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摇的指尖还按在碎裂血晶上,那丝暗红液体像有生命般顺着她指腹爬行。她猛地甩手,霜气瞬间将残液冻成冰渣。
就在这时,地上那具干瘪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谢无涯刚松开锁链,察觉不对立刻后撤半步。苏灵也反应过来,银针已夹在指间,但没来得及出手——
尸体胸前裂开一道口子,一块漆黑菱形法器缓缓升起,表面符文如活物蠕动。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困难起来。
“这玩意儿有点东西。”谢无涯低声道,锁链横在身前,魔气运转却迟滞了一瞬。
柳摇立刻察觉体内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每调动一分都格外吃力。她抬眼盯着悬浮的法器,脑中闪过前世见过的几件邪门法宝。
“不是常规炼制手法。”她说,“是拿人当炉鼎养出来的怨器。”
苏灵脸色发白:“难怪刚才那些符文重组像是在喂它这是把活人当电池用?”
“差不多。”柳摇握紧剑柄,“这种东西靠献祭者执念驱动,越恨越强。现在那人已经死了,但它还在吸,说明还有后招。”
话音未落,法器猛然一震,黑雾炸开,三人齐齐闷哼一声。
谢无涯手臂浮现黑纹,像是被什么烙进去的印记。他咬牙切断部分经脉连接,暂时阻断侵蚀,冷声道:“再这么下去,不用它动手,咱们自己就得趴下。”
苏灵盘膝坐下,医气护住心脉,指尖微颤:“我能撑住,但这股力量在啃神识,时间长了会失智。
柳摇扫了眼两人状态,迅速做出判断:“别硬扛,聚拢站位。这种范围压制类技能,分散站等于送人头。”
她主动往前踏一步,剑气凝成螺旋屏障,将扩散的黑雾逼退些许。谢无涯和苏灵立刻靠向她两侧,形成背靠背阵型。
法器悬停半空,光芒明灭不定,像是在积蓄下一轮爆发。
“它需要能量维持运转。”柳摇低声分析,“刚才靠余孽生命力支撑,现在人死了,只能从周围吸取。我们三个里,谁灵力最旺,谁就是下一个目标。”
谢无涯冷笑:“那它盯上我了。”
“没错。”柳摇侧目看他,“你是魔修,灵力浑厚,最容易下手。待会它要是锁定你,别硬拼,拖住就行。”
“那你呢?”
“我找破绽。”她眯起眼,“所有怨器都有一个共同点——必须有个‘开关’。要么是核心阵眼,要么是供能路径。只要打断一秒,就能让它停摆。”
苏灵忽然开口:“我可能知道弱点在哪。”
两人同时看向她。
“你们注意到没有,这黑雾是从法器底部释放的。”她指著那枚菱形物体,“而且每次波动,都是先从底端开始,往上蔓延。如果它是靠吸收生命力运转,那供能口应该就在下面。”
柳摇眼神一亮:“你是说,它的能量入口是朝下的?”
“对。就像插排一样,它得插进‘电源’才能工作。”苏灵咬牙忍着神识刺痛,“现在没人可吸了,但它还在运行,说明它在等下一个载体。
谢无涯皱眉:“意思是,它想换个宿主?”
“不止。”柳摇盯着法器底部逐渐凝聚的一团浓雾,“它要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修士。最好是情绪极端、怨气重的,这样能量纯度高。”
“所以它在挑?”谢无涯嗤笑,“还挺挑岗位的。”
“这不是挑,是匹配机制。”柳摇沉声,“这种怨器不能随便换人,得双方频率一致。它现在就是在扫描我们的精神波动,找最合适的那个。”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法器突然转向,黑雾直扑谢无涯面门。
他反应极快,锁链横挡,却被黑雾缠住,魔气运转瞬间卡顿。黑纹迅速向上蔓延至肩胛,整条右臂几乎失去知觉。
“就是现在!”柳摇喝道,“它锁定目标了,供能路径必然暴露!”
