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本贞一的命令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在第一军各级部队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整个山西的鬼子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作战命令下达后不到两小时，太原武宿机场。
十二架中岛九七式侦察机已经完成加油检查，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飞行员们坐在驾驶舱里，手中拿着刚刚分发下来的侦察区域分配图——每架飞机负责大约五十平方公里的扇形区域，从晋西北边缘向中心逐步推进，如同梳子一样梳理每一寸土地。
飞行队长佐藤少佐站在指挥塔台前，最后一次向飞行员们确认任务：“记住！目标：寻找任何疑似飞机起降场的平坦区域、大型岩洞、以及隐蔽的物资集散地！
飞行高度不得低于一千米，发现可疑目标立即报告！明白吗？”
“嗨依！”
“起飞！”
第一架侦察机开始滑跑，第二架、第三架紧随其后十二架飞机依次升空，在空中组成编队，向着晋西北方向飞去。
这是第一军航空队成立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侦察行动，几乎动用了所有可用的侦察机。
与此同时，太原火车站。
军列正在紧张地装载。第9师团的步兵第18联队作为先头部队，已经完成登车。
士兵们背着沉重的行囊，步枪上肩，脸上写满了疲惫和不安——他们原本计划三天后出发，现在却要提前开拔，而且听说重炮支援没了，补给也不足。
“快！快！动作快！”军官们挥舞着军刀，大声催促。
一节节闷罐车厢被塞得满满当当，士兵们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
车窗外，后勤兵还在往平板车上装载剩余的物资——主要是轻武器弹药和口粮，那些原本该装在上面的重炮和炮弹，已经永远留在了阳泉的火海中。
“听说阳泉那边很惨。”一个年轻士兵小声对同伴说。
“闭嘴！不要议论！”军曹厉声呵斥，但自己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恐惧。
站台上，第9师团师团长樋口季一郎中将面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切。
作为关东军的精锐，他的部队从来没有打过这么憋屈的仗——重炮没了，补给不足，还要提前投入战斗。
“师团长阁下，第18联队已经完成装载，可以发车了。”参谋长报告。
樋口点点头，没有说话。他抬头望向东南方，那里是晋西北的方向。
方东明这个名字他记下了。等抓到这个人，一定要亲手砍下他的头颅。
“呜——！”
汽笛长鸣，军列缓缓启动，驶出太原站，沿着正太铁路向东开去。车厢里，士兵们沉默着，只有车轮与铁轨撞击的单调声响。
而在太原司令部，吉本贞一正面临另一个棘手问题。
“阁下，第46师团来电。”通讯参谋递上一份电报，“师团长筱原诚一郎中将报告，部队已经完成初步休整，但补给严重不足。
特别是驮马饲料和山地作战专用装备，阳泉的损失导致这些物资缺口很大。他请求推迟进攻时间，至少等到部分补给到位。”
吉本贞一一把抓过电报，只看了一眼就狠狠撕碎：“推迟？告诉他，没有推迟！
没有饲料就让士兵背着装备走！没有专用装备就用普通装备！我要的是进攻！是推进！是把八路军碾碎！”
他转向澄田：“给筱原发电：大日本皇军从来不会因为一点困难就退缩！
第46师团必须在明天中午前，向陇西方向推进至少三十公里！我要看到战果，不是借口！”
“嗨依”澄田低声应道，心中却为第46师团的士兵们感到悲哀。
没有足够的补给，没有重炮支援，还要强行进攻地形复杂的山区这简直是把士兵往火坑里推。
但吉本贞一已经不在乎了。
阳泉的惨败让他颜面尽失，他现在急需一场胜利来挽回尊严，哪怕这场胜利需要付出惨重代价。
“还有，”吉本贞一补充道，“告诉各部队，特别肃正行动从今天开始。
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战果——每天必须报告肃清了多少村庄，击毙了多少‘反抗分子’，缴获了多少物资。
做得好的部队有奖，做得差的指挥官就地撤职！”
这命令很快传达到了前线部队。当天下午，晋西北边缘的几个村庄就遭到了灭顶之灾。
距离河源根据地边缘仅十五里的王家村，是一个只有三十多户人家的小山村。
因为地处交通要道旁，村民们早就得到了八路军的通知，大部分已经转移到了山里。
只有少数老人舍不得家当，或者心存侥幸，留了下来。
下午三点，一队鬼子侦察兵出现在村口。
“报告少尉，村里好像没人。”一个士兵报告。
带队的是第36师团搜索队的吉野少尉，一个以残忍著称的年轻军官。他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寂静的村庄：“没人？搜！”
士兵们踹开一扇扇房门，很快就在几个地窖和柴房里找到了躲藏的村民——总共十一人，都是老人和妇女儿童。
“太君！太君饶命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地上磕头，“我们都是良民，良民啊！”
吉野少尉走到老者面前，用生硬的中文问：“八路军，在哪里？”
“不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吉野冷笑一声，突然拔出军刀，刀尖抵在老者的咽喉上，“最后一次机会，八路军在哪里？他们的物资藏在哪里？”
老者吓得浑身发抖，但还是摇头：“太君，我们真的不知道八路军前几天就走了，什么都没说”
“八嘎！”吉野手腕一抖，军刀划过老者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老者瞪大眼睛，双手捂住脖子，缓缓倒下。
