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扒的这口黑锅,不是炒菜的锅,是炖人魂儿的大锅!
这故事得从大靖朝天牢最底层,那间连耗子都嫌弃的“停尸号子”说起。
在下毕停,听着就晦气是吧?嘿,咱干的活儿更晦气——天牢最下等的“守尸卒”,专门看管那些判了斩立决、秋后问斩,却还没到日子就蹬腿儿咽气的死囚尸首!
这差事,月钱不多,油水没有,阴气倒是一等一的足。
别人躲都躲不及,我却干了整整十年,为啥?图个清静!活人比死人难缠多了,死人顶多臭点儿,不会跟你耍心眼儿要花样。
我自觉是阎王殿前的看门狗,见惯了生死,心肠比那停尸的青石板还硬还凉。
直到我在“丙字十七号”尸房里,守着那具刚咽气、名叫“薛疯子”的江洋大盗时,才晓得,有些死人……他娘的比活人还能折腾!他那不是咽气,是给咱打开了另一扇门,一扇逼着你选“活”还是选“死”的鬼门关!
那晚子时,油灯如豆,薛疯子的尸首直挺挺躺在门板上,盖着脏兮兮的白布。
这家伙生前杀过七条人命,听说最后一条是个更夫,就为人家多看了他一眼。
死因是狱中急症,大夫说是“痰厥”,七窍都憋得发青,死相挺难看。
我照例坐在墙角条凳上,就着凉水啃硬馍,心里盘算着明早交班后,去哪儿喝两盅驱驱这满身的尸窖味儿。
正琢磨着,忽然听见一阵极其轻微的“咔哒……咔哒……”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慢悠悠地敲击门板。
声音就从薛疯子的尸首那边传来!
我浑身汗毛“唰”地立正,手里半块馍“啪嗒”掉地上。
干这行十年,尸变痉挛不是没见过,可这敲击声……太有节奏,太像活人了!
我硬着头皮,抄起墙角的烧火棍(这是我们守尸卒唯一的“法器”),蹑手蹑脚凑过去。
油灯光晕摇曳,照着白布下起伏的轮廓。
那“咔哒”声停了。
我咽了口唾沫,用烧火棍哆哆嗦嗦地,挑开了盖在薛疯子脸上的白布一角。
薛疯子那张青紫扭曲的脸露了出来,眼睛瞪得溜圆,死不瞑目,直勾勾“看”着房梁。
没啥异常。
我刚松了口气,准备骂自己疑神疑鬼,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薛疯子那只搭在身侧的、枯瘦如鸡爪的右手食指,指甲缝里黑乎乎的,指尖正对着他自己微微敞开的衣襟胸口处!
而那胸口皮肤上,不知何时,竟浮现出几行歪歪扭扭、暗红色的字迹,像是用指尖蘸着血(或是别的什么)硬生生抠出来的!
我头皮发麻,凑近了一看,那字迹潦草得难以辨认,但勉强能读出意思:
“选左,见吾妻。选右,知真相。不动,陪我。”
下面还画了个极其简陋的箭头,指向他左边胳肢窝方向;另一个箭头,指向右边肋骨下缘。
“选左?选右?”我嘴里发苦,这他娘的是什么鬼谜语?一个死人,让我选?选啥?怎么选?
还“见吾妻”、“知真相”、“陪我”?我陪你个大头鬼!
我第一反应是这薛疯子临死前疯了,在自个儿身上乱划。
可那字迹的颜色暗红发黑,不像是刚写上去的,倒像是……从皮肉下面渗出来的!
而且,“选”这个字眼,像根冰锥子,狠狠扎进了我心里。
守尸十年,我自以为心硬如铁,可“选择”……这恰恰是我最怕的东西。
当年若不是我没得选,何至于来守这活人坟?
我正盯着那诡异字迹发愣,尸房里那盏唯一的油灯,火苗“噗”地一声,毫无征兆地变成了幽绿色!
绿油油的光映得满屋子鬼气森森,墙壁上我和尸体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扭曲跳动,像是要活过来。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劣质胭脂香和浓烈血腥气的怪味,猛地钻进我的鼻孔,熏得我一阵头晕恶心。
更恐怖的是,薛疯子那双直勾勾望着房梁的死鱼眼,眼珠子竟然极其缓慢地、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微摩擦声,朝着我站的方向,转动了过来!
冰冷,死寂,却又仿佛带着一丝嘲弄和……期待?
“咔哒。”
那敲击门板的声音又响了一下,这次更清晰,就是从薛疯子的右手食指传来的,指尖依旧指着那两行字。
它在催促我!这个死人,在催我做出选择!
