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牢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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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老铁、打工人,今儿咱聊点刺激的,一桩能把人吓出胆汁儿的真事。

我是全超,一个在一家名叫“鼎峰未来”的贸易公司干了五年的小职员。

我的工号是b区47座,对,就是厕所往左数第三个隔间,门口那盆半死不活绿萝正对着的位置。

我在公司有个响亮的外号,叫“啊那位”,因为同事们使唤我或者需要背锅时,总会恍然大悟般地指向我,“啊,那位,你来一下!”

我的存在感稀薄到什么程度呢?年会合照我永远站在最边上,照片洗出来,我那位置总巧合成了一团意义不明的光影。

部门聚餐订位,服务员数次确认,“先生,你们是九个人对吗?”而明明我们部门只有八个活人,包括我。

连公司那台最老旧的指纹打卡机,识别我的指纹都需要反复按压五六次,发出不耐烦的“滴滴”错误音,仿佛在质疑我作为生物个体的合法性。

我习惯了,真的。

甚至有点享受这种透明,摸鱼划水,神不知鬼不觉,工资照拿,岂不美哉?

直到上个季度末,公司搞了个什么“员工能量激活与团队重塑”项目,从总部空降了一位新的部门总监,姓付,付总监。

付总监是个精力旺盛到令人发指的中年男人,梳着一丝不苟的油头,眼神锐利得像能把人刮层皮。

他上任第一天就拍着桌子吼,“我们部门,绝不允许有隐形人!每个人都要发光发热,成为不可替代的螺丝钉!”

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这哥们儿是冲我来的。

果然,他开始了一系列“提升员工能见度”的骚操作。

每日晨会必须每人发言一分钟,分享“今日能量”;午休强制集体做第八套广播体操;甚至搞了个“同事互评闪光点”的匿名小纸条活动。

我那可怜的一分钟发言,通常在我结结巴巴的“今天天气不错,我准备把上个月的报表再核对一遍”中开始,在付总监皱眉和同事们的哈欠中结束。

互评小纸条?哈,收上来的关于我的评价,清一色是:“47座那位同事……很安静。”“他好像总是在座位上。”“绿萝该浇水了。”——最后这条出现了三次!

我就像一块被强行塞进精密齿轮组的橡皮泥,格格不入,且正在被碾压。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是付总监推行“能量激活”项目的第二周。

一个加班的深夜,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斜对角的文案妹子,吴瑕。

我起身去茶水间冲我那包过期的速溶咖啡,路过吴瑕的工位时,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我故意咳嗽了一声,想着打个招呼。

她毫无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又稍微加重脚步,从她旁边走过。

她还是没反应,仿佛我是一团移动的空气。

我心里有点发毛,但也没多想,也许人家太专注了。

冲好咖啡回来,我鬼使神差地,没有直接回自己工位,而是绕到吴瑕侧后方,看着她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她依然没有察觉,只是偶尔抬手捋一下头发,或者小声嘀咕某个词用得不够好。

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她侧后方不到一米的地方,她居然完全感觉不到?

这已经不是专注能解释的了!

我后背冒起一层白毛汗,端着咖啡快步回到自己座位,心脏怦怦直跳。

那一整晚,我都心神不宁,总觉得办公室里除了我和吴瑕敲键盘的声音,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很多人在同时低语,却又听不清内容的嗡嗡声。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更像是直接钻进了脑子。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个变态一样,开始偷偷测试自己的“透明”程度。

我故意在午休时,把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不小心”放到隔壁组项目经理,老黄的桌子上。

老黄回来,拿起文件看了看,眉头紧锁,然后环顾四周,大声问:“谁把这玩意儿放我这儿了?”

几个同事抬头,茫然地摇头。

老黄嘟囔着“见鬼了”,顺手就把文件扔进了脚边的碎纸机!

我的文件!虽然不重要,但那是我花了一上午瞎编的啊!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害怕,而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又试着在小组讨论时,提高音量提出一个非常浅显的意见。

当时付总监正在白板上写写画画,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小会议室。

然而,付总监的笔停顿了一下,然后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继续往下写。

其他同事也保持着倾听付总监的姿势,没有任何人把头转向我,哪怕一丁点角度。

我的发言,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粘稠的沥青里,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一股寒意从我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这不是普通的被忽视!

这是彻底的、物理层面的“不被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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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付总监那个什么狗屁“能量激活”项目,触发了某种奇怪的力场,把我的存在感直接降到了负数!

恐慌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我。

我尝试了各种方法“刷存在感”。

我故意在晨会时打翻水杯,水溅到了付总监锃亮的皮鞋上。

付总监只是跳着脚骂了一句“谁干的”,然后凶狠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唯独没有在我脸上停留,哪怕我胸前还挂着湿漉漉的一片。

我穿上最鲜艳的红色衬衫,戴着夸张的卡通领带。

同事们见面笑着打招呼,“早啊”,然后目光就直接穿过了我,落在我身后那片空白的墙上。

我甚至,在一天下班时,趁着电梯里人多,狠狠踩了付总监一脚。

他痛得“嗷”一嗓子,猛地回头,怒目圆睁,“谁?谁踩我?”