“啊——！”妇女和孩子们发出惊恐的尖叫。
吉野甩了甩刀上的血，面无表情地下令：“全部处决，村庄烧毁。”
枪声响起，惨叫连连。十分钟后，十一个村民全部倒在血泊中。
士兵们开始放火，茅草屋顶很快被点燃，熊熊大火吞噬了整个村庄。
类似的惨剧在晋西北边缘多个村庄同时上演。
有些村庄因为提前转移而幸免于难，但那些动作慢的、或者心存侥幸的，都付出了血的代价。
消息很快传到了八路军各部队。
当天傍晚，河源支队指挥部。
李云龙几乎是冲进来的，他的眼睛红得吓人，拳头捏得嘎嘣作响：“支队长！王家村被屠了！十一个乡亲，全被鬼子杀了！村子也烧了！”
方东明手中的铅笔“啪”地一声折断。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消息确认了吗？”
“确认了！民兵侦察队亲眼看见的！”李云龙吼道，“支队长，让我带新一团出去！老子要宰了那帮畜生！”
“老李，冷静！”吕志行按住他，“现在出去，正中鬼子下怀！他们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离开防御阵地，跟他们野战！”
“那难道就看着乡亲们被杀吗？！”李云龙瞪着血红的眼睛。
方东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当然不能。但我们不能蛮干。老李，你的新一团现在在哪？”
“在河源北面的二道梁，按照计划构筑防御工事。”
“好。”方东明指着地图，“二道梁距离王家村二十里。今天晚上，你派一个连，化装成鬼子巡逻队，摸到王家村附近。
如果发现小股鬼子，就吃掉他们。如果遇到大部队，就骚扰、偷袭，打了就跑。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报仇，是告诉鬼子——晋西北的每一寸土地，都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
李云龙眼睛一亮：“明白！我让张大彪的一营去！那小子鬼点子多！”
“另外，”方东明继续说，“通知各村民兵队，加强警戒。
发现鬼子接近，立即发出警报，组织群众转移。我们要让鬼子每次‘肃正’，都扑个空，或者付出代价。”
“是！”
李云龙走后，陈安和高明的电报也先后送到了。
陇西方向，第46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十里外的李家庄，正在构筑前进阵地。安化方向也发现了第36师团的侦察部队。
“鬼子这是要全面压上了。”吕志行忧心忡忡地说。
方东明点点头：“比预想的快。不过也好，他们越急躁，破绽就越多。”
他走到电台前，亲自口述电文：“致各团：鬼子已开始大规模‘肃正’，手段极其残忍。
各部务必加强警戒，保护群众，但切忌冲动出击。
我们要利用地形和群众优势，跟鬼子打持久战、消耗战。记住，保存自己是第一位的，杀敌是第二位的。方东明。”
电文发出去后，方东明又补充了一句：“另外，通知航空队，做好夜间出击准备。目标等我的命令。”
吕志行惊讶地看着他：“老方，你要用飞机？现在鬼子侦察机满天飞，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方东明说，“但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鬼子一定以为，我们刚炸了阳泉，肯定会把飞机藏得严严实实，不敢再出动。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你要炸哪里？”
方东明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个点上：“这里——榆次火车站。鬼子从太原运往前线的物资，很多都要经过这里中转。如果我们把它炸了，鬼子的补给线就会更加困难。”
吕志行倒吸一口凉气：“榆次距离根据地两百多公里！而且那里是鬼子的重要枢纽，防空肯定很严！”
“所以才是夜间出击。”方东明说，“赵山河他们的夜航训练已经有一定基础。
而且，我们不需要像阳泉那样大规模轰炸，只需要炸掉关键设施——比如铁路调度站、油库、弹药库。一两架飞机就够了。”
“可是”
“老吕，我知道风险很大。”方东明打断他，“但我们现在需要打破鬼子的节奏。
吉本贞一想用快拳打垮我们，我们就要让他知道，他的拳头没那么硬。只要我们能拖住他，消耗他，时间就会站在我们这边。”
吕志行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但你得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立即取消任务。我们的飞行员太宝贵了，不能白白牺牲。”
“我答应你。”
深夜十点，大龙谷二号机场。
这里比黑石滩更加隐蔽。山谷呈葫芦形，入口狭窄，内部却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
六架轰炸机停放在天然岩洞中，洞口用伪装网和树枝遮盖，即使白天从空中侦察，也很难发现。
赵山河和飞行员们没有休息，他们正在做夜间飞行的最后准备。
煤油灯下，摊开着榆次火车站的手绘地图——这是地下党冒着生命危险送来的，上面标注了主要建筑的位置、功能、以及可能的防空火力点。
“目标区域有三个重点。”赵山河指着地图，“第一，调度站。这里是火车进出站的控制中枢，炸掉它，整个车站就会瘫痪至少半个月。
第二，油库。在车站北侧，储存着大量燃油。第三，弹药库。在车站西侧，但具体位置不确定。”
李振华问：“我们出动几架飞机？”
“两架。”赵山河说，“01号和02号。每架携带四枚100公斤炸弹。01号负责调度站和油库，02号负责弹药库和备用目标。如果找不到弹药库，就轰炸车场里的货运列车。”
“夜间轰炸的精度”刘铁柱有些担心。
