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老爹让自己讨好苏远,这事儿傻柱心里本就有些别扭。
现在苏远竟想用区区两块糕点,就打发自己方才那通累死累活的搬运?
我何雨柱是什么人?
虽说他挠着头想了半天,也没太想明白自己究竟算哪号“人物”,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这糕点,不能就这么轻易接了,显得自己多没分量似的。
秦淮茹等人正忙着归置刚搬来的家什,并未留意傻柱这番细微的心理活动。
苏远拿起一块被他放回桌上的糕点,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又特意挑了两三块品相最好的,重新摆在桌角显眼处,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屋里人听:
“这点心确实不错,不仅模样精致,味道也正。年轻人要是拿这个去哄哄姑娘家”
他话没说完,留下意味深长的半句。
说者或许无心,听者却立刻上了心。傻柱眼睛倏地亮了!
对啊,这话在理!
黄秀秀平时也就让自己摸摸小手,要是把这公家铺子都难买到的精细点心送过去,她一高兴,说不定
说不定就能让自己碰碰骼膊,或者
傻柱脑子里顿时浮现出那天在电影院里的情形,心头一阵发热,那点关于“人物”的计较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和徐欣的误会基本说开了,也弄明白了是许大茂那孙子在中间捣鬼。
傻柱早就憋着股劲,打算过两天非得找个机会,狠狠教训许大茂一顿不可。
“摸小手”的念头一旦占了上风,其他想法便都成了陪衬。
傻柱搓了搓手,凑到桌边,脸上堆起有些局促的笑:“那什么苏远,这点心能不能,再给我两块?”
苏远嘴角微扬,眼里掠过一丝了然。
他拿出这点心,本就是为了给傻柱,如今他自己开口来要,那是再好不过。
“拿去吧。”他将那几块油纸包好的糕点推了过去。
傻柱如获至宝,赶紧接过来揣进怀里,兴冲冲地转身就要往外走。
苏远看着他雀跃的背影,无奈地轻轻摇头。
从前,他也觉得黄秀秀对傻柱而言,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听了昨日秦淮茹的描述,再加之今日的观察,他心里已有了七八分数。
黄秀秀那点心思,真当旁人看不明白?
若真不明白,又怎会时不时给点甜头,允许傻柱摸摸小手?
既看明白了,却又始终不更进一步,这分明是存了心思吊着傻柱,好细水长流地讨些好处。
照这么下去,只怕到最后,傻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实在的也落不着。
不过眼下,黄秀秀具体作何打算,苏远也摸不准。
真想看清她的路数,还得再观察些时日。
却说傻柱揣好糕点,看着屋里几个女人围着苏远,井然有序地忙碌着,各具风韵,心里那股羡慕劲儿又冒了上来。
苏远果然是有大本事的人,自己为一个女人绞尽脑汁还进展缓慢,人家身边却从不缺温言软语、倾心相待的。
他咂咂嘴,脸上露出标志性的憨笑,又折返回来,竟将怀里的糕点掏出来,重新放回了桌上。
这下轮到苏远有些疑惑了。
这傻柱子,又唱的哪一出?
难道对这点心还不满意?
可看他那表情,又不象是嫌弃。
“苏苏大哥,”傻柱憋红了脸,终于挤出这个拗口的称呼。
他年纪看着比苏远大不少,这声“大哥”叫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我我能不能跟您打听点儿事?”
苏远抬手止住他:“有话直说就行,‘苏大哥’这称呼,以后免了。”
傻柱尴尬地挠挠后脑勺,组织了半天语言,才吭哧吭哧地说:“是是这样的。我就想问问,那个怎么能找到”
这年头风气保守,即便象傻柱这样大大咧咧的人,真要把“找媳妇”、“讨女人欢心”这种话挂在嘴边,也实在难以启齿。
“是想问,怎么和女人相处,或者说,怎么找个合适的?”苏远接过话头,唇角微弯,带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这四合院里的日子,随着各人境遇变迁,倒是越发有趣了。
傻柱象是找到了宣泄口,立刻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全倒了出来。
徐欣那边怎么误会、怎么澄清;黄秀秀这边如何若即若离、给点小甜头;许大茂如何在背后使坏搅局
说得是唾沫横飞,毫无保留。
“等明儿个,我非逮着许大茂那孙子揍一顿不可!敢坏我的事!”傻柱说到最后,又愤愤地补上一句。
苏初时只当寻常邻里趣闻听着,但越听,眉梢眼角那丝玩味便越深。
傻柱还沾沾自喜,以为电影院那日是黄秀秀情难自禁,主动亲近。
殊不知,那更象是黄秀秀瞧见了徐欣,感到威胁,下意识宣示“主权”的小伎俩。
至于徐欣,若傻柱真能追上,家世清白、模样周正,对傻柱来说倒不失为一桩良缘。
只是,这最终选择谁,终究得看傻柱自己的心意和造化。
苏远将糕点再次推回傻柱面前:
“这点心你依旧拿去。”
“你这件事,我或许能帮你参谋一二。”
“不过,我得先问你一句。”
“徐欣和黄秀秀,你心里究竟更倾向哪一个?”
