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无声地跟上,七百多双沾满泥土的军靴踩在松针和枯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赵放抱着汤姆逊冲锋枪,咧着嘴凑到康继祖身边,压低嗓门:“长官,三九九团的弟兄们顶不住多久了!咱得快点!
康继祖没回头,右手食指轻点镜框,画面拉近:
松林外三里处,一条干涸的河床蜿蜒穿过丘陵,河床东侧背风的洼地里,竟扎着一片日军营帐!
营帐外拴着密密麻麻的战马,马鞍和骑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镜片数据瞬间标注:敌情确认,骑兵三百人,建制完整,警戒松懈,无重火力配置。
“停!”
康继祖低喝一声,右手猛地抬起。
队伍立刻散开,战士们背靠树干岩石隐蔽,枪口警剔地指向四周。
他快步走到赵放、馀修文和康宴面前:“前方河床洼地,日军一个骑兵营,三百人,正在休整。马匹五百馀,骑枪两百以上。”
他手指在镜框上快速滑动,无人机画面同步投射在三人眼前——洼地里炊烟袅袅,鬼子兵三五成群蹲在地上啃干粮,战马悠闲地甩着尾巴,连外围的哨兵都懒洋洋地靠着树干打盹。
“骑兵上马需要时间,这是唯一机会。必须在他们反应前突进去,打烂马厩,断掉退路!”
馀修文眉头紧锁:“长官,骑兵机动性强,万一有人突围报信,引来大部队……”
他话没说完,康继祖已摇头:“我有可靠情报,最近的日军主力在十里外攻城。这股骑兵是包抄分队,脱离大部队太远。干掉他们,我们反而能抢到最快的脚力!”
他眼中寒光一闪,手指狠狠戳向洼地中心的马厩,“赵放!带一营从左翼冲,目标马厩!手雷开路,炸断缰绳,让马群炸营!
馀修文!二营右翼包抄,机枪火力网封死营门,一个鬼子骑兵也别放出去!
康宴!特务连跟我直插指挥部帐篷,斩首行动!常孟兰,狙击组上高坡,专打试图上马的军官和机枪手!”
“明白!”
见康继祖主意已定,三人不再多话,齐声应道。
一路以来,康继祖已经多次证明了他的神奇之处,由不得他们不信服。
赵放兴奋地拍了下汤姆逊枪管,压低声音喊道:“一营的兔崽子们!跟我上!让小鬼子知道马不是这么骑的!”
他猛地挥手,一营两百多名战士猫着腰,象一群饿狼般无声地融入左侧的乱石坡。
馀修文则沉稳地打出手势,二营的轻机枪手迅速架枪,战士们三人一组组成剌刀阵,悄无声息地向右翼迂回。
康宴没说话,只对康继祖一点头,带着特务连二十多个精锐,如影子般贴着草皮向洼地中心摸去。
康继祖最后扫视队伍,声音冷硬如铁:“记住!先毁马,再杀人!马群一乱,骑兵就是废人!手雷扔准点,别炸到自己缴获的战利品!干完这一票,天镇城里的弟兄就能少面对骑兵的威胁了!出发!”
队伍瞬间撕裂伪装,七百多人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三个方向扑向洼地。
康继祖冲在最前,驳壳枪在手,镜片牢牢锁定洼地中央那顶最大的指挥部帐篷。
距离五百米……三百米……日军哨兵终于发觉异常,惊恐地举起三八式步枪:“敌袭!支那……”
“哒哒哒哒哒!”赵放率先发威。
枪声清脆,那哨兵额头溅出血花,软软栽倒。
几乎同时,馀修文右翼的机枪开火了!
“轰轰轰!”
赵放的人已冲到马厩百米外,手榴弹雨点般砸进拴马区。
爆炸声震天动地!木屑、泥土和断裂的缰绳漫天飞舞。
受惊的战马发出凄厉嘶鸣,挣脱束缚疯狂乱撞,马蹄踏翻粮车,撞倒帐篷,整个洼地瞬间陷入地狱般的混乱。
“杀啊!”
赵放的咆哮撕裂空气。
他端着汤姆逊冲锋在前,子弹泼水般扫向马厩旁试图上马的鬼子骑兵。
“哒哒哒!”
一个军官刚抓住马鞍,胸口就被打成蜂窝,栽进泥里。
另一个骑兵刚翻身上马,赵放飞身扑上,枪托狠狠砸在他后脑勺,“咔嚓”一声闷响,鬼子连人带马栽倒。
战士们如虎入羊群,剌刀捅进马腹,手雷塞进粮草堆。
马群彻底失控,几十匹惊马拖着缰绳狂奔,撞翻篝火,引燃帐篷,黄烟滚滚。
右翼的馀修文更显杀伐果断。
他亲自操控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枪口喷吐火舌,子弹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封死营门。
“噗噗噗!”
试图突围的鬼子骑兵连人带马被撕碎。
两个鬼子兵抬着歪把子轻机枪刚架好,馀修文一个侧滚翻到岩石后,举枪精准点射,“啪勾!啪勾!”
两声枪响,机枪手应声倒毙。
他跃身而起,剌刀如毒蛇吐信,狠狠捅进第三个鬼子兵的咽喉,手腕一拧,鲜血顺着血槽喷涌。
“二营!压上去!剌刀见红!”
战士们齐声怒吼,雪亮的剌刀阵硬生生凿进混乱的敌群。
一个鬼子曹长挥舞骑刀扑来,馀修文侧身躲过刀锋,反手一记枪托砸碎对方膝盖,剌刀顺势捅入心窝。
金属撞击声、骨骼碎裂声、垂死惨嚎混成一片。
康继祖的目标是斩首。
他带着康宴的特务连,象一把尖刀直插指挥部帐篷。
途中三个鬼子骑兵挥刀拦路,康继祖驳壳枪连点,“砰!砰!砰!”
子弹精准钻入眉心。
康宴的冲锋枪紧随其后,子弹扫过,两个鬼子兵胸前炸开血洞。
指挥部帐篷前,一名日军大尉刚掀开帘子,佩刀出鞘,康继祖已冲到眼前。
驳壳枪抵住对方胸口,“砰!”一声闷响,大尉胸前血花绽放,跟跄后退撞翻行军地图桌。
帐篷里四名参谋官惊慌拔枪,康宴的特务连战士如鬼魅扑入,剌刀入肉声“噗嗤噗嗤”连响,惨叫戛然而止。
康继祖一脚踢开尸体,抓起桌上地图塞进怀里,高声大喊,“敌人的指挥官已经被我们干掉了!”
赵放和馀修文闻言精神大振。
“一营!跟我冲营门!”赵放浑身是血,汤姆逊打空了弹鼓,他甩掉枪抓起地上一柄缴获的骑刀,刀光如匹练劈下,将一个试图点燃信号枪的鬼子劈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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