“所以我们飞低一点。”赵山河说，“计划高度五百米。这个高度风险很大，但能提高命中率。而且夜间鬼子防空火力反应会慢一些。”
正说着，洞外传来脚步声。方东明和吕志行来了。
“支队长！政委！”飞行员们立正敬礼。
方东明摆摆手，走到地图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向赵山河：“计划我都知道了。我只问一个问题：你们有多大把握安全返航？”
赵山河挺直腰板：“如果顺利，七成把握。如果不顺利五成。”
“五成”方东明沉吟片刻，“太低了。这样，调整计划：第一，高度提高到八百米，虽然精度下降，但更安全；
第二，如果发现地面有密集防空火力，允许放弃投弹，立即返航；
第三，返航路线选择绕道五台山北麓，虽然远了五十公里，但更隐蔽。”
“明白！”
方东明拍了拍赵山河的肩膀：“记住，你们的命比飞机值钱。任务可以失败，人必须回来。”
“是！”
凌晨一点，准备工作全部完成。01号和02号轰炸机被推出岩洞，在夜色中如同两只沉默的巨兽。
赵山河和李振华登上各自的飞机，机组人员就位。地勤学员们开始手摇启动压缩机——为了减少噪音，这次只启动一台发动机，等起飞后再启动另一台。
“嗡嗡嗡——轰！”
01号机的左侧发动机启动成功。紧接着，02号机也启动了。
跑道上，信号旗手举起了绿色信号旗——但这次不是挥舞，而是左右摆动，这是夜间起飞的专用信号。
赵山河松开刹车，推动油门。飞机开始滑跑，速度越来越快。在跑道尽头，他轻轻拉杆，机头抬起，飞机冲上夜空。
紧接着，02号机也起飞成功。
两架飞机在空中汇合，组成编队，向着东南方向飞去。很快，它们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地面上，方东明、吕志行和地勤学员们仰头望着，直到引擎声完全消失。
“他们会回来的。”吕志行轻声说。
“一定会。”方东明握紧拳头。
这一夜，晋西北的许多人都无眠。
在陇西前沿阵地，陈安正带领战士们加固工事，埋设地雷。远处，鬼子的营地篝火星星点点，像一群蛰伏的野兽的眼睛。
在安化山区，林志强组织民兵在险要处设置滚木礌石，准备给鬼子一个“惊喜”。
在河源城外，李云龙亲自带着一营，悄悄摸向王家村方向。他们的任务是袭扰、是报复，是告诉鬼子：血债必须血偿。
方东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当然不能。但我们不能蛮干。老李，你的新一团现在在哪？”
“在河源北面的二道梁，按照计划构筑防御工事。”
“好。”方东明指着地图，“二道梁距离王家村二十里。今天晚上，你派一个连，化装成鬼子巡逻队，摸到王家村附近。
如果发现小股鬼子，就吃掉他们。如果遇到大部队，就骚扰、偷袭，打了就跑。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报仇，是告诉鬼子——晋西北的每一寸土地，都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
李云龙眼睛一亮：“明白！我让张大彪的一营去！那小子鬼点子多！”
“另外，”方东明继续说，“通知各村民兵队，加强警戒。
发现鬼子接近，立即发出警报，组织群众转移。我们要让鬼子每次‘肃正’，都扑个空，或者付出代价。”
“是！”
李云龙走后，陈安和高明的电报也先后送到了。
陇西方向，第46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十里外的李家庄，正在构筑前进阵地。安化方向也发现了第36师团的侦察部队。
“鬼子这是要全面压上了。”吕志行忧心忡忡地说。
方东明点点头：“比预想的快。不过也好，他们越急躁，破绽就越多。”
他走到电台前，亲自口述电文：“致各团：鬼子已开始大规模‘肃正’，手段极其残忍。
各部务必加强警戒，保护群众，但切忌冲动出击。
我们要利用地形和群众优势，跟鬼子打持久战、消耗战。记住，保存自己是第一位的，杀敌是第二位的。方东明。”
电文发出去后，方东明又补充了一句：“另外，通知航空队，做好夜间出击准备。目标等我的命令。”
“我知道危险。”方东明说，“但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鬼子一定以为，我们刚炸了阳泉，肯定会把飞机藏得严严实实，不敢再出动。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你要炸哪里？”
方东明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个点上：“这里——榆次火车站。鬼子从太原运往前线的物资，很多都要经过这里中转。如果我们把它炸了，鬼子的补给线就会更加困难。”
吕志行倒吸一口凉气：“榆次距离根据地两百多公里！而且那里是鬼子的重要枢纽，防空肯定很严！”
“所以才是夜间出击。”方东明说，“赵山河他们的夜航训练已经有一定基础。
而且，我们不需要像阳泉那样大规模轰炸，只需要炸掉关键设施——比如铁路调度站、油库、弹药库。一两架飞机就够了。”
“可是”
“老吕，我知道风险很大。”方东明打断他，“但我们现在需要打破鬼子的节奏。
吉本贞一想用快拳打垮我们，我们就要让他知道，他的拳头没那么硬。只要我们能拖住他，消耗他，时间就会站在我们这边。”
吕志行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但你得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立即取消任务。我们的飞行员太宝贵了，不能白白牺牲。”
“我答应你。”
深夜十点，大龙谷二号机场。
这里比黑石滩更加隐蔽。山谷呈葫芦形，入口狭窄，内部却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
六架轰炸机停放在天然岩洞中，洞口用伪装网和树枝遮盖，即使白天从空中侦察，也很难发现。
赵山河和飞行员们没有休息，他们正在做夜间飞行的最后准备。