电梯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脸无辜。

付总监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张脸,最后,停在了电梯光滑的墙壁上,他自己的倒影。

他脸上的愤怒慢慢变成了疑惑,然后是极细微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好像,真的没“看见”是我踩的。

他感知不到“我”这个施加疼痛的源头!

那天晚上,我彻底失眠了。

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耳朵里全是白天办公室里那种诡异的、无处不在的嗡嗡低语。

我开始回想,我的“透明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不是付总监来了之后才变本加厉的。

似乎……一直如此。

只是以前我没这么在意,甚至乐在其中。

而现在,这种“透明”正在被某种东西强化,固化,变成了一种牢不可破的规则。

我开始仔细观察身边的同事。

我发现,不只是对我,他们彼此之间,似乎也笼罩着一种奇怪的“隔膜”。

交流仅限于工作,眼神很少真正对接,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种标准的、疲惫的、程序化的表情。

就连办公室里的气味都变得单一而沉闷,只有打印机的臭氧味、速溶咖啡的焦糊味,和一种淡淡的、像是灰尘和旧纸张混合的,属于“公司”本身的味道。

人的气息,鲜活的汗味、早餐的油烟味、香水的味道,几乎都消失了。

整个办公室,像一个巨大而精密的、正在慢慢失去“人味”的模型。

我害怕了,我想逃。

我打开了招聘网站,更新了简历。

奇怪的是,当我试图填写最近这五年的工作经历时,大脑一片空白。

我做了什么项目?取得了什么成绩?合作过哪些同事?

除了日复一日的重复劳动和“啊那位”的称呼,我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的五年,像被橡皮擦擦过一样,只留下了一片模糊的空白。

简历投出去几十份,全部石沉大海。

连机器自动回复的“已收到”邮件都没有。

好像我这个人,连同我的求职意向,一起被过滤掉了。

走投无路之下,我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我要留下“证据”,证明我存在过,证明这一切的异常。

我买了一支微型摄像笔,别在衬衫口袋上,镜头对准外面。

我要记录下我是如何被“忽略”的。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带着一种悲壮的、实验般的心情。

晨会,我举手,发言,被无视。

我走到付总监面前,对着他口袋的位置(我猜那里大概是他心脏的高度),一字一句地说:“付总监,我叫全超,工号b47,我在这里工作五年了,你看得见我吗?”

付总监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起头,目光却越过了我的头顶,看向窗外,嘴里嘀咕:“这天阴的,怕是要下雨。”

我掏出手机,打开自拍模式,举到我和付总监之间。

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我和付总监同框的画面。

然而,付总监看着手机屏幕,他的眼神直接落在了屏幕里他自己的影像上,对我那部分影像,视若无睹!

仿佛那只是一块背景板!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中午,我端着餐盘,走到部门最活跃、人缘最好的“社交达人”王姐对面坐下。

王姐正眉飞色舞地和旁边人讲周末的趣事。

我拿起一根薯条,蘸了厚厚的番茄酱,然后,缓缓地,把那根红彤彤的薯条,举到了王姐正在说话的嘴边,几乎要碰到她的嘴唇。

王姐的话语没有丝毫停顿,她甚至微微侧头,方便旁边的人看清她的表情,而她的嘴唇,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我举着的薯条旁边滑了过去,继续张合。

番茄酱浓烈的酸味和我手指的汗味,她似乎完全闻不到。

我的手臂开始颤抖。

下午,我决定玩把大的。

我走到办公室中央,那里放着一台供大家临时讨论用的小白板。

我拿起黑笔,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在白板正中央,画了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红色的“sos”!

三个字母几乎占满了整个白板,触目惊心。

我画的时候,有几个同事从旁边走过。

他们瞥了一眼白板,脸上露出些许疑惑的表情,但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格子间。

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暂时的屏幕保护图案。

画完后,我退后几步,心脏狂跳,等待着。

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

没有人对那个“sos”做出任何反应。

付总监甚至有一次站在白板前打电话,他的后背就贴着那鲜红的求救信号,可他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绝望像冰水一样淹没了我。

我冲进厕所,反锁隔间的门,颤抖着拿出那支摄像笔,连接手机,查看今天的记录。

视频文件是存在的。

点开播放。

前半段很正常,记录了我视角下的办公室,同事们的侧脸,付总监油光锃亮的后脑勺。

但到了我主动测试的部分,画面开始出现诡异的扭曲和噪点。

当我对着付总监说话时,画面里的付总监,他的脸竟然是一团马赛克!

