矛盾扭曲的情绪,硬生生挤在一个笑容里,诡异得让人魂飞魄散!
“大人……”我开口,声音不再是屠非的粗嘎,而是十几种音调重叠混杂的、令人牙酸的怪响,“犯妇……已伏法。”
“下一个……该谁了?”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凡是被这目光触及的人,无不浑身剧颤,如坠冰窟,仿佛心底最深、最暗、最不敢示人的那一点“恶念”或“罪性”,都被这双眼睛勾了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并被无限放大,带来窒息般的恐惧和自我厌恶!
他们尖叫着,连滚爬爬,四散奔逃。
刑场上,只剩下一具无头女尸,和……站在血泊中,散发着无形十恶浊气的,我。
从那天起,戮罪司的屠非“病”了,不再掌刑。
但戮罪司,乃至整个应天府,开始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阴郁秽恶的氛围中。
人们经过戮罪司附近,总会莫名心悸,烦躁不安,心底压着的火气容易失控,街头争吵殴斗莫名增多。
更有人说,在深夜,会看到屠非家附近,有模糊的、色彩不断变幻的诡异浊气缓缓飘荡,靠近了能闻到十种地狱气息糅合的、催人呕吐的复合恶臭,还能隐约听到里面传出无数人的哀嚎、诅咒和癫狂的笑声。
而我,屠非,或者说,“我们”,被困在这具身体里。
十种罪孽意识,并没有完全融合,而是在这具躯壳内,形成了一个微缩的、永无宁日的“孽狱”。
我们争吵,撕扯,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不孝”想去找那些不孝子孙,“谋叛”渴望煽动混乱,“不道”想制造杀戮,“大不敬”试图亵渎一切……
但我们又被某种可悲的“平衡”和这具肉身的极限束缚着,谁也无法真正得逞。
只能日复一日,在这活地狱里互相折磨,同时将十恶的污秽气息,不断散发出去,污染周围。
我们成了“十恶”的活体象征,一个行走的、不断扩散“罪孽”污染的孽源。
曾经,我以为自己是在惩戒罪恶。
如今,我们本身,就成了世间最集中、最污秽的“罪孽”本身。
这,就是我这掌刑人,最终的“罪”与“罚”。
各位爷台,您说,这世上最恐怖的,是那明晃晃的屠刀,还是那把屠刀背后,那不知不觉间,已被无数罪孽……填满了的人心呢?
您今夜若是辗转难眠,心头无名火起,或泛起一丝阴暗念头……
不妨想想,那是不是从哪个角落,飘来了一缕……不该闻到的“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