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末年,洛阳城外二十里有个三岔口村,村口的三岔路像只歪歪扭扭的鸡爪,伸向三个方向。
村里有两个年轻人,一个叫张不二,一个叫李三思,是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铁哥们。张不二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李三思则是个选择困难症晚期患者。
这年春天,两人决定结伴去洛阳城见见世面,顺便参加“京师青年才俊选拔赛”。
第一章:出村的“同道”
出发那日清晨,村口挤满了送行的乡亲。
张不二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里面塞满了母亲做的烙饼、父亲打的草鞋、外婆缝的护身符,还有一口铁锅——他说万一路上要煮东西吃。
李三思的行李就简单多了:一个小包裹,装了五套换洗衣裳(他无法决定穿哪套,就都带了)、三本书(他觉得旅途寂寞应该读书,但不知道该读哪本),还有七个铜板(原本有十个,他在“带七个图吉利”还是“带八个图发财”之间纠结了半个时辰,最后取了中间数)。
“儿啊,路上小心!”张母抹着眼泪,“特别是到三岔路口,一定选中间那条,那是官道!”
张不二点头如捣蒜:“娘放心,我记死了!中间那条!”
李三思的母亲则拉着儿子反复叮嘱:“三思啊,遇到岔路多想想,不急着走…”
“娘,我已经想了三遍了,”李三思愁眉苦脸,“可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选。”
村长老王头拄着拐杖过来:“你们两个记住,咱们三岔口村的人,在外要团结!当年你们爷爷的爷爷,就是在岔路口分开走,结果一个去了长安一个去了洛阳,二十年没见着!”
张不二拍胸脯保证:“村长放心,我和三思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绝对不分道扬镳!”
“分道扬镳”这个词就这么第一次出现了。
第二章:三岔路的“哲学辩论”
走了小半天,日头当空时,他们来到了真正的考验——出村后的第一个三岔路口。
三条路摆在眼前:左边那条草木葱茏,隐约有溪水声;中间那条平坦宽阔,明显是官道;右边那条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
张不二想都不想就往中间走:“我娘说了,中间是官道!”
李三思却站住了,眉头皱成个“川”字:“不二,且慢。”
“咋了?”
“你看,”李三思指着三条路,“左边那条有树荫,这个天气走起来凉快;中间这条平坦,省力气;右边这条虽然不明朗,但或许有意外风景…”
张不二不耐烦了:“说好的走中间!”
“可我觉得左边也不错…”
两人在路口展开了辩论。
张不二:“走中间是听老人言!”
李三思:“但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没说必须走中间啊。”
张不二:“我娘不会害我!”
李三思:“令堂自然是为你好,但《易经》说‘穷则变,变则通’,走不同路说不定更通达…”
这场辩论持续了半个时辰,从孝道谈到哲学,从天气谈到脚程。最后张不二一屁股坐在地上:“李三思,你是不是故意跟我抬杠?”
“不,我是在全面分析,”李三思认真地说,“你看,如果我们选了中间这条路,会得到平坦但无趣;选左边,有树荫但可能有野兽;选右边,未知但充满可能…”
“我管你什么可能不可能!”张不二跳起来,“我就走中间,你跟不跟?”
李三思犹豫了:“要不…我们再想想?或许有第四条路?”
“这只有三条路!你还能变出第四条来?”
“理论上,我们可以原地返回,或者…自己开一条路?”
张不二气得背上的锅哐当响。
第三章:驴子的“神助攻”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一头小毛驴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它看看左边,看看中间,看看右边,然后——径直走到路口中央,拉了一泡屎。
“看!”张不二突然灵感迸发,“连驴都知道该走中间!它特意在中间做了标记!”
李三思摇头:“非也非也,驴兄可能只是随便选了个地方方便。你看它现在往左边去了…”
果然,小毛驴解决完生理问题后,悠哉游哉地走上了左边那条路。
张不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李三思却若有所思:“或许驴兄在启示我们,路的选择就像如厕,看似随意,实则顺应天性…”
“我顺应你个大头鬼!”张不二彻底爆发了,“李三思,我再问最后一遍:走不走中间?”
李三思看着三条路,痛苦地抱住了头:“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再想想…”
“想个屁!我走了!”张不二背起行囊,大步流星地走上中间那条路。
走了十几步,他回头喊:“李三思,你跟不跟?”
李三思站在原地,左脚想往中间迈,右脚想往左边挪,身体却倾向右边——活像个被扯线的木偶。
“我…我再考虑考虑…”
“那你自己慢慢考虑吧!”张不二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四章:各自的“奇幻漂流”
张不二的选择:
中间这条路确实平坦,但走了两个时辰后,张不二开始觉得无聊。没有树荫,太阳晒得他背上那口锅发烫;没有风景,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黄土路。
更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迷路了——这条路在半道上又分岔了,他凭着“认准就不改”的性子,选了看起来最像中间的那条,结果越走越荒凉。
傍晚时分,他走到一片乱坟岗。风吹过,坟头的纸钱哗哗响。
张不二有点发毛,但嘴上还硬:“我张不二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他决定在这里过夜,支起铁锅煮饼吃。刚生起火,就听见草丛里窸窸窣窣。
“谁?出来!”张不二举着锅铲壮胆。
草丛里钻出三个蓬头垢面的人——原来是附近村里的傻子兄弟,听说这里晚上有鬼火,特地来看热闹。
傻子老大说:“你胆子真大,敢在这儿做饭!”