不是打码的那种,而是一种动态的、不断流动的像素块,覆盖了他的五官!

当我举起薯条到王姐嘴边时,画面中王姐的嘴唇部位,同样变成了蠕动的马赛克!

最恐怖的是我画“sos”那段。

视频里,白板上一片空白!

我手臂挥舞的动作清晰可见,但笔尖划过的地方,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只有我的身体,和周围的环境是清晰的。

我所做的一切“异常举动”,在记录下来的影像里,要么被扭曲,要么根本不存在!

这个发现让我彻底崩溃了。

不是他们“忽略”我。

是某种规则,或者力量,在系统地、彻底地“抹除”我与这个世界互动的痕迹!

我的存在,正在被从物理和信息层面双重删除!

那天,我魂不守舍地熬到下班。

所有人都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惨白的节能灯光和机器低沉的运行声。

我瘫坐在工位上,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忽然,我发现绿萝的一片叶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我凑近仔细看。

那是一片极其细微的、反光的颗粒,黏在叶片背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把它刮下来,摊在掌心。

那是一片……小小的、金属质感的……碎片?

边缘很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剥落下来的。

上面似乎还有极其微小的、凹凸的纹路。

我把它举到眼前,借着灯光,眯起眼睛努力辨认。

那纹路,不像文字,也不像图案,更像是一种……集成电路的微型蚀刻?

一种冰冷彻骨的猜想,瞬间击穿了我的天灵盖!

我猛地抬头,环顾这间我待了五年的办公室。

惨白的灯光,整齐划一的格子间,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柜,空气里恒定的温度和湿度……

这一切,太标准了,标准得像一个模型,一个……容器?

一个用来放置、观察、或者“处理”某种东西的容器?

而我们这些“员工”,我们是什么?

我冲回自己的电脑前,手指颤抖着,打开一个最底层的系统日志查看工具,这是以前一个离职的it哥们儿教我玩的,说能看见电脑到底在偷偷干些啥。

我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黑色的命令窗口弹出,无数行代码飞速滚动。

我紧紧盯着,寻找任何异常。

突然,滚动的代码停住了。

屏幕上出现了几行奇怪的、从未见过的指令,夹杂在正常的系统日志中间。

那些指令的注释文字,不是英文,也不是中文,而是一种扭曲的、不断轻微变形的符号。

但就在那些符号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熟悉的标记。

那标记,和我掌心那片金属碎片上的微型蚀刻纹路,核心部分一模一样!

那是一个极其简洁的、由两个互相嵌套的圆弧和一个点组成的符号。

我以前从未在意过。

但现在,我认出来了!

那是公司logo的一部分!是“鼎峰未来”那个抽象化的山峰标志最下方,那个代表“基石”的小点!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设计元素!

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衬衫。

我像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跑到大楼外面,抬头仰望这座高达三十层的写字楼。

夜幕下,整栋“鼎峰未来大厦”灯火通明,玻璃幕墙反射着都市的霓虹。

但我此刻看到的,不再是繁华的办公场所。

我看到的是,一个巨大、冰冷、精密运行的……

培养皿?

或者说,回收站?

那些灯光,是维持运行的信号灯;那些进进出出的员工,是……是里面循环的数据流?或者……待处理的样本?

而我,全超,工号b47,是因为某种原因,出现了“错误”,开始产生“自我意识”,并且试图“报错”的故障单元?

所以系统在加大力度“修复”我,抹除我的异常交互,把我重新变得“透明”,变得符合规则?

所谓的“能量激活”项目,是不是就是一次系统的“查杀”或“格式化”进程?

付总监,那个锐利得不像真人的家伙,他是管理员?还是……一个更高级的、负责纠错的程序化身?

那些马赛克,那些被抹除的互动痕迹,是系统在实时“修复”因我而产生的数据错误?

嗡嗡的低语,是底层数据流的噪音?

单一的、失去人味的办公室气味,是因为这个“环境”本身,就不是为真实的、复杂的“人类”设计的?

我站在深夜的冷风中,浑身抖得像一片落叶。

原来,我一直在恐惧的“透明”,不是被忽视,而是被“识别”为异常后的“隔离”与“静默处理”!

我的五年职场生涯,我所有的努力、摸鱼、焦虑、人际交往……可能只是一段被设定好的、循环运行的背景程序!

甚至连“全超”这个名字,这个身份,这份记忆,可能都是载入这个“工位”时被赋予的初始参数!

我想大喊,想对着街上每一个行人尖叫,想砸碎这栋大楼的玻璃门。

但我发不出声音,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因为,如果我猜的是真的。

那么,我这个“故障意识”,一旦表现出更激烈的、试图“逃离容器”或“感染外界”的行为……

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是彻底的删除?