煤油灯下，摊开着榆次火车站的手绘地图——这是地下党冒着生命危险送来的，上面标注了主要建筑的位置、功能、以及可能的防空火力点。
“目标区域有三个重点。”赵山河指着地图，“第一，调度站。这里是火车进出站的控制中枢，炸掉它，整个车站就会瘫痪至少半个月。
第二，油库。在车站北侧，储存着大量燃油。第三，弹药库。在车站西侧，但具体位置不确定。”
李振华问：“我们出动几架飞机？”
“两架。”赵山河说，“01号和02号。每架携带四枚100公斤炸弹。01号负责调度站和油库，02号负责弹药库和备用目标。如果找不到弹药库，就轰炸车场里的货运列车。”
“夜间轰炸的精度”刘铁柱有些担心。
“所以我们飞低一点。”赵山河说，“计划高度五百米。这个高度风险很大，但能提高命中率。而且夜间鬼子防空火力反应会慢一些。”
正说着，洞外传来脚步声。方东明和吕志行来了。
“支队长！政委！”飞行员们立正敬礼。
方东明摆摆手，走到地图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向赵山河：“计划我都知道了。我只问一个问题：你们有多大把握安全返航？”
赵山河挺直腰板：“如果顺利，七成把握。如果不顺利五成。”
“五成”方东明沉吟片刻，“太低了。这样，调整计划：第一，高度提高到八百米，虽然精度下降，但更安全；
第二，如果发现地面有密集防空火力，允许放弃投弹，立即返航；
第三，返航路线选择绕道五台山北麓，虽然远了五十公里，但更隐蔽。”
“明白！”
方东明拍了拍赵山河的肩膀：“记住，你们的命比飞机值钱。任务可以失败，人必须回来。”
“是！”
凌晨一点，准备工作全部完成。01号和02号轰炸机被推出岩洞，在夜色中如同两只沉默的巨兽。
赵山河和李振华登上各自的飞机，机组人员就位。地勤学员们开始手摇启动压缩机——为了减少噪音，这次只启动一台发动机，等起飞后再启动另一台。
“嗡嗡嗡——轰！”
01号机的左侧发动机启动成功。紧接着，02号机也启动了。
跑道上，信号旗手举起了绿色信号旗——但这次不是挥舞，而是左右摆动，这是夜间起飞的专用信号。
赵山河松开刹车，推动油门。飞机开始滑跑，速度越来越快。在跑道尽头，他轻轻拉杆，机头抬起，飞机冲上夜空。
紧接着，02号机也起飞成功。
两架飞机在空中汇合，组成编队，向着东南方向飞去。很快，它们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地面上，方东明、吕志行和地勤学员们仰头望着，直到引擎声完全消失。
“他们会回来的。”吕志行轻声说。
“一定会。”方东明握紧拳头。
这一夜，晋西北的许多人都无眠。
在陇西前沿阵地，陈安正带领战士们加固工事，埋设地雷。远处，鬼子的营地篝火星星点点，像一群蛰伏的野兽的眼睛。
在安化山区，林志强组织民兵在险要处设置滚木礌石，准备给鬼子一个“惊喜”。
在河源城外，李云龙亲自带着一营，悄悄摸向王家村方向。他们的任务是袭扰、是报复，是告诉鬼子：血债必须血偿。
方东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当然不能。但我们不能蛮干。老李，你的新一团现在在哪？”
“在河源北面的二道梁，按照计划构筑防御工事。”
“好。”方东明指着地图，“二道梁距离王家村二十里。今天晚上，你派一个连，化装成鬼子巡逻队，摸到王家村附近。
如果发现小股鬼子，就吃掉他们。如果遇到大部队，就骚扰、偷袭，打了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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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眼睛一亮：“明白！我让张大彪的一营去！那小子鬼点子多！”
“另外，”方东明继续说，“通知各村民兵队，加强警戒。
发现鬼子接近，立即发出警报，组织群众转移。我们要让鬼子每次‘肃正’，都扑个空，或者付出代价。”
“是！”
李云龙走后，陈安和高明的电报也先后送到了。
陇西方向，第46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十里外的李家庄，正在构筑前进阵地。安化方向也发现了第36师团的侦察部队。
“鬼子这是要全面压上了。”吕志行忧心忡忡地说。
方东明点点头：“比预想的快。不过也好，他们越急躁，破绽就越多。”
他走到电台前，亲自口述电文：“致各团：鬼子已开始大规模‘肃正’，手段极其残忍。
各部务必加强警戒，保护群众，但切忌冲动出击。
我们要利用地形和群众优势，跟鬼子打持久战、消耗战。记住，保存自己是第一位的，杀敌是第二位的。方东明。”
电文发出去后，方东明又补充了一句：“另外，通知航空队，做好夜间出击准备。目标等我的命令。”
吕志行惊讶地看着他：“老方，你要用飞机？现在鬼子侦察机满天飞，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方东明说，“但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鬼子一定以为，我们刚炸了阳泉，肯定会把飞机藏得严严实实，不敢再出动。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你要炸哪里？”
方东明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个点上：“这里——榆次火车站。鬼子从太原运往前线的物资，很多都要经过这里中转。如果我们把它炸了，鬼子的补给线就会更加困难。”
吕志行倒吸一口凉气：“榆次距离根据地两百多公里！而且那里是鬼子的重要枢纽，防空肯定很严！”
“所以才是夜间出击。”方东明说，“赵山河他们的夜航训练已经有一定基础。
而且，我们不需要像阳泉那样大规模轰炸，只需要炸掉关键设施——比如铁路调度站、油库、弹药库。一两架飞机就够了。”