傻子老二说:“听说这儿的鬼最爱吃烙饼!”
傻子老三说:“你锅里的饼糊了。”
张不二低头一看,饼果然焦了。他心疼不已,这可是他娘亲手烙的。
那晚,张不二和三个傻子围着火堆,听他们讲各村鬼故事,吓得一夜没合眼。第二天他才知道,自己完全走反了方向——洛阳在东,他往西走了三十里。
李三思的选择:
张不二走后,李三思在路口又站了一个时辰。最后他采取了最“科学”的方法:闭眼转三圈,指到哪条走哪条。
他转完睁眼一看,手指着右边。
“天意啊!”李三思感慨着踏上了右边小路。
这条路确实曲折,但风景不错。李三思边走边赏景,还即兴作了首诗:“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没求索多久,他就遇到麻烦了——这条路通往一条河,河上的桥年久失修,断了。
李三思站在河边又开始纠结:是涉水过河,还是沿着河岸找别的桥,或是原路返回?
这一纠结就是两个时辰。期间他尝试了用树枝测水深(树枝太短)、扔铜板决定(铜板掉河里了)、甚至学古人占卜(用草茎摆卦,摆到一半被蚂蚁搬走了)。
最后,一个渔夫划船经过,看他可怜,载他过了河。过河后李三思感激涕零,非要付钱,摸遍全身才发现——铜板没了。
“一定是刚才占卜时丢的!”他恍然大悟。
渔夫摆摆手:“算了,看你也是个读书人,就当积德了。”
李三思过河后继续走,结果又遇到岔路。这次他学聪明了,问路边的樵夫。
樵夫说:“去洛阳?你走反了,得往回走。”
李三思差点晕过去。
第五章:洛阳城外的“重逢”
五天后,京师青年才俊选拔赛初赛现场。
张不二和李三思几乎是同时抵达——一个从西边风尘仆仆赶来,一个从南边跌跌撞撞跑来。
两人在报名处碰面时,都愣住了。
张不二背上的锅缺了个口(昨晚被鬼火吓到摔的),衣服沾满泥(路上掉沟里了),眼睛黑得像熊猫(连做三天噩梦没睡好)。
李三思更惨:衣服破了好几处(被荆棘划的),鞋丢了一只(过河时被水冲走的),手里拿着一根打狗棍(路上野狗多),腰间挂着七个葫芦(他觉得葫芦能带来好运,一路买了七个)。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最后张不二先说话:“你怎么才来?”
李三思苦笑:“一路…颇为曲折。你呢?”
“我也…一言难尽。”
沉默片刻,张不二突然说:“其实后来我想了想,走左边可能确实凉快些。”
李三思也说:“其实中间官道…应该不会遇到野狗。”
两人相视苦笑。
第六章:决赛中的“分道扬镳”
选拔赛进行到最后环节:情景应对。
考官给出的题目是:“若你与好友同行至岔路口,你想走左,他想走右,当如何?”
张不二和李三思恰好被分到一组。
张不二抢先说:“我会坚持己见!因为既然认定是正确的路,就应坚持到底!就像我这次来洛阳,虽然走错了路,但我坚持不回头,最终也到了!”
考官点头。
李三思却说:“我会与友人分析各路利弊,若实在无法统一,或许…各走各路也未尝不可。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
考官皱眉:“那岂不是伤了和气?”
“非也,”李三思认真地说,“真正的友情不会因选择不同路而破裂。或许分开走,能看到不同的风景,最终在目的地重逢时,还能分享彼此的见闻。”
张不二听了,若有所思。
考官又问:“若你俩此刻就在岔路口,当如何?”
张不二和李三思对视一眼,突然同时笑了。
张不二说:“这次我会听他分析完。”
李三思说:“这次我会尽快做决定。”
最后两人异口同声:“然后一起扔铜板决定!”
全场哄堂大笑。
尾声:成语的诞生
那场选拔赛,张不二和李三思都没拿到前三——一个因为背着锅上台被扣了“仪容分”,一个因为答题时太啰嗦超时了。
但他们的故事却被考官记了下来,后来传到了史官那里。
史官在整理典故时,正愁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朋友因意见不合而分开,忽然想到这个故事,便提笔写下:“分道扬镳,本谓分路而行。后多比喻志趣、目的不同,各走各的路。”
旁边的小史官问:“大人,为何用‘扬镳’?他们一个背锅一个挂葫芦,没骑马啊。”
老史官捋须一笑:“雅化,雅化而已。总不能写‘分道背锅’或‘分路挂葫芦’吧?”
而张不二和李三思呢?他们一起在洛阳城开了家小店,名叫“三岔口客栈”,专门给迷路的旅人指路。店里挂着幅对联:
左思右想终须走
你东我西总会逢
横批:岔路口见。
据说后来有人问他们:“若再遇到岔路,你们还会分开走吗?”
张不二看看李三思:“要不…试试?”
李三思这次果断摇头:“不不不,一起走,一起走。选哪条都行,只要别让我一个人做决定。”
从此,三岔口村的人出门,都会在岔路口多等同伴一会儿——生怕一不小心又“分道扬镳”,徒增一段又好笑又麻烦的旅程。
而“分道扬镳”这个成语,就这样带着铜板声、驴叫声和锅铲声,流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