还是更可怕的……“重置”?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出租屋,那片小小的金属碎片紧紧攥在手心,硌得生疼。

这是唯一能证明我猜想的“实体证据”,一个可能是系统组件磨损脱落下来的“碎片”。

我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我把它泡在水里,用火烧,甚至找了块吸铁石。

它不锈,烧不化,有微弱的磁性。

这不是地球上常见的任何金属。

后半夜,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那片碎片就放在枕头边。

半梦半醒间,那种办公室里的嗡嗡低语声又出现了,而且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这一次,我好像能勉强分辨出一些音节。

那不是任何一种语言,而是一种重复的、单调的、宛如程序指令般的声音。

“……识别……异常波动……坐标b-47……”

“……启动次级静默协议……”

“……存在痕量物理脱落……启动追踪回收……”

追踪回收!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过那片碎片。

几乎就在同时,我听到窗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高频的“滋滋”声,像是某种电子设备在扫描。

还有细微的、金属脚节划过外墙的摩擦声!

它们来了!

来回收“脱落物”,和清除我这个“异常波动源”!

巨大的恐惧给了我最后的力量。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冲到窗边,用尽全身力气,把那片小小的金属碎片,朝着楼下最黑暗的、堆满建筑垃圾的角落,狠狠地扔了出去!

碎片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消失在夜色里。

窗外的“滋滋”声和摩擦声停顿了一下,然后迅速朝着碎片落下的方向移动,远去。

我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冷汗把睡衣彻底浸透。

暂时安全了?

不。

我破坏了“系统组件”,还表现出了明确的“反抗意识”。

我成了必须被优先处理的严重故障。

天亮了。

我像个真正的行尸走肉一样,洗漱,换衣服,出门。

我知道我必须去公司。

那里是“系统”的核心,也是我唯一可能找到……如果说有“可能”的话……找到一丝生机或真相的地方。

一路上,我看到更多行色匆匆的上班族。

他们的脸上,都戴着那种熟悉的、标准化的疲惫和麻木。

眼神空洞,很少交流,像一股股设定的洪流,涌向一栋栋类似的玻璃盒子。

我以前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现在看,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到了公司,走进办公室。

一切如常。

付总监依旧在晨会上慷慨激昂。

同事们依旧机械地鼓掌,眼神涣散。

但我敏锐地察觉到,一些细微的变化。

那盆对着我的绿萝,不知何时被换成了一盆新的、绿得发假的塑料植物。

我座位周围的地面,干净得反光,像是被特别仔细地清洁过,连一丝灰尘都找不到。

空气里那种单一的“公司味”,似乎更浓了,浓到几乎掩盖了其他一切气味。

最可怕的是,当我坐下,打开电脑。

我的电脑桌面背景,不知何时被换掉了。

换成了……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图案的深灰色。

像我扔出去那片金属碎片未被刮擦时的颜色。

像系统待机时的底色。

像一个囚笼最内壁的颜色。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付总监的独立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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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墙后面,付总监正好也抬起头,看向我。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越过我。

他直直地、精准地,看向了我的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疑惑,没有威胁。

只有一片绝对的、非人的平静。

然后,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标准的、程序化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提示符。

一个标志着“目标已锁定”、“清理程序启动”的提示符。

我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办公室里的嗡嗡低语声骤然加大,变得尖锐,像是无数根针在刺扎我的耳膜和大脑。

眼前的一切开始微微扭曲,晃动,色彩变得浑浊。

同事们的身影变得模糊,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只有付总监那双平静到可怕的眼睛,隔着玻璃,清晰无比地钉在我的视网膜上。

我知道,最后的“修复”或者说“删除”,开始了。

它们不再试图把我变透明。

它们要直接把我从这个“系统”里,抹掉。

像我从未存在过一样。

像那片被扔掉的金属碎片,被追踪、回收、熔化、重铸,变成系统里一个安静无声、永不故障的螺丝钉。

我张了张嘴,想发出最后一声呐喊。

哪怕只是无声的。

但我的喉咙里,只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我的视线开始变暗,像被拉下的幕布。

在意识彻底沉入那片深灰色之前,我最后看到的,是付总监办公室里,那面光洁的玻璃墙。

墙上,清晰地倒映出整个办公室的景象。

格子间,电脑,塑料绿萝,模糊的同事……还有我。

工位b47,空无一人。

原来,从始至终,那里就什么都没有。

或者说,即将,什么都没有了。

故事说到这儿,也该散了。

各位打工人,摸鱼划水之余,不妨也偶尔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眼底,是不是也映着点什么别的颜色。

下班路上,也多闻闻风里的味道,除了尾气和外卖,还有什么。

至于那栋鼎峰未来大厦,听说最近生意越发兴隆,又扩租了三层楼呢。

只是他们前台那盆塑料绿萝,好像永远绿得那么假,那么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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