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利比里亚。
摩根家族的“热带病研究中心”，地下五层的秘密实验区，灯光惨白。
一个身形健壮的黑人男子被牢牢固定在金属床上，眼神恐惧，赤裸的胸膛剧烈起伏。
几名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研究员，将一管幽蓝的液体，缓缓推入他的静脉。
查尔斯面无表情地看着。
屏幕一侧显示着受试者的心率、血压、脑波活动————
注射完成，研究员迅速退出，气密门“嗤”的一声闭合。
约莫三分钟后。
床上的黑人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斗，幅度越来越大，象一条离水的鱼，拼命挣扎。
他裸露的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狰狞凸起，如同蠕动的蚯蚓。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瞳孔部分迅速被一种死寂的灰白色侵蚀，失去了所有神采。
骤然间，那具剧烈抽搐的躯体猛地一僵！
“噗！”
一声沉闷的声响。
黑人的头颅毫无征兆地爆开。
红白混合物，瞬间糊满整个实验室。
爆炸的冲击力甚至让沉重的金属床都移位了几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观察室内，警报灯红光闪铄，又很快平息。
查尔斯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望着屏幕上如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
生命体征报告、能量释放的峰值记录、细胞崩溃的微观成像————所有信息在他大脑中完成解析。
“————诱导基因突变时，对特定脑神经元簇的能量负荷预估不足————意识能量在颅腔内形成闭环，瞬间过载————”
几乎在明因的同一刻，解决方案的雏形已然诞生，并在他脑海中迅速构建。
思路清淅，逻辑完美。
然而，当查尔斯开始估算新方案所需的资源时，眉头便不自觉蹙起。
别的都好说，主要是那台能够生成特定低频共振场的“亥姆霍兹一李特维诺夫干涉仪”————
这东西是欧核所几年前捣鼓出来的偏门玩意儿，价格高昂，而且由于应用范围太窄，全球存量极少，采购起来颇为麻烦。
本质其实还是钱的问题。
自从一个多月前，从亨特那个蠢货手里弄到“超能力者血浆”后，他就将“热带病研究中心”地下部分，改造成了私人实验室。
约翰逊议员事件，让他初步赢得了老摩根的些许“信任”，拥有了调用此处资源和部分资金的权限。
可惜，面对超自然力量，即便以他的大脑，也并非一蹴而就。
这已经是第七次活体实验，也是失败得最难看的一次。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巨额资金的蒸发。
为了给亨特弄到那枚该死的佛骨舍利，以及前期购置设备和聘用顶尖研究人员，他名下的私人资金早已捉襟见肘。
他终究只是摩根家族众多继承人之一，看似风光，能调动的却也只是家族资源的冰山一角。
“看来，得想办法搞点钱了。”
查尔斯取出手机，斜倚在控制台边，漫无目的地浏览着近日的财经要闻。
忽然，一条关于米国加州的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加州北部发生小规模山火，太平洋煤气电力公司（pge）设备老化，被指是肇事主因】
查尔斯眼神微动。
太平洋煤气电力公司（pge），成立于1905年，是米国规模最大的天然气和电力公司之一。
却因内部管理原因，深陷设备老化、火灾索赔、破产重组的泥潭。
“完美的猎物，不是吗？”
他立刻拨通了私人助理的电话：“我要近五年来，加州所有重大山火的报告，特别是pge作为责任方的案例。
“同时，调取加州中北部林区边缘的地产分布和保险数据，以及pge过去三年的财报。
“三个小时后，发到我的加密邮箱。”
电话挂断，查尔斯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八个小时后，一架印有摩根家族徽章的私人湾流g650，划破夜空，朝着纽约方向疾驰。
查尔斯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助理报告。
加州山火的历史数据、pge的财务漏洞、地方政府在环境监管上的松懈————所有信息在他的脑海中飞速掠过。
渐渐的，一丝极淡的笑意，浮现在他的嘴角。
猎杀开始了。
他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助理的专线。
“听着，有三件事，你立刻着手去办。
“第一，将pge五年期信用违约互换的仓位拉高到平时三倍，这笔资金，挂到挪威主权基金的esg子账户。
“记住，收益人写开曼慈善信托。我要让任何人查，都只能看见一群北欧人想对冲气候风险，而不是我们在做空。”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助理有些急促的应答声。
“第二件事，”查尔斯接着说道：“联系我们的绿色环保协会的律师团队。让他们申请禁止令，阻止pge按计划清理圣安娜风带沿线五十英里内的干燥灌木丛。
“这个————用什么理由？”助理的声音有些迟疑。
“用濒危蝙蝠。”查尔斯早已想好方案，“律师费走我们今年的公益捐款账户，务必做得干净点。”
助理点头：“好的，先生。”
“最后，给我接通布莱克的电话。”
这个名字一出，连身经百战的助理都微微一怔。
布莱克是查尔斯新招募的私人安保团队负责人。
专门处理各种“灰色”业务。
查尔斯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云层，眼神幽深：“让他们准备好，在加州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确保数根老旧的电线，能和干燥的灌木，发生几场美丽的意外————”
命令下达完毕，他切断通话，将手机随意抛在一旁的座位上。
机窗外，是浩瀚无垠的云海，在夕阳的喧染下呈现出熔金般的色泽。
查尔斯端起手边的玻璃杯，浅呷了一口纯净水。
水是冷的，一如他此刻的眼神。
他要在干燥的加州，亲手点燃一场“山火”，然后，做空太平洋煤气电力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