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修文则带人扑向残馀的马厩,手雷接连炸响,拴马桩尽数断裂。
战马如潮水般涌出,在洼地里横冲直撞,鬼子骑兵被踩踏得骨断筋折。
洼地中心已成修罗场。
三百日军骑兵,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完全崩溃。
他们甚至来不及解开缰绳,就被爆炸和马群冲散。
一个中队试图集结反扑,常孟兰的狙击枪在高坡上点名,“啪勾!”
中队长头盔飞起,脑浆迸裂;“啪勾!”
旗手捂着喉咙栽倒。
狙击组专打军官,日军指挥系统瞬间瘫痪。
溃兵像无头苍蝇乱窜,有的扑向武器架,有的躲进燃烧的帐篷,更多人被惊马踩踏,在泥泞中翻滚哀嚎。
康继祖站在指挥部帐篷顶,镜片扫视全局。
洼地三面已被合围,只有东侧河床出口尚有几十名骑兵夺路狂奔。
他举起驳壳枪,声音如惊雷炸响:“特务连!跟我追!一个不留!”
康宴立刻带人跟上。
康继祖边跑边换弹匣,驳壳枪不断点射。
一个鬼子少佐骑在马上挥刀断后,康继祖一枪打中马眼,惊马人立而起将少佐掀翻,康宴的剌刀直接钉入他的后心。
河床狭窄,溃兵挤作一团。
康继祖抓起一枚缴获的手雷,拔掉保险销,在钢盔上狠狠一磕,抡圆骼膊掷出!
“轰!”
爆炸气浪将五六名骑兵掀飞。
康宴的战士们手雷齐发,河床狭窄处瞬间被尸体和残肢堵塞。
战斗在二十分钟内结束。洼地里浓烟滚滚,尸体横陈。
三百日军骑兵无一逃脱,死状惨烈——有的被马蹄踩成肉泥,有的被剌刀钉在帐篷柱上,更多人死于自相践踏。
七百多名四百团战士浑身浴血,剌刀滴着血,喘着粗气围拢过来。
赵放第一个冲到康继祖面前,脸上溅满血点,兴奋地挥舞缴获的骑刀:“长官!马厩炸了!鬼子全报销了!您看这战利品!”
洼地中央,硝烟渐散。
五百多匹东洋战马在战士们的吆喝下聚拢,焦躁地打着响鼻。
阳光照在它们光滑的鬃毛上,映出油亮的光泽。
马鞍旁挂满骑枪,刀鞘里插着雪亮的骑刀。
馀修文带着战士清点战利品,声音透着难以置信:“五百二十七匹战马!二百一十三支骑枪!三百多把骑刀!还有……”
他踢开一顶烧焦的帐篷,露出里面整箱的马蹄铁和鞍具,“鬼子的补给全在这儿!”
“哈哈!老子的营有马了!”
赵放兴奋地翻身上了一匹高头大马,笨拙地勒着缰绳,差点被掀下来。
他跳下地,拍着马脖子大笑:“好畜生!比小鬼子懂事!”
康继祖没理会赵放拍马脖子的傻笑。
他右手食指习惯性地搭上镜框,镜片视野瞬间切换——高空俯瞰,天镇城北面方向黑烟冲天,沉闷的炮声如同闷雷滚过山脊,比半个时辰前密集了三倍。
399团撑不了多久了。
他猛地转身,驳壳枪枪托“哐”一声砸在身边一块岩石上,碎石飞溅。
“弟兄们都听我说!”
谷地里瞬间安静,七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盯住他。
“天镇城每一声炮响,都是399团弟兄在用血肉在抗!咱们能袖手旁观吗?不能!诸葛正!”
“到!”
“立刻统计!会骑马的,只要能控得住马、能端稳枪的,全部出列!赵放、馀修文,协助甄别,一刻钟!”
命令斩钉截铁。
诸葛正立刻带着几个战士冲进人群,赵放和馀修文也收起笑容,分头行动。
战士们自发围拢,七嘴八舌地报着家底。
“长官!俺在察哈尔给地主放过马!”
“俺在绥远剿过匪,抢过鬼子的马!”
“俺……俺只骑过毛驴。”一个年轻战士红着脸低声说,被馀修文轻轻拍了下肩膀:“去后队,跟着伤员行动。”
康宴的特务连二十多人最先整队完毕。
常孟兰的狙击组也迅速归拢,这群枪法精准的猎人从小在山里追猎,驭马是本能。
馀修文这边清点出一百八十七人,多是晋绥军老底子,山西多山,不少兵痞子早年干过马贼勾当。
赵放那边闹哄哄的,他手下新兵多,勉强凑出一百二十来个自称“会骑”的。
康继祖眼神扫过,直接剔掉三十多个抓缰绳都哆嗦的战士。
“三百零七人,够了。”康继祖的声音压过嘈杂,“特务连、狙击组全员上马!一营、二营各出一个连,其馀人跟诸葛正回驻地,保护伤员和物资,等我们信号!”
赵放急了:“长官!凭啥二营能有两个连进骑兵队?俺一营……”
康继祖一步跨到他面前,驳壳枪枪管直接顶住赵放的钢盔边缘:“赵放!再废话,老子现在就撤了你的营长!”
枪管用力一压,赵放脖子一缩,“骑兵冲锋不是赶集!你手下那帮战士,连马鞍都坐不稳,冲上去是给鬼子送活靶子!馀修文!”
“在!”
“二营留下的一连,由你亲自带着,守住东面河床出口!鬼子的援兵要来,必走那里!”
“是!”
康继祖这才翻身上马。
这是一匹枣红色的东洋战马,高大神骏,鼻孔喷着粗气。
他双脚一磕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嘶鸣声压过全场。
康继祖勒紧缰绳,声音响彻洼地:
“上马!目标——日军炮兵阵地!给399团的弟兄,抢一条活路回来!告诉小鬼子的炮兵一声,我康老三又回来了”
三百零七名骑兵迅速行动。
战士们手脚麻利地给战马套上缴获的鞍具,将骑枪插进马鞍旁的枪套,腰间别上剌刀和手雷。
有人紧张地舔着干裂的嘴唇,有人用力拍着马脖子低声安抚。
康继祖的镜片视野锁定洼地东南方三公里外——一片开阔的河滩后,几门炮口闪着幽光的山炮正不断喷吐火舌,炮弹出膛的闪光映照着日军炮兵忙碌的身影。
镜片数据清淅标注:75山炮8门,守军约80人,警戒薄弱,无反骑兵障碍。
“出发!”康继祖一抖缰绳,枣红马如离弦之箭冲出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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