“或者说,你打算选哪一个?”
这话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傻柱倾诉的兴奋。
他肩膀耷拉下来,颓然道:
“我倒是想选可也得有得选才行啊!”
“这两个,随便哪一个能成,我都谢天谢地了。”
“当然,要是能那就更美了!”
他没说完的话,苏远听得明白。
傻柱心底,恐怕是盼着能追上条件更好的徐欣,同时又不愿放弃与黄秀秀之间那点暧昧的牵扯。
这心思,倒也不算意外。苏远神色却微微一肃,正色道:“傻柱,这话你可想清楚了再说。你现在琢磨的,可已经踩在原则边在线了。”
傻柱被他的严肃弄得有些发怵,嘟嘟囔囔:“我我又没真干什么!想想还不行啊?”
说着,他一屁股瘫坐在苏远旁边的凳子上,神情萎靡,尤其是对比苏远身边的热闹,更觉自己形单影只,处处不顺。
苏远见他这般模样,也不再深究,只淡淡一笑,道:“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呢,现在就拿着这几块糕点,在咱们这四合院里,大大方方走上一圈。”
傻柱抬头,满脸不解。
苏远继续道:
“记住,这糕点,你可以送给徐欣,也可以拿回家孝敬你爹何大清。”
“就算你自己馋了,吃了也无妨。”
“但唯独有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清明地看着傻柱,“这糕点,绝对不能给黄秀秀。”
傻柱听得云里雾里,抓耳挠腮,想问个明白。
苏远却不再多言,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照办了。
傻柱攥着那几块珍贵的糕点,犹尤豫豫地走出苏远家门。
心里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
一个说,听苏远的,人家是副厂长,见识广,肯定有道理;
另一个说,听他的干嘛?把糕点给黄秀秀,立马就能换回点实在的“甜头”,说不定还能让关系更进一步,摸小手的愿望立刻就能实现,多划算!
要是给了徐欣呢?
那估计真是肉包子打狗,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傻柱心里天平剧烈摇摆。
可转念一想,自己跟黄秀秀拉扯了这么久,除了摸摸小手,似乎也没啥实质性进展
苏远特意叮嘱不让给,是不是看出了什么自己没看透的门道?
傻柱一跺脚,发了狠:“不给就不给!不就是摸不着小手吗?有什么大不了!听苏远一回!”
他象是要坚定决心似的,挺了挺胸,揣着糕点开始在院里晃悠。
没走几步,正好被在院里踱步的易中海瞧见。
“傻柱,手里拿的什么好东西?”易中海眼睛尖,一眼瞧见那油纸包,“哟,桃酥?看着可不象合作社卖的那路货色。怎么着,匀两块给一大爷尝尝?”
傻柱此刻正心疼着呢,闻言把糕点往怀里一捂,没好气地道:“看看就得了,还想吃?这可是我哼哧哼哧搬了十几分钟行李才换来的!”
易中海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反而凑近了些,眯着眼仔细瞧了瞧那油纸的样式和点心色泽。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卖弄见识的口吻说:
“嘿,你小子不识货。”
“这可不是普通桃酥。”
“瞧这油纸,这酥皮的成色”
“我估摸着,是前门那边那几家有名的老字号点心铺才做得出来。”
“这么一块,搁那儿卖,少说也得好几毛钱呢!”
“好几毛钱?!”傻柱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把怀里的糕点捂得更紧了。
心头那点因为“听苏远话”而暂时压抑的惋惜和肉痛,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这么金贵的点心
连换次摸小手都换不到了?
这这岂不是亏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