她不退反进,剑气贴地扫出,直击法器底部与黑雾连接处。一声尖锐嗡鸣响起,整个山洞剧烈晃动,像是触发了某种警报。
法器猛地回缩,黑雾收回体内,光芒骤然黯淡。
谢无涯趁机切断右臂经脉,强行剥离侵蚀源,冷汗直流:“你真敢赌啊,万一打错了,我现在就是它的新员工了。”
“没赌。”柳摇喘了口气,“它攻击你的时候,底部出现了一个裂缝状缺口,那是能量传输通道。我那一剑虽然没完全切断,但至少让它缓存失败。”
苏灵勉强睁开眼:“缓存失败你还真用职场术语形容法宝?”
“怎么,不行?”柳摇抹掉嘴角一丝血迹,“项目上线崩了也是崩,法宝运转断了也是断,本质一样。现在它进入重启流程,最多三息,要么自毁,要么找到新方案。”
“三息够干什么?”谢无涯活动左手,魔气重新凝聚。
“够我说完下一步计划。”柳摇盯着那枚仍在颤抖的法器,“它现在有两个选择——放弃载体自保,或者强行融合,哪怕风险极高。”
“它会选哪个?”
“看它背后的主使是谁。”她眼神冷了下来,“如果是那种宁死不肯认输的性格,一定会赌一把。”
话音刚落,法器突然剧烈震颤,底部裂缝再次张开,这次不再是黑雾,而是一缕猩红光线射出,直指柳摇眉心。
她没躲。
剑气已在眉前凝成薄刃,精准截断那道光束。可就在接触瞬间,一股庞大信息流强行灌入脑海。
画面闪现——
一座巨大祭坛,无数尸体堆叠成柱,中央悬浮着同样的菱形法器。一个身穿金丝白袍的男人站在高处,手中拿着半块玉佩,正对着天空诵念咒语。
柳摇猛地睁眼,呼吸急促。
“你看到什么了?”苏灵紧张问。
“老熟人。”她冷笑,“不仅认识,还一起吃过饭。”
谢无涯皱眉:“谁?”
“一个总喜欢把‘天道在我’挂在嘴边的领导。”她握紧剑柄,“现在我知道这玩意儿为什么这么眼熟了。这不是什么上古邪宝,是天道盟的标准化产品。”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盯着法器,“这东西根本不是单独炼制的,而是一套系统的一部分。它在这里作妖,只是因为信号最强,不代表它是唯一。”
苏灵脸色变了:“你是说,还有更多这样的法器在运行?”
“不然呢?”柳摇冷笑,“人家搞集团化运营,怎么可能只放一台测试机?”
谢无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咱们现在打的,是个分公司经理?”
“差不多。”柳摇抬起剑,“但它手里有总部授权,许可权不小。刚才那一波信息灌输,其实是远程认证请求。它想确认我是不是目标人物。”
“然后呢?”
“我没通过。”她淡淡道,“可能是因为简历太差,也可能是因为前任雇主给的背调太烂。”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达成。
“接下来怎么办?”苏灵问。
“很简单。”柳摇往前一步,“既然它是靠认证才能升级许可权,那我们就抢它的登录资格。”
谢无涯扬起嘴角:“你是说,冒充管理员?”
“不是冒充。”她剑尖指向法器,“是强登。”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剑意开始逆转运转,周身霜气由白转灰,竟隐隐带上一丝邪异之感。
“你要模仿怨器的气息?”苏灵惊愕,“这太危险了,你会被反噬!”
“我知道。”柳摇闭眼,“但我做过更离谱的kpi冲刺。”
剑气轰然炸开,她整个人冲向法器,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谢无涯立刻跟上,锁链铺路,为她清除途中残留黑雾。苏灵咬牙取出最后三根完整银针,以自身精血为引,打入地面,短暂稳固三人灵力链接。
柳摇逼近法器底部,手掌直接拍向那道裂缝。
皮肤接触刹那,血肉开始腐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