我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烧火棍当啷一声脱手,在寂静的尸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跑!必须马上跑!
可我的腿像是灌了铅,挪不动步。
不是吓得,而是……而是那幽绿灯光下,薛疯子胸口那两行字,仿佛有种诡异的魔力,吸住了我的目光。
“见吾妻”……薛疯子浪荡江湖,据说确有个原配妻子,早年被他气跑了,不知所踪。
“知真相”……什么真相?他杀人的真相?还是别的?
而“陪我”……这两个字最简单,也最他妈瘆人!
就在我精神快要崩溃的当口,薛疯子那微微张开的、僵硬的嘴巴里,忽然飘出一缕极淡极淡的、仿佛叹息般的白气,白气在空中扭曲,竟隐约凝结成两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字:“快……选……”
伴随着这无声的催促,我感觉四周的空气变得粘稠冰冷,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黑暗角落里盯着我,等待着我的“选择”。
那幽绿的火苗跳动得更加诡异,墙上扭曲的影子仿佛要脱离墙壁扑下来。
我知道,我不选,今晚恐怕真得“陪”他了!
去他娘的!选就选!
我一咬牙,心一横,反正左右都是诡异,不如赌一把!
“见吾妻”听起来像个圈套,谁知道他老婆是人是鬼?
“知真相”……我他妈一个守尸的,知道那么多干嘛?
我颤抖着伸出右手,不是去碰薛疯子的身体,而是指向他胸口“选左,见吾妻”那行字,同时对着尸首嘶声道:“我……我选右!我要知道真相!”
我也不知道这隔空指认算不算数,纯属病急乱投医。
话音落下的瞬间,尸房里所有的声音和异象骤然消失!
幽绿的火焰恢复成正常的橘黄色,那股怪味也淡了许多,薛疯子那转过来的眼珠子,又缓缓地、咯吱咯吱地挪回了原位,继续直勾勾瞪着房梁。
胸口那两行暗红字迹,如同退潮般迅速变淡,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他右手食指,依旧僵硬地指着原先胸口字迹的位置,指甲缝里那点黑垢,显得格外刺眼。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把里衣都湿透了。
这就……完了?我选了“真相”,然后呢?真相在哪?
我惊魂未定地等了好一会儿,再无任何异状。
薛疯子的尸首安静得像块木头。
我勉强爬起身,捡起烧火棍,再也不敢靠近那尸首,蜷缩回墙角,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交班时,来接班的同僚老吴看我脸色煞白,打趣道:“咋了老毕?让死人给摸了?”
我勉强扯出个笑,没敢提昨晚的事,只说是没睡好。
薛疯子的尸首被拉走,草席一卷,扔去了乱葬岗。
我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一场噩梦罢了。
可我错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频繁地做梦。
不是梦见薛疯子,而是梦见一些支离破碎、却又无比真实的场景——昏暗的巷口,一个更夫敲着梆子走过,阴影里突然窜出个人影,刀光一闪……更夫倒地,那人俯身,在更夫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然后拿走了更夫怀里的一样东西,好像是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鼻烟壶。
杀人者的脸模糊不清,但身形轮廓,分明就是薛疯子!
而那句低语,我在梦里听得真真切切:“老哥,对不住,你得死,因为有人不想让你‘看见’……”
“看见”?看见什么?
我每次都在这里惊醒,浑身冷汗。
这就是薛疯子让我“选”的“真相”?他杀更夫,是灭口?因为更夫“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如果只是做梦,我还能安慰自己是日有所思。
可紧接着,现实开始出现怪事。
我当值时,偶尔会听到空荡荡的甬道尽头,传来极轻微的、仿佛女人压抑的啜泣声,循声望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路过水缸,水里我的倒影会莫名其妙地模糊一下,好像有另一张惨白的女人脸一闪而过。
更邪门的是,我发现自己左手手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淡淡的、米粒大小的灰色斑点,不痛不痒,但怎么洗也洗不掉。
我找郎中看过,郎中也说不出了所以然,只说是胎记或老年斑。
可我才三十五!
我知道,我被“标记”了。
薛疯子那个“选择”,就像在我身上开了个口子,那些跟他有关的、充满罪恶和诡异的“信息”或者“因果”,正顺着这个口子,丝丝缕缕地渗进我的生活。
我选的“真相”,不是一次性付清的答案,而是他妈的分期付款的诅咒!