“可是”
“老吕，我知道风险很大。”方东明打断他，“但我们现在需要打破鬼子的节奏。
吉本贞一想用快拳打垮我们，我们就要让他知道，他的拳头没那么硬。只要我们能拖住他，消耗他，时间就会站在我们这边。”
吕志行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但你得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立即取消任务。我们的飞行员太宝贵了，不能白白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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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点，大龙谷二号机场。
这里比黑石滩更加隐蔽。山谷呈葫芦形，入口狭窄，内部却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
六架轰炸机停放在天然岩洞中，洞口用伪装网和树枝遮盖，即使白天从空中侦察，也很难发现。
赵山河和飞行员们没有休息，他们正在做夜间飞行的最后准备。
煤油灯下，摊开着榆次火车站的手绘地图——这是地下党冒着生命危险送来的，上面标注了主要建筑的位置、功能、以及可能的防空火力点。
“目标区域有三个重点。”赵山河指着地图，“第一，调度站。这里是火车进出站的控制中枢，炸掉它，整个车站就会瘫痪至少半个月。
第二，油库。在车站北侧，储存着大量燃油。第三，弹药库。在车站西侧，但具体位置不确定。”
李振华问：“我们出动几架飞机？”
“两架。”赵山河说，“01号和02号。每架携带四枚100公斤炸弹。01号负责调度站和油库，02号负责弹药库和备用目标。如果找不到弹药库，就轰炸车场里的货运列车。”
“夜间轰炸的精度”刘铁柱有些担心。
“所以我们飞低一点。”赵山河说，“计划高度五百米。这个高度风险很大，但能提高命中率。而且夜间鬼子防空火力反应会慢一些。”
正说着，洞外传来脚步声。方东明和吕志行来了。
“支队长！政委！”飞行员们立正敬礼。
方东明摆摆手，走到地图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向赵山河：“计划我都知道了。我只问一个问题：你们有多大把握安全返航？”
赵山河挺直腰板：“如果顺利，七成把握。如果不顺利五成。”
“五成”方东明沉吟片刻，“太低了。这样，调整计划：第一，高度提高到八百米，虽然精度下降，但更安全；
第二，如果发现地面有密集防空火力，允许放弃投弹，立即返航；
第三，返航路线选择绕道五台山北麓，虽然远了五十公里，但更隐蔽。”
方东明拍了拍赵山河的肩膀：“记住，你们的命比飞机值钱。任务可以失败，人必须回来。”
“是！”
凌晨一点，准备工作全部完成。01号和02号轰炸机被推出岩洞，在夜色中如同两只沉默的巨兽。
赵山河和李振华登上各自的飞机，机组人员就位。地勤学员们开始手摇启动压缩机——为了减少噪音，这次只启动一台发动机，等起飞后再启动另一台。
“嗡嗡嗡——轰！”
01号机的左侧发动机启动成功。紧接着，02号机也启动了。
跑道上，信号旗手举起了绿色信号旗——但这次不是挥舞，而是左右摆动，这是夜间起飞的专用信号。
赵山河松开刹车，推动油门。飞机开始滑跑，速度越来越快。在跑道尽头，他轻轻拉杆，机头抬起，飞机冲上夜空。
紧接着，02号机也起飞成功。
两架飞机在空中汇合，组成编队，向着东南方向飞去。很快，它们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地面上，方东明、吕志行和地勤学员们仰头望着，直到引擎声完全消失。
“他们会回来的。”吕志行轻声说。
“一定会。”方东明握紧拳头。
这一夜，晋西北的许多人都无眠。
在陇西前沿阵地，陈安正带领战士们加固工事，埋设地雷。远处，鬼子的营地篝火星星点点，像一群蛰伏的野兽的眼睛。
在安化山区，林志强组织民兵在险要处设置滚木礌石，准备给鬼子一个“惊喜”。
在河源城外，李云龙亲自带着一营，悄悄摸向王家村方向。他们的任务是袭扰、是报复，是告诉鬼子：血债必须血偿。
方东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当然不能。但我们不能蛮干。老李，你的新一团现在在哪？”
“在河源北面的二道梁，按照计划构筑防御工事。”
“好。”方东明指着地图，“二道梁距离王家村二十里。今天晚上，你派一个连，化装成鬼子巡逻队，摸到王家村附近。
如果发现小股鬼子，就吃掉他们。如果遇到大部队，就骚扰、偷袭，打了就跑。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报仇，是告诉鬼子——晋西北的每一寸土地，都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
李云龙眼睛一亮：“明白！我让张大彪的一营去！那小子鬼点子多！”
“另外，”方东明继续说，“通知各村民兵队，加强警戒。
发现鬼子接近，立即发出警报，组织群众转移。我们要让鬼子每次‘肃正’，都扑个空，或者付出代价。”
“是！”
李云龙走后，陈安和高明的电报也先后送到了。
陇西方向，第46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十里外的李家庄，正在构筑前进阵地。安化方向也发现了第36师团的侦察部队。
“鬼子这是要全面压上了。”吕志行忧心忡忡地说。
方东明点点头：“比预想的快。不过也好，他们越急躁，破绽就越多。”
他走到电台前，亲自口述电文：“致各团：鬼子已开始大规模‘肃正’，手段极其残忍。
各部务必加强警戒，保护群众，但切忌冲动出击。
我们要利用地形和群众优势，跟鬼子打持久战、消耗战。记住，保存自己是第一位的，杀敌是第二位的。方东明。”
