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桃酥没了?(1 / 1)

秦淮茹在一旁收拾着衣物,抬眼瞧见苏远望着窗外的神情,忍不住轻声嗔怪:

“我倒觉得秀秀那姑娘人挺不错。”

“昨天帮我收拾屋子,手脚麻利,话也说得暖心。”

“你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成见,特意针对她?”

苏远收回目光,看向秦淮茹,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笃定:

“放心吧,我这么做,对傻柱、对黄秀秀,长远看未必是坏事。”

见秦淮茹仍是半信半疑,他也没再多解释,只拍了拍她的手背。

毕竟是自己的男人,秦淮茹纵有疑惑,也选择了信任,不再追问,继续低头整理。

安顿新家的过程,院里倒没什么人再来掺和。

大家都明白,各家有各家的习惯和摆设,外人胡乱插手反而容易添乱。

苏远也挽起袖子,和家人一起归置起来。

此时的贾家屋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贾张氏倚在门边,眼珠子随着窗外偶尔走过的人影转动,尤其是刚才傻柱揣着糕点晃悠的模样,深深印在她脑子里。

她咂摸着嘴,喉咙里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阴阳怪气地开口:“啧啧,傻柱手里那桃酥,油汪汪、黄澄澄的,看着就馋人。我是真老了,牙口不好,可就想着那一口酥香呢”

黄秀秀正在灶台边擦拭,闻言动作一顿,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岂能听不懂这老婆子的弦外之音?

这分明是在点她,让她去傻柱那儿,把那糕点弄过来“孝敬”。

弄来了,自己也未必能吃上几口,多半还得挨顿数落。想到这儿,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若不是看着几个半大孩子还需要这个勉强遮风挡雨的家,她真是一天都忍不下去。

她咬了咬下唇,心思又飘到别处。

前阵子和傻柱相亲的那个徐欣,不知两人现在如何了?

可千万不能让他们成事!

傻柱如今是她黄秀秀能抓住的、最有可能改变现状的一根稻草。

若连这根稻草都没了,她就得永远陷在这个吃不饱、穿不暖、动辄得咎的泥潭里,光是想想,都觉得眼前发黑,人生无望。

傻柱在院里“展示”完他的桃酥,到底没舍得给任何人,又原样揣回了自己屋。

刚关上门,平复一下因拒绝黄秀秀而砰砰乱跳的心,一转身,却差点撞进一个人怀里。

正是黄秀秀,不知何时悄悄跟了进来,就站在他身后。

黄秀秀抿着唇,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下,手指轻轻勾住傻柱的袖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亲昵的埋怨:

“一大清早的,不在家拾掇,满院子瞎晃悠什么呢也不怕人笑话。”

那语气,三分嗔怪,倒有七分说不出的熟稔和贴近。

傻柱心头一热,熟悉的悸动又涌了上来。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还有那勾住自己袖口的纤细手指,他几乎立刻就要冲进里屋,把那包桃酥拿出来,塞到她手里。

什么苏远的叮嘱,瞬间被抛到脑后。

可脚步刚动,苏远那张平静神情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傻柱生生刹住了冲动,脸上挤出憨笑,话却拐了个弯:“没没啥,就是得了几块好桃酥,心里高兴,让大伙儿也眼馋眼馋。”

他顿了顿,象是想起什么,又特意补充道,“嗨,我爹那人,平常根本不吃这些甜了吧唧的玩意儿,可今儿不知怎的,非要我把桃酥给他留着,说有用处。”

桃酥没了?

黄秀秀勾着傻柱袖口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脸上迅速重新堆起温婉的笑容,顺势松开了手,语气依旧柔和:“那是应该的,孝敬长辈嘛。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家里还有活儿,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傻柱回应,便转身袅袅地出了门,背影依旧窈窕,却似乎少了来时的某种热度。

傻柱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那只被勾过袖口的手,仿佛还残留着一点酥麻的触感。

这一幕,恰好被在自家窗边整理书籍的苏远尽收眼底。

他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浅淡的、了然的笑意。

这黄秀秀,果然现实得可以。眼见“饵”没了,立刻抽身,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现实本身未必是错,只是这其中的算计,傻柱那直肠子,怕是兜不住。

最终如何,还得看这傻柱子自己的选择和造化。

黄秀秀刚踏进贾家门,一道锐利如钩的目光就钉在了她手上。

“桃酥呢?”贾张氏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让你去要,你倒好,半路上自己独吞了?连点渣子都不给我留?”