就在我惶惶不可终日时,第二具“选择题”尸首来了。
是个因为通敌叛国被判凌迟的书生,叫文若谦,还没等上刑场,就在牢里用藏着的瓷片割了喉。
尸首送到停尸房时,脖子伤口狰狞,血糊了一片。
我有了上次经验,虽然怕得要死,但还是硬着头皮,在子时油灯下,仔细检查了他的尸身。
果然,在他左边小腿肚子上,发现了用瓷片碎片划出来的、凌乱不堪的字迹:“选上,得富贵。选下,保平安。沉默,共享罪。”
这次更直接,“选上”、“选下”,还他娘的“共享罪”?
我盯着那血淋淋的字迹,看着油灯再次毫无意外地变绿,闻着空气中新出现的、混合着墨香和血腥的怪味,听着书生微微张开的嘴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仿佛在催促。
我知道,躲不过了。
这次,我犹豫了很久。
“得富贵”对我这个穷守尸的来说,诱惑不小,但薛疯子的“真相”已经让我吃尽苦头。
“保平安”正是我此刻最渴求的。
至于“共享罪”……去他妈的!
我指着“选下,保平安”,哑声道:“我选下!保平安!”
异象再次消失。
书生的尸首被拉走。
我以为这次选了“平安”,总能消停了吧?
结果,更恐怖的来了。
我开始出现幻听,不是哭声,而是极其细微的、仿佛很多人同时在我耳边用气声快速争论、计算、谋划的声音,内容支离破碎,但偶尔能捕捉到“粮草”、“路线”、“城防”等字眼,伴随着算盘珠子的噼啪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这分明是通敌叛国的密谋现场!
而我的右手手背上,也出现了一个同样的灰色斑点。
“保平安”?我保了个寂寞!这“平安”的代价,就是被迫“听”这些足以诛九族的阴谋残响?让我日夜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被人当同党抓去砍了头?
这哪里是选择,这分明是绑架!是污染!
我彻底明白了。
这些身负重大秘密或罪孽的死囚,在咽气的瞬间,某种强烈的执念或未解的“因果”,会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凝结,变成一道留给活人的“选择题”。
而无论我怎么选,结果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见吾妻”——可能见到鬼妻或者被卷入恩怨。
“知真相”——被迫承担真相背后的恐怖和因果。
“得富贵”——天知道是什么带血的富贵。
“保平安”——以知晓致命秘密的方式获得“平安”?
每一个选项,都像裹着蜜糖的毒钩,本质都是把这些死人的麻烦,转嫁到我这个“选择者”身上!
我就是个垃圾转运站,专门接收死人处理不掉的精神污染和因果债务!
而手背上越来越多的灰斑,就是我被“污染”的标记,是这些“债务”的烙印!
我想逃离,辞了这守尸的差事。
可上官不准,说我干了十年,熟手,不许走。
我也想过去找道士和尚做法事,可一来没钱,二来……我隐隐觉得,这东西不是寻常邪祟,怕是沾上了就甩不脱。
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守着这活人坟,眼睁睁看着一具又一具“选择题”尸首送来。
有被仇家毒死的镖师,让我选“报仇”还是“忘恨”。
有失手打死亲儿后自尽的疯妇,让我选“原谅”还是“惩罚”。
每一次,我都不得不选,而每一次选择之后,我就会被卷入更深的梦魇、幻觉和诡异的“感知”中,手背上的灰斑也悄无声息地增多、连成一片。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畏寒,嗜睡,脸色灰败,眼神却时常因为“看到”或“听到”不该有的东西而显得异常锐利和惊恐。
我仿佛成了一个活的“因果接收器”,一个行走的“罪孽陈列馆”。
直到那个秋雨连绵的夜晚,“丙字十七号”迎来了一具极其特殊的尸首。
不是死囚,是个在牢里关押了二十年、刚刚刑满释放、却在出狱当天暴毙在街头的老头,名叫“无言叟”。
据说他年轻时是个极厉害的讼师,后来不知为何哑了,入狱罪名也很含糊。
他的尸首很干净,没有外伤,面容平静得像睡着了。
可当我例行检查时,却在他的左右手掌心,各发现了一个字。
左手掌心,是一个深深刻入皮肉的“生”字。
右手掌心,是一个同样深刻的“灭”字。
没有其他选项,没有额外提示,就这两个字。
生,或者灭。
而油灯,甚至没有变绿,只是火苗极其稳定地燃烧着,发出一种异样的苍白光芒,照得尸房一片惨白。
空气里没有任何怪味,只有秋雨带来的潮湿土腥气。
可正是这种“正常”,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因为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东西,充斥在整个尸房里,压得我喘不过气。
那是一种……纯粹到了极点的“抉择”之力,冰冷,公平,残酷,不容回避。
“无言叟”……他留下的,不是基于个人恩怨或秘密的选择,而是最本质、最残酷的命题——生存,还是毁灭?