电文发出去后，方东明又补充了一句：“另外，通知航空队，做好夜间出击准备。目标等我的命令。”
吕志行惊讶地看着他：“老方，你要用飞机？现在鬼子侦察机满天飞，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方东明说，“但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鬼子一定以为，我们刚炸了阳泉，肯定会把飞机藏得严严实实，不敢再出动。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你要炸哪里？”
方东明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个点上：“这里——榆次火车站。鬼子从太原运往前线的物资，很多都要经过这里中转。如果我们把它炸了，鬼子的补给线就会更加困难。”
吕志行倒吸一口凉气：“榆次距离根据地两百多公里！而且那里是鬼子的重要枢纽，防空肯定很严！”
“所以才是夜间出击。”方东明说，“赵山河他们的夜航训练已经有一定基础。
而且，我们不需要像阳泉那样大规模轰炸，只需要炸掉关键设施——比如铁路调度站、油库、弹药库。一两架飞机就够了。”
“可是”
“老吕，我知道风险很大。”方东明打断他，“但我们现在需要打破鬼子的节奏。
吉本贞一想用快拳打垮我们，我们就要让他知道，他的拳头没那么硬。只要我们能拖住他，消耗他，时间就会站在我们这边。”
吕志行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但你得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立即取消任务。我们的飞行员太宝贵了，不能白白牺牲。”
“我答应你。”
深夜十点，大龙谷二号机场。
这里比黑石滩更加隐蔽。山谷呈葫芦形，入口狭窄，内部却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
六架轰炸机停放在天然岩洞中，洞口用伪装网和树枝遮盖，即使白天从空中侦察，也很难发现。
赵山河和飞行员们没有休息，他们正在做夜间飞行的最后准备。
煤油灯下，摊开着榆次火车站的手绘地图——这是地下党冒着生命危险送来的，上面标注了主要建筑的位置、功能、以及可能的防空火力点。
“目标区域有三个重点。”赵山河指着地图，“第一，调度站。这里是火车进出站的控制中枢，炸掉它，整个车站就会瘫痪至少半个月。
第二，油库。在车站北侧，储存着大量燃油。第三，弹药库。在车站西侧，但具体位置不确定。”
李振华问：“我们出动几架飞机？”
“两架。”赵山河说，“01号和02号。每架携带四枚100公斤炸弹。01号负责调度站和油库，02号负责弹药库和备用目标。如果找不到弹药库，就轰炸车场里的货运列车。”
“夜间轰炸的精度”刘铁柱有些担心。
“所以我们飞低一点。”赵山河说，“计划高度五百米。这个高度风险很大，但能提高命中率。而且夜间鬼子防空火力反应会慢一些。”
正说着，洞外传来脚步声。方东明和吕志行来了。
“支队长！政委！”飞行员们立正敬礼。
方东明摆摆手，走到地图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向赵山河：“计划我都知道了。我只问一个问题：你们有多大把握安全返航？”
赵山河挺直腰板：“如果顺利，七成把握。如果不顺利五成。”
“五成”方东明沉吟片刻，“太低了。这样，调整计划：第一，高度提高到八百米，虽然精度下降，但更安全；
第二，如果发现地面有密集防空火力，允许放弃投弹，立即返航；
第三，返航路线选择绕道五台山北麓，虽然远了五十公里，但更隐蔽。”
“明白！”
方东明拍了拍赵山河的肩膀：“记住，你们的命比飞机值钱。任务可以失败，人必须回来。”
“是！”
凌晨一点，准备工作全部完成。01号和02号轰炸机被推出岩洞，在夜色中如同两只沉默的巨兽。
赵山河和李振华登上各自的飞机，机组人员就位。地勤学员们开始手摇启动压缩机——为了减少噪音，这次只启动一台发动机，等起飞后再启动另一台。
“嗡嗡嗡——轰！”
01号机的左侧发动机启动成功。紧接着，02号机也启动了。
跑道上，信号旗手举起了绿色信号旗——但这次不是挥舞，而是左右摆动，这是夜间起飞的专用信号。
赵山河松开刹车，推动油门。飞机开始滑跑，速度越来越快。在跑道尽头，他轻轻拉杆，机头抬起，飞机冲上夜空。
紧接着，02号机也起飞成功。
两架飞机在空中汇合，组成编队，向着东南方向飞去。很快，它们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地面上，方东明、吕志行和地勤学员们仰头望着，直到引擎声完全消失。
“他们会回来的。”吕志行轻声说。
“一定会。”方东明握紧拳头。
这一夜，晋西北的许多人都无眠。
在陇西前沿阵地，陈安正带领战士们加固工事，埋设地雷。远处，鬼子的营地篝火星星点点，像一群蛰伏的野兽的眼睛。
在安化山区，林志强组织民兵在险要处设置滚木礌石，准备给鬼子一个“惊喜”。
在河源城外，李云龙亲自带着一营，悄悄摸向王家村方向。他们的任务是袭扰、是报复，是告诉鬼子：血债必须血偿。
方东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当然不能。但我们不能蛮干。老李，你的新一团现在在哪？”
“在河源北面的二道梁，按照计划构筑防御工事。”
“好。”方东明指着地图，“二道梁距离王家村二十里。今天晚上，你派一个连，化装成鬼子巡逻队，摸到王家村附近。
如果发现小股鬼子，就吃掉他们。如果遇到大部队，就骚扰、偷袭，打了就跑。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报仇，是告诉鬼子——晋西北的每一寸土地，都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
