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摇的手掌贴在法器底部裂缝上,腐烂的血肉已经蔓延到小臂。她没抽手,反而把剑意顺着伤口往里送。
那股邪力立刻反扑,像是无数根针扎进骨头缝里。她眼前一黑,看到前世妹妹递来的毒茶,看到未婚夫一剑刺穿她丹田的画面。
她冷笑一声,把这些记忆全压了回去。
“这点心理战术也好意思拿出来用?”她在心里说,“我当年被整个宗门背叛的时候你在哪?还在写周报呢吧。”
剑意继续推进,她发现这法器内部像个破旧服务器,符文流转像卡顿的代码。刚才那一剑留下的裂缝还在闪红光,明显是系统bug。
谢无涯看见她整条手臂都发黑了,低声骂了一句,想冲过去拉人。苏灵抬手拦住他。
“别动。”她说,“她现在是唯一能接触核心的人,你要是打断连接,两个人都会炸。”
谢无涯盯着地上那具尸体,突然开口:“它要吞她神识了。”
话音刚落,法器猛地一震,柳摇身体晃了一下,瞳孔瞬间失焦。
她的意识已经被拖进法器内部。
四周全是扭曲的数据流,夹杂着惨叫和哭喊。一个披头散发的残魂悬浮在中央,双眼空洞,嘴里不断重复一句话:“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柳摇站在原地没动。
“你是被献祭的阵眼?”她问。
残魂转向她,尖叫着扑过来。
柳摇还是不动。
等那股怨气撞上她身前三寸时,一道微弱的剑鸣响起。幽冥虽未现身,但剑灵之威已形成屏障。
“我知道你恨。”柳摇说,“被人当成电池充二十年,换谁谁都炸。可你现在这副样子,除了吓人啥也不会,连个重启按钮都找不到。”
残魂僵在半空。
“你想不想知道是谁把你钉在这儿当插线板的?”她往前走一步,“我可以帮你查后台日志。”
残魂没再攻击。
柳摇趁机把剑意探入裂缝节点,发现这玩意儿居然还在自动连接远程主机。信号源来自某个叫“九渊祭坛”的地方,接收端是个许可权极高的账户——叶无欢。
“好家伙。”她冷笑,“这不是普通怨器,是集团统一部署的监控设备。你们这些阵眼就是基层员工,累死累活发电,上面的人坐享其成。”
残魂缓缓低下头,像是听懂了。
柳摇抓住机会,引导它的怨念反冲供能回路。符文开始错乱,外部光芒剧烈闪烁。
现实中的法器也开始抖动,底部裂缝张得更大。
谢无涯察觉不对:“它要自保了!”
苏灵立刻取出银针,在地面布下封禁阵型。三根银针呈三角排列,针尖朝内,稳住周围灵气波动。
柳摇本体猛然抽手。
鲜血飞溅中,她左手结印,霜气凝成一柄短剑浮在空中。
她盯着那道裂缝,低喝一声:“斩。”
剑气如刀,直贯而入。
法器发出一声尖锐嗡鸣,像是系统崩溃前的警报。整个山洞晃了三下,黑雾迅速收缩,最后缩回菱形晶体内部。
光芒彻底暗淡。
谢无涯立刻冲上去,锁链缠住法器残骸,魔气灌入封锁灵性。苏灵紧跟着将银针钉入地面阵点,完成封印。
洞内安静下来。
柳摇单膝跪地,喘着气,左臂从手腕到肩膀全是焦黑色。她撕下一块衣袖简单包扎,站起身走向那具首领尸体。
翻找片刻,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
注入灵力后,几行字浮现出来:
【九渊祭坛第三阶段准备就绪】
【气运归流大阵将于月圆之夜启动】
【叶无欢将亲临主持,所有分部同步响应】
柳摇看完就把玉简递给谢无涯。
“这不就是季度冲刺动员会?”她说,“目标kpi是收割多少天才气运,完不成的小组长直接祭天。”
谢无涯扫了一眼内容,收进怀里:“他知道我们拿到线索了吗?”
“不知道。”柳摇摇头,“刚才我入侵的时候顺手改了登录记录,把失败原因写成了‘用户许可权不足’。他们顶多以为是测试机故障。”
苏灵终于松开手,整个人往后一倒,靠在岩壁上喘气:“总算结束了。”
“还没。”柳摇看向角落里的法器残骸,“这只是个前置节点。真正的主控台在九渊祭坛,而且看这配置,估计不止一台。”
谢无涯活动了下右臂,经脉刚接上,动作还有些僵硬:“你要去端老窝?”
“不然呢?”她扯了扯嘴角,“人家都把绩效考核标准贴脸上了,不去蹭个年终奖说不过去。”
苏灵苦笑:“你还真当自己是去述职的?”
“差不多。”柳摇走到封印阵前蹲下,伸手碰了碰那枚漆黑晶体,“这种标准化产品肯定有后台管理入口。只要找到管理员密钥,就能反向追踪所有分机位置。”
谢无涯眯眼:“你打算黑进他们的系统?”
“不是黑。”她纠正,“是合法登录。毕竟”她顿了顿,“我可是被正式邀请过的候选人。”
两人同时看向她。
柳摇没解释,只是把晶体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认证通过者可晋升为区域主管,享有资源调配权及部分许可权解锁】
苏灵愣住:“这是招聘广告?”
“精准投放。”柳摇冷笑,“专门挑那种走投无路、心怀怨恨的修士。给个虚职画饼,骗他们主动献祭,最后变成充电宝。”
谢无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你现在是应聘成功了?”
“勉强算过了初试。”她站起身,“接下来该准备终面材料了。”
苏灵看着她伤臂:“你打算怎么搞?正面强攻?伪装入职?还是”
“都不是。”柳摇望向洞外方向,“我要申请调岗。”
谢无涯挑眉:“调哪?”
“总部it运维组。”她说,“专管设备检修。你说他们会不会让我进去拆机箱?”
三人对视一眼。
苏灵叹口气:“你真是把修真界当职场混。”
“本来就是。”柳摇拍拍衣服上的灰,“打怪升级是kpi,宗门是公司,长老是领导,闭关是请假条。区别只在于我们这行加班猝死了不能找劳动仲裁。”
谢无涯收起锁链,语气平静:“那我申请做你的直属下属。擅长背锅、顶雷、替领导挡刀。”
“批了。”她点头,“薪资待遇按魔修加班费算,死后火化费报销。”
苏灵扶著墙站起来:“那我呢?总不能让我去当行政吧?”
“你去财务。”柳摇认真道,“查他们有没有偷税漏气运。”
洞内短暂安静了一瞬。
随后,一声轻笑响起。
柳摇肩头,一只黑猫不知何时趴在那里,尾巴轻轻甩了两下,嘀咕一句:“下次别拿肉身试毒了,我是剑不是杀毒软体。”
她抬手摸了摸猫头,没说话。
远处,法器残骸的封印阵中,一根银针微微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