我盯着那两个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之前的那些选择,好歹还有余地,有具体的指向。
可这次……“生”是什么?“灭”又是什么?是对谁的“生”与“灭”?是我?是别人?还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
这老讼师,到底在死前看到了什么?领悟了什么?要把这样一个终极问题,留给我这个卑微的守尸卒?
我迟迟无法开口,无法选择。
时间一点点流逝,尸房里的压力越来越大,苍白灯光下,“无言叟”平静的脸似乎也开始变得模糊、威严,仿佛在静静等待着我的判决,又仿佛他本身就是“抉择”的化身。
我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被这种无形的力量挤压、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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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生”?凭什么?我这被污染、被诅咒、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有什么意义?
选“灭”?我又凭什么决定“灭”?灭掉什么?怎么灭?
就在我精神即将被压垮的瞬间,我手背上那片连成一片的灰色斑痕,忽然同时传来一阵灼热般的刺痛!
那些来自薛疯子、文若谦、镖师、疯妇……所有被我“选择”过的死人的因果碎片、罪孽回响、执念残渣,仿佛在这一刻被“生灭抉择”的力量引动,同时在我脑海里炸开!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绪洪流般冲击着我的意识——杀人的刀光,叛国的密语,丧子的悲嚎,仇恨的毒焰……
极致的痛苦和混乱中,一个明悟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
这些“选择题”,从来不是给我好处或让我解脱。
它们是“测试”,是“驯化”,是让我这个“容器”不断适应承载各种因果罪孽的过程!
而“无言叟”的“生灭抉择”,是最后的“认证”,是决定我这个被污染的“容器”,是否有资格继续存在,或者……被“格式化”的终极审判!
我不是在选择别人的命运,我是在为自己的存在状态做最终裁定!
“啊——!!!”
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不是用嘴,而是用尽全部被污染的灵魂力量,朝着“无言叟”的尸首,朝着那无处不在的“抉择”之力,吼出了我的答案:
“我选……我选你妈了个逼!老子不选了!要生要灭,随你的便!这堆破烂因果,这身肮脏罪孽,你们爱谁谁!老子受够了!!”
我不是选择“生”或“灭”的任何一个选项,而是以最彻底、最绝望的叛逆,拒绝了“选择”本身!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和这尸房里同时炸开了。
那苍白稳定的灯光瞬间熄灭,又猛地亮起,恢复正常。
充斥尸房的沉重压力潮水般退去。
“无言叟”手掌心那两个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
我手背上那片灰色斑痕,传来一阵仿佛烙铁灼烧般的剧痛,然后,所有斑痕的颜色开始迅速变深,从灰色变成漆黑,最后……竟然如同干涸的泥皮般,片片剥落,掉在地上,化为飞灰!
剥落的地方,皮肤完好如初,只是异常苍白。
我体内那无时无刻不在的低语、幻象、各种异样感知,也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抹去,瞬间清净!
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席卷全身,我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醒来时,我躺在自家硬板床上,阳光刺眼。
同僚说我那晚在尸房突发急病,昏倒了,烧了三天三夜,差点没救过来。
我抬起手,手背光洁,只有一些陈年旧伤,再无半点灰斑。
那些诡异的梦境、幻听、幻视,全都消失了。
我好像……真的“干净”了。
“无言叟”的尸首早已处理,无人再提。
后来的死囚尸首,也再没出现过任何“选择题”。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正轨。
我依旧守着停尸房,看着一具具尸首来了又走,心却不再起波澜。
只是偶尔,在极度寂静的深夜,我会莫名地“知道”一些事情——比如某个悬案的真正凶手,比如某笔失踪财物的下落,比如一段被掩盖的宫闱秘闻……这些“知道”毫无由来,清晰无比,却不再伴有任何恐怖的幻象或负担。
它们就像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安静地待在我脑海的某个角落。
而我,也失去了对“选择”的任何兴趣和恐惧。
生也好,灭也罢,于我而言,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我成了一个真正“清净”的看尸人,也成了一个对万事万物都无动于衷的“活死人”。
或许,这就是我拒绝那个终极“抉择”后,得到的唯一结果——从“被污染的容器”,变成了一个“空白而坚固的墓碑”,安静地立在这生死边缘,记录着一切,却不再参与任何选择。
这他娘的,到底算是生,还是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