李云龙眼睛一亮：“明白！我让张大彪的一营去！那小子鬼点子多！”
“另外，”方东明继续说，“通知各村民兵队，加强警戒。
发现鬼子接近，立即发出警报，组织群众转移。我们要让鬼子每次‘肃正’，都扑个空，或者付出代价。”
“是！”
李云龙走后，陈安和高明的电报也先后送到了。
陇西方向，第46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十里外的李家庄，正在构筑前进阵地。安化方向也发现了第36师团的侦察部队。
“鬼子这是要全面压上了。”吕志行忧心忡忡地说。
方东明点点头：“比预想的快。不过也好，他们越急躁，破绽就越多。”
他走到电台前，亲自口述电文：“致各团：鬼子已开始大规模‘肃正’，手段极其残忍。
各部务必加强警戒，保护群众，但切忌冲动出击。
我们要利用地形和群众优势，跟鬼子打持久战、消耗战。记住，保存自己是第一位的，杀敌是第二位的。方东明。”
电文发出去后，方东明又补充了一句：“另外，通知航空队，做好夜间出击准备。目标等我的命令。”
吕志行惊讶地看着他：“老方，你要用飞机？现在鬼子侦察机满天飞，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方东明说，“但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鬼子一定以为，我们刚炸了阳泉，肯定会把飞机藏得严严实实，不敢再出动。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你要炸哪里？”
方东明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个点上：“这里——榆次火车站。鬼子从太原运往前线的物资，很多都要经过这里中转。如果我们把它炸了，鬼子的补给线就会更加困难。”
吕志行倒吸一口凉气：“榆次距离根据地两百多公里！而且那里是鬼子的重要枢纽，防空肯定很严！”
“所以才是夜间出击。”方东明说，“赵山河他们的夜航训练已经有一定基础。
而且，我们不需要像阳泉那样大规模轰炸，只需要炸掉关键设施——比如铁路调度站、油库、弹药库。一两架飞机就够了。”
“可是”
“老吕，我知道风险很大。”方东明打断他，“但我们现在需要打破鬼子的节奏。
吉本贞一想用快拳打垮我们，我们就要让他知道，他的拳头没那么硬。只要我们能拖住他，消耗他，时间就会站在我们这边。”
吕志行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但你得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立即取消任务。我们的飞行员太宝贵了，不能白白牺牲。”
“我答应你。”
深夜十点，大龙谷二号机场。
这里比黑石滩更加隐蔽。山谷呈葫芦形，入口狭窄，内部却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
六架轰炸机停放在天然岩洞中，洞口用伪装网和树枝遮盖，即使白天从空中侦察，也很难发现。
赵山河和飞行员们没有休息，他们正在做夜间飞行的最后准备。
煤油灯下，摊开着榆次火车站的手绘地图——这是地下党冒着生命危险送来的，上面标注了主要建筑的位置、功能、以及可能的防空火力点。
“目标区域有三个重点。”赵山河指着地图，“第一，调度站。这里是火车进出站的控制中枢，炸掉它，整个车站就会瘫痪至少半个月。
第二，油库。在车站北侧，储存着大量燃油。第三，弹药库。在车站西侧，但具体位置不确定。”
李振华问：“我们出动几架飞机？”
“两架。”赵山河说，“01号和02号。每架携带四枚100公斤炸弹。01号负责调度站和油库，02号负责弹药库和备用目标。如果找不到弹药库，就轰炸车场里的货运列车。”
“夜间轰炸的精度”刘铁柱有些担心。
“所以我们飞低一点。”赵山河说，“计划高度五百米。这个高度风险很大，但能提高命中率。而且夜间鬼子防空火力反应会慢一些。”
正说着，洞外传来脚步声。方东明和吕志行来了。
“支队长！政委！”飞行员们立正敬礼。
方东明摆摆手，走到地图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向赵山河：“计划我都知道了。我只问一个问题：你们有多大把握安全返航？”
赵山河挺直腰板：“如果顺利，七成把握。如果不顺利五成。”
“五成”方东明沉吟片刻，“太低了。这样，调整计划：第一，高度提高到八百米，虽然精度下降，但更安全；
第二，如果发现地面有密集防空火力，允许放弃投弹，立即返航；
第三，返航路线选择绕道五台山北麓，虽然远了五十公里，但更隐蔽。”
“明白！”
方东明拍了拍赵山河的肩膀：“记住，你们的命比飞机值钱。任务可以失败，人必须回来。”
“是！”
凌晨一点，准备工作全部完成。01号和02号轰炸机被推出岩洞，在夜色中如同两只沉默的巨兽。
赵山河和李振华登上各自的飞机，机组人员就位。地勤学员们开始手摇启动压缩机——为了减少噪音，这次只启动一台发动机，等起飞后再启动另一台。
“嗡嗡嗡——轰！”
01号机的左侧发动机启动成功。紧接着，02号机也启动了。
跑道上，信号旗手举起了绿色信号旗——但这次不是挥舞，而是左右摆动，这是夜间起飞的专用信号。
赵山河松开刹车，推动油门。飞机开始滑跑，速度越来越快。在跑道尽头，他轻轻拉杆，机头抬起，飞机冲上夜空。
紧接着，02号机也起飞成功。
两架飞机在空中汇合，组成编队，向着东南方向飞去。很快，它们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地面上，方东明、吕志行和地勤学员们仰头望着，直到引擎声完全消失。
“他们会回来的。”吕志行轻声说。
“一定会。”方东明握紧拳头。
这一夜，晋西北的许多人都无眠。
在陇西前沿阵地，陈安正带领战士们加固工事，埋设地雷。远处，鬼子的营地篝火星星点点，像一群蛰伏的野兽的眼睛。
