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铁，我叫章鱼哥，是抖海平台的小主播，粉丝不多不少刚好十万。
我的人设是“神秘系美男”，从不露脸，直播时永远戴个章鱼头套。
为啥？长得丑呗！但网上谁知道呢，我的声线那是被粉丝夸作“耳朵会怀孕”。
我的直播间永远热闹，弹幕刷得飞起，礼物不断。
可你们要是约我线下聚会，对不起，一律“生病了”、“在外地”、“我妈喊我回家吃饭”。
不是我不想，是我他娘的不敢！
这事儿得从半年前那场“百人连麦庆生会”说起。
那天我生日，为了冲热度，我搞了个百人视频连麦活动。
前九十九个都正常，要么是漂亮妹子，要么是铁杆兄弟。
轮到第一百个，连麦接通了，屏幕上却是一片漆黑。
只有个沙哑的男声从音响里飘出来：“章鱼哥……终于找到你了……”
我以为是恶作剧，笑着调侃：“这位兄弟，不开摄像头可不礼貌啊。”
那声音咯咯笑起来，笑声像生锈的锯子在拉铁皮。
“摄像头？开了啊，你仔细看……”
我凑近屏幕，猛地发现那片漆黑里，有两个极淡的光点。
那不是光点，是眼睛！反射着屏幕微光的眼睛！
而眼睛下方，隐约能看出个轮廓——是个章鱼头套的轮廓！
和我直播时戴的那款一模一样，连右侧触须缺了一小截都丝毫不差！
我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你……你是谁？”我的声音有点抖。
屏幕里的眼睛眨了眨：“我是你的榜一大哥啊，刷了十万礼物的那个‘深海恐惧’。”
我想起来了，确实有个叫“深海恐惧”的土豪，每次都霸占榜一。
但他从不发言，只是默默刷礼物，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哥，你别吓我……”我强装镇定。
“吓你？”屏幕里的声音忽然变得幽怨，“我找了你三百六十五天，每天看你的直播，学你的声音，模仿你的语气……”
“现在，我终于可以取代你了。”
话音未落，我的电脑屏幕突然开始闪烁。
所有直播软件自动关闭，又自动重启，画面跳到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直播间。
直播间标题是：“真正的章鱼哥，今夜首播”。
画面里坐着个人，戴章鱼头套，穿我的同款t恤，连直播间的背景布置都和我家一模一样！
但那不是我！我此刻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里的“我”在直播！
而更恐怖的是，我的直播间粉丝开始疯狂涌入那个冒牌货的直播间！
弹幕刷着：“章鱼哥换号了？”“这个画质更清晰！”“哇，今天露手了！”
露手？我盯着画面里那双正在操作键盘的手。
修长，白皙，右手虎口有颗痣——那明明是我的手！
可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此刻正搭在鼠标上，虎口光滑，什么痣都没有！
就在这时，我的右手虎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我眼睁睁看着皮肤下鼓起个小点，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了颗黑色的痣。
和屏幕里那只手上的痣，位置、大小、颜色，分毫不差！
“啊——！”我惨叫一声拔掉电脑电源。
屏幕黑了，可那个直播间的声音还在房间里回荡！
我疯了一样砸了音响，拔掉耳机，关掉手机。
可声音还在，像直接灌进我的脑子里！
直到那个冒牌货下播，声音才终于消失。
我瘫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第一次替换完成度37。下次直播继续努力哦，亲爱的我。”
替换？替换什么？替换我？
我回拨过去，号码是空号。
那晚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无数个戴章鱼头套的人围着我。
他们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下一个就是你……下一个就是你……”
惊醒后我决定停播，这钱我不赚了，命要紧。
可第二天一早，我的银行卡收到一笔转账：五十万。
附言写着：“停播违约金。继续播，每次直播后根据相似度打款。时，你会得到一切。”
一切？什么意思？
我盯着那五十万，犹豫了。毕竟播一场就能赚普通人一年的钱。
我没忍住诱惑，当晚又开播了。
这次我特意换了头套，穿了不同的衣服，改变了直播内容。
可那个冒牌货又出现了，在另一个平台同步直播。
我唱歌，他也唱歌，我跑调的地方，他也跑调。
我讲段子，他也讲段子，我忘词卡壳的地方，他也卡壳。
连我喝水呛到的咳嗽声，他都同步复刻！
直播结束，短信准时来了：“第二次替换完成度64。进步很快，但声音的颤抖不够自然。”
我的手开始发抖，这次是右手和左手同时抖。
我看着自己的手，突然发现右手的指纹……好像变淡了？
我拿出印泥和白纸，按了个指印。
和半年前办银行卡时留的底档一对比，冷汗瞬间下来了——指纹的纹路走向，变了！
正在向那个冒牌货在直播里展示的指纹方向变化！
我彻底慌了，跑去报警。
警察听了我的描述，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
“你说有人冒充你直播？可你的账号不是好好的吗？”
他们调出我的直播记录，显示一切正常，每场都是我本人在播。
“你看，昨晚八点到十点，你还在唱歌呢。”警察指着监控画面。
画面里确实是我，穿着我昨晚穿的衣服，戴着我的头套。
可我昨晚因为害怕，八点就躲被窝里发抖了，根本没直播！
“这……这不是我！”我声音发颤。