她浑浊的眼睛扫过黄秀秀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瞥向墙角的鸡毛掸子,腮帮子鼓动着,显然在盘算是不是该给这个“不听话”的媳妇一点颜色瞧瞧。

黄秀秀心头火起,没好气地顶了回去:“吃什么吃!那桃酥,傻柱说要留给他爹何大清!您老要是真馋得慌,自己找何大爷要去!看我干嘛?”

贾张氏狐疑地盯着黄秀秀的脸,试图找出撒谎的痕迹。

何大清?她认识那老家伙几十年了,就没见他馋过什么糕点零嘴!骗鬼呢!

黄秀秀懒得再看她,自顾自低头收拾散乱的杂物,心里却也翻腾着。

傻柱那说辞,别说贾张氏,连她也不信。

桃酥不给何大清,傻柱自己又不嗜甜,那能留给谁?

徐欣?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紧,手里抹布都被攥得变了形。

不行,决不能让他们再这么发展下去!

黄秀秀眼神暗了暗,某种决心悄然滋长。

却说何大清,早上迎了苏远后,便出门溜达了好一阵,算是避开了院里那阵“欢迎”的风头。

这会儿刚背着手踱回院子,迎面就撞见了守株待兔般的贾张氏。

“他何叔,刚回来呀?”贾张氏挤出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脸上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

何大清心里咯噔一下,顿时警觉起来。

这老虔婆,平日里见谁都没个好脸,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含糊应道:“啊,出去转了转。有事?”

贾张氏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听说你家柱子得了点好桃酥?是打算孝敬你的吧?你可有口福了。”

何大清一听,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他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嗐,我都这把老骨头了,吃那些金贵东西作甚?”

“牙口也不行了。”

“要我说,年轻人弄点好东西,就该用在正地方。”

“比如留着给相看的姑娘,那才叫正经用处。”

他说得随意,目光却若有似无地从贾张氏脸上扫过。

贾张氏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就从这话里咂摸出了味道。

她脸上那假笑迅速褪去,恢复了平日的刻薄相,也不接话,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扭身就走,心里却已有了答案。

傻柱在自家屋里,正懊恼地抓着头发,坐立不安。

“不该听,真不该听苏远的!”

他嘟囔着,眼前全是黄秀秀方才那欲语还休、指尖轻勾的模样。

多好的机会啊!

要是当时把桃酥拿出来,秀秀一高兴,说不定说不定就能让自己碰碰那纤细的骼膊。

甚至

搂搂那柔软的腰肢

越想越觉得亏大了,肠子都悔青了。

他这点脑子实在绕不明白苏远的深意,只盼着老爹赶紧回来,给他拿个主意。

正焦躁间,门吱呀一声开了,何大清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瞧见了桌上那包原封未动的桃酥,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这傻小子,总算肯动动脑子,没真的一股脑送出去。

“爹!”傻柱像见了救星,立刻诉苦,“您可回来了!苏远说啥都不让我把这桃酥给秀秀,您说,他是不是成心坑我?怕我有了秀秀,就就不给他干活了?”

他努力想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何大清看着儿子那副委屈又懵懂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走上前,抬手就拍了一下傻柱的后脑勺。

“哎哟!爹,你干嘛!”傻柱捂着脑袋。

“干嘛?我看看能不能把你拍聪明点儿!”

何大清手下又加了两分力道,“你本来就傻,我再多拍几下,看能不能打通你那榆木疙瘩!”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更傻了!”傻柱缩着脖子躲闪。

何大清停下手,喘了口气,指着那包桃酥,语重心长:“傻小子,苏远这是在帮你!他犯得着坑你?他手指头缝里漏点,都比你那点心思值钱!听他的,准没错!”

傻柱眨巴着眼,还是一脸茫然:“那那这桃酥咋办?”

“怎么办?”何大清沉吟一下,眼中闪过决断,“明天,你找个由头,把徐欣那姑娘叫到咱家来!”

“叫她来干嘛?”傻柱更懵了。

“废话!请人家吃饭,缓和关系!”何大清一瞪眼,“光给桃酥象什么话?显得小气!明天明天我再去弄两个象样的菜,咱们正式请徐欣来家吃顿饭!好好聊聊!”

看着儿子依旧不开窍的模样,何大清心里叹了口气,涌起一阵无奈。

算了,指望他自己想明白,怕是难了。

他心思一转,有了主意。

往后,就让这傻小子多跟着苏远。

苏远这人,重情义,有见识,行事也敞亮。

傻柱跟着他,哪怕只学点皮毛,听进去几句点拨,也够受用一辈子了。

总比他自己瞎撞,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强。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包像征着某种决择的桃酥,又看了看儿子那纠结的脸,摇了摇头,背着手走进里屋。

路,已经给他指了,能不能走对,还得看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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