在安化山区，林志强组织民兵在险要处设置滚木礌石，准备给鬼子一个“惊喜”。
在河源城外，李云龙亲自带着一营，悄悄摸向王家村方向。他们的任务是袭扰、是报复，是告诉鬼子：血债必须血偿。
方东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当然不能。但我们不能蛮干。老李，你的新一团现在在哪？”
“在河源北面的二道梁，按照计划构筑防御工事。”
“好。”方东明指着地图，“二道梁距离王家村二十里。今天晚上，你派一个连，化装成鬼子巡逻队，摸到王家村附近。
如果发现小股鬼子，就吃掉他们。如果遇到大部队，就骚扰、偷袭，打了就跑。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报仇，是告诉鬼子——晋西北的每一寸土地，都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
李云龙眼睛一亮：“明白！我让张大彪的一营去！那小子鬼点子多！”
“另外，”方东明继续说，“通知各村民兵队，加强警戒。
发现鬼子接近，立即发出警报，组织群众转移。我们要让鬼子每次‘肃正’，都扑个空，或者付出代价。”
“是！”
李云龙走后，陈安和高明的电报也先后送到了。
陇西方向，第46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十里外的李家庄，正在构筑前进阵地。安化方向也发现了第36师团的侦察部队。
“鬼子这是要全面压上了。”吕志行忧心忡忡地说。
方东明点点头：“比预想的快。不过也好，他们越急躁，破绽就越多。”
他走到电台前，亲自口述电文：“致各团：鬼子已开始大规模‘肃正’，手段极其残忍。
各部务必加强警戒，保护群众，但切忌冲动出击。
我们要利用地形和群众优势，跟鬼子打持久战、消耗战。记住，保存自己是第一位的，杀敌是第二位的。方东明。”
电文发出去后，方东明又补充了一句：“另外，通知航空队，做好夜间出击准备。目标等我的命令。”
吕志行惊讶地看着他：“老方，你要用飞机？现在鬼子侦察机满天飞，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方东明说，“但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鬼子一定以为，我们刚炸了阳泉，肯定会把飞机藏得严严实实，不敢再出动。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你要炸哪里？”
方东明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个点上：“这里——榆次火车站。鬼子从太原运往前线的物资，很多都要经过这里中转。如果我们把它炸了，鬼子的补给线就会更加困难。”
吕志行倒吸一口凉气：“榆次距离根据地两百多公里！而且那里是鬼子的重要枢纽，防空肯定很严！”
“所以才是夜间出击。”方东明说，“赵山河他们的夜航训练已经有一定基础。
而且，我们不需要像阳泉那样大规模轰炸，只需要炸掉关键设施——比如铁路调度站、油库、弹药库。一两架飞机就够了。”
“可是”
“老吕，我知道风险很大。”方东明打断他，“但我们现在需要打破鬼子的节奏。
吉本贞一想用快拳打垮我们，我们就要让他知道，他的拳头没那么硬。只要我们能拖住他，消耗他，时间就会站在我们这边。”
吕志行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但你得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立即取消任务。我们的飞行员太宝贵了，不能白白牺牲。”
“我答应你。”
深夜十点，大龙谷二号机场。
这里比黑石滩更加隐蔽。山谷呈葫芦形，入口狭窄，内部却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
六架轰炸机停放在天然岩洞中，洞口用伪装网和树枝遮盖，即使白天从空中侦察，也很难发现。
赵山河和飞行员们没有休息，他们正在做夜间飞行的最后准备。
煤油灯下，摊开着榆次火车站的手绘地图——这是地下党冒着生命危险送来的，上面标注了主要建筑的位置、功能、以及可能的防空火力点。
“目标区域有三个重点。”赵山河指着地图，“第一，调度站。这里是火车进出站的控制中枢，炸掉它，整个车站就会瘫痪至少半个月。
第二，油库。在车站北侧，储存着大量燃油。第三，弹药库。在车站西侧，但具体位置不确定。”
李振华问：“我们出动几架飞机？”
“两架。”赵山河说，“01号和02号。每架携带四枚100公斤炸弹。01号负责调度站和油库，02号负责弹药库和备用目标。如果找不到弹药库，就轰炸车场里的货运列车。”
“夜间轰炸的精度”刘铁柱有些担心。
“所以我们飞低一点。”赵山河说，“计划高度五百米。这个高度风险很大，但能提高命中率。而且夜间鬼子防空火力反应会慢一些。”
正说着，洞外传来脚步声。方东明和吕志行来了。
“支队长！政委！”飞行员们立正敬礼。
方东明摆摆手，走到地图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向赵山河：“计划我都知道了。我只问一个问题：你们有多大把握安全返航？”
赵山河挺直腰板：“如果顺利，七成把握。如果不顺利五成。”
“五成”方东明沉吟片刻，“太低了。这样，调整计划：第一，高度提高到八百米，虽然精度下降，但更安全；
第二，如果发现地面有密集防空火力，允许放弃投弹，立即返航；
第三，返航路线选择绕道五台山北麓，虽然远了五十公里，但更隐蔽。”
“明白！”
方东明拍了拍赵山河的肩膀：“记住，你们的命比飞机值钱。任务可以失败，人必须回来。”
“是！”
凌晨一点，准备工作全部完成。01号和02号轰炸机被推出岩洞，在夜色中如同两只沉默的巨兽。
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