警察叹了口气：“小伙子，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先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被“建议休息”出了派出所，站在大街上，阳光明媚，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因为路过的每一个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不是好奇，不是同情，而是一种……评估的眼神。
像在打量一件商品，检查有没有瑕疵。
我逃回家，锁死门窗，拉上所有窗帘。
可当我打开冰箱想拿瓶水时，冷冻层里的一幕让我直接吐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双手！
都是人的手，修长白皙，虎口有痣，和直播里那双手一模一样。
每双手的指尖都在微微颤动，像还活着一样。
我吐得昏天暗地，跌坐在地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来电显示：深海恐惧。
我颤抖着接通，画面里是那个冒牌货，但他这次没戴头套。
而他的脸……是我的脸！但又不太一样，更精致，更完美，像精修过的照片成了真人。
“看到冰箱里的库存了吗？”他开口，声音已经和我九成相似。
他凑近镜头，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但你不一样，你是原版，是最好的母本。”
“我们观察你很久了，线上狂欢，线下失踪——完美的实验体。”
“没人见过真实的你，所以替换起来，零风险。”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我刻意保持的神秘，成了害死自己的最好陷阱。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牙齿打颤。
“想成为你啊。”他笑了，笑容标准得像量角器量过。
“成为十万粉丝的拥有者，成为年入百万的网红，成为无数人追捧的偶像。”
“可那些都是假的！我私下里就是个死宅，邋遢、懒惰、满口脏话！”
“没关系。”他眨眨眼，“我们会修正那些缺点，打造出完美的章鱼哥。”
“顺便告诉你，你的粉丝里，已经有三十七个是我们的人了。”
“他们每天向你学习，模仿你的一切，等待替换的机会。”
我猛地想起那些从不发言、只默默送礼物的账号。
那些永远在评论区前排、却从不说实质性内容的id。
那些每次我发动态都秒赞、但从不互动的“铁粉”。
原来他们都是“预备役”！
“今晚的直播，要加油哦。”冒牌货笑着说。
我浑身一僵，他连这个都知道！
“你们……别动我妈！”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他挂了视频。
我瘫在地上，看着冰箱里那些手，忽然疯了般大笑起来。
原来我所以为的“线上存在感”，不过是别人眼里的“可替换零件”。
那晚我还是开播了，因为我妈的医药费还欠着医院二十万。
直播时我极力表演，唱歌、讲段子、和粉丝互动。
但眼睛总忍不住往屏幕角落瞟——那里有个小窗口，实时显示着我和冒牌货的相似度百分比。
五十万到账了，附言：“进步神速。
我看着银行卡余额，忽然觉得那些数字好陌生。
它们真的是钱吗？还是我的卖身契？
第二天我去了医院，想把我妈转到外地。
可护士告诉我，昨天已经有人帮她办了转院手续，还付清了所有费用。
“是个戴章鱼头套的年轻人，说是你弟弟。”护士笑着说。
我如坠冰窟，他们连这一步都想到了！
我打电话给冒牌货，他秒接：“惊喜吗？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
“把我妈还给我！”
“她会得到最好的照顾，比你照顾得好一百倍。”
“毕竟……你很快就不需要她了，不是吗？”
通话结束后，我收到了段视频。
我妈在个漂亮的房间里，有专业护工照顾，她对着镜头笑：“儿子，你弟弟给我找了个好地方，你别担心。”
她笑得很开心，比跟我在一起时开心得多。
那一刻我知道，我彻底输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配合他们的“替换计划”。
每天对着镜子练习表情，录音对比声线，甚至学习那个冒牌货的小动作。
每涨一个百分点，我就觉得离自己远了一步。
冒牌货又发来视频，这次他身后站着十几个人。
都戴章鱼头套，但头套下的眼睛各不相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介绍一下，这些都是‘章鱼哥’。”
“1号擅长唱歌，2号擅长游戏，3号擅长聊天……各有所长。”
他走到镜头前，摘下了头套——那张脸已经和我有九成五相似。
“而你，是0号，是原型，是所有优点的集合体。”
“但也是所有缺点的集合体。”
“所以我们需要提取你的优点，分配给其他版本，打造出完美的‘章鱼哥矩阵’。”
我忽然明白了，他们要的不是替换我一个人。
是要造出无数个“章鱼哥”，形成一个网红矩阵，全面占领这个ip！
而作为原型的我，最后会被拆解、分析、榨干所有价值。
然后像冰箱里那些手一样，被废弃处理。
“最后一课。”冒牌货笑着说。
“做到的话，你就能‘退休’了，我们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和母亲团聚。”
“做不到的话……”
视频切到了我妈的房间，护工正在给她喂药。
药瓶上的标签我看不清，但绝不是她平时吃的那些。
“你们别动她！”我嘶吼。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视频中断。
那一夜我没睡，坐在电脑前，看着之前所有的直播录像。
看着那个在屏幕里欢笑的自己，忽然觉得好陌生。
那真的是我吗？还是我扮演的一个角色？
线上狂欢的章鱼哥，线下失踪的我自己——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天亮时，我做出了决定。
晚上八点，我准时开播，直播间瞬间涌进十万人。
弹幕刷得飞快，礼物满屏飞舞。
我看着摄像头，深吸一口气，笑了。
“家人们，今天是我最后一次直播了。”
弹幕瞬间炸了：“为什么？”“章鱼哥不要走！”“发生了什么？”
我没理会，继续往下说。
“我想给大家看看，真实的我是什么样子。”
我摘下了戴了一年的章鱼头套。
露出了那张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丑陋的脸。
额头有疤，下巴有痘，眼睛一单一双。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始疯狂滚动。
“卧槽！”“这是谁？”“还我章鱼哥！”
“对不住，这才是我。”我对着镜头，露出最真实、最难看的笑容。
“我没什么才艺，长得也丑，线上那些都是人设。”
“谢谢你们喜欢那个虚假的我，但今天，我想做回真实的自己。”
相似度监控窗口里的数字开始狂跌：95……80……60……
不是掉线，是有人从后台强制关闭了我的直播。
手机疯狂震动，是“深海恐惧”打来的。
我接通，那边传来愤怒的咆哮：“你找死！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啊。”我平静地说。
“我在毁掉你们精心打造的完美商品。”
“但商品本来就不是真实的，毁了又怎样？”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阴沉的笑声。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脱？太天真了。”
“我们早就备份了你的所有数据，声音、表情、动作习惯……”
“就算没有你，我们也能造出无数个章鱼哥。”
“但那些都不是我。”我笑了。
“而只要我还活着，还在用这张脸、这个声音说话。”
“你们的‘完美复制品’，就永远有个不完美的原型存在。”
“像根刺，扎在你们完美的计划里。”
电话被挂断了。
我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忽然觉得无比轻松。
这一年来，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真正地活着。
而不是作为一个被观察、被模仿、待替换的标本。
第二天，网上出现了十几个“章鱼哥”同时在直播。
有的唱歌比我好听，有的打游戏比我厉害，有的聊天比我风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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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戴着头套，声音经过处理，听起来和我很像。
但我知道，那都不是我。
我也开了个新账号，名字就叫“真实的章鱼哥”。
不戴头套，不开美颜，就用这张丑脸直播。
内容很无聊，就是聊天，聊真实的自己，聊这一年的经历。
观众很少，只有几百人，但都是真实的人类。
有一天，一个id叫“深海恐惧2号”的人进了直播间。
他送了个礼物，然后发了条弹幕：“为什么？”
我对着镜头笑了：“因为我不想当鱼肉了。”
“哪怕刀俎再锋利，鱼肉也有选择腐烂的权利。”
那之后，“深海恐惧”系列账号再没出现过。
那些复制品主播也一个个停播消失，像从未存在过。
我妈被送了回来，她完全不记得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只念叨着“你弟弟真是个好人”。
如今我还在直播，观众稳定在几千人。
他们喜欢真实的丑陋，胜过虚假的完美。
而每当我看到有新主播戴着面具、用着假声、扮演着完美人设时。
我都会默默点个关注。
然后发条私信：“小心点，别让自己变成可替换的零件。”
大多数人不理我，但总有几个人会回问：“什么意思？”
我就把我的故事讲给他们听。
至于信不信，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对了，上周我收到个快递，里面是个章鱼头套。
和我原来那个一模一样，连右侧触须缺的那一小截都完美复刻。
里面没有纸条，但我知道是谁寄的。
我把头套烧了，灰烬倒进了马桶。
冲水时，我对着漩涡说：“再见，完美的假货。”
漩涡转啊转，像无数张开的嘴，最终消失在管道深处。
就像那些试图复制我的人，最终消失在网络的洪流里。
所以各位，如果你也在网上扮演着另一个自己。
记得偶尔摘下面具，照照镜子。
看看那张真实的脸，听听那颗真实的心。
否则某天你会发现，镜子里的那个人，已经不认识你了。
而更可怕的是，当你想变回自己时——
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就像我，虽然找回了真实，却永远记得那段被观察、被模仿、待价而沽的日子。
那感觉，就像躺在砧板上的鱼，看着无数把刀在眼前晃。
不知道哪一把会先落下来，把你切成完美的形状。
所以啊，还是当条有刺的鱼吧。
就算被切，也能扎他们一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