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县城被攻克的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在晋西北战场炸开了锅。
河源县外,新一团阵地。
李云龙正端着望远镜,看着城头上因为陇西失守而明显陷入混乱的鬼子,咧开大嘴,笑得无比畅快:
“他娘的!老方得手了!陇西拿下了!哈哈哈,这下佐藤这老小子该坐蜡了!”
一旁的赵刚也难得地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老李,看来支队长这‘中心开花’的战术奏效了。陇西一丢,河源、安化就成了孤城,鬼子军心必然动摇。”
“动摇?老子要让他崩溃!”
李云龙把望远镜往赵刚手里一塞,扯着嗓子吼道:“张大彪!传令下去,停止伴攻,给老子把包围圈扎紧喽!
步兵炮前移,给老子瞄准了鬼子可能突围的方向!告诉各营连长,都把眼睛给老子放亮咯,一个鬼子也别放跑!”
“是!”张大彪兴奋地领命而去。新一团的战士们虽然打了一夜“假仗”,但此刻听到主攻部队捷报,又接到准备“抓兔子”的命令,士气更是高涨到了顶点,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鬼子往外冲了。
河源城内,鬼子守备司令部。
佐藤一郎少佐面如死灰,手中的电报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陇西竟然这么快就小野君他”
“少佐阁下!”一个参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城外八路军的炮火停了,但他们正在调整部署,似乎似乎在加固包围圈!”
佐藤猛地站起来,冲到地图前,手指颤抖地划过河源与陇西之间的区域。
失去了陇西,他的河源就彻底暴露在八路军的兵锋之下,后路随时可能被切断。
“八嘎方东明好狠的算计!”佐藤咬牙切齿,他终于明白,之前新一团那看似凶猛的进攻,完全是在演戏,目的就是为了把他牢牢钉在这里,为陇西主攻创造条件。
“少佐,我们该怎么办?固守待援,还是”参谋小心翼翼地问道。
“援军?”佐藤惨笑一声,“安化自身难保,太原的援军远水解不了近渴!
固守?陇西就是前车之鉴!八路军有了攻城经验,又有那种可怕的爆破手段,我们这残破的城墙能守多久?”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传令!各部立即收拢兵力,丢弃所有重型装备和辎重,集中所有轻装步兵,一小时后,从西门突围!向安化方向靠拢!”
他选择了看似最稳妥,实则已被方东明预判的道路。
因为他知道,东面是八路军的老巢,北面是黄河,南面情况不明,只有向西与龟田次郎汇合,才有一线生机。
…
安化县外,161团阵地。
林志强接到支队部传来的捷报和最新命令时,正骂骂咧咧地督促战士们修补工事。
“啥?陇西拿下了?支队长神武啊!”林志强先是一喜,随即看到命令内容——配合163团夹击安化,防止龟田次郎狗急跳墙。
他眼珠子一瞪,把命令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对着周围吼道:“都听见没?支队长在陇西把小鬼子揍趴下了!
现在轮到咱们了!龟田这老鬼子不是狂吗?不是要放毒气吗?老子看他现在还敢不敢!”
“团长,咱们怎么打?”一营长凑过来问道。
“怎么打?”林志强狞笑一声,“围三阙一!给老子把东、北、南三个方向围死了,火力给足!
西边给老子留个口子,但是口子外面,把地雷、陷坑、机枪交叉火力点都给老子布置上!老子要请龟田老鬼子钻一回‘火口袋’!”
他转身对通信兵吼道:“给支队部回电,就说我161团保证完成任务,请支队长和163团的弟兄们瞧好喽,看咱们怎么收拾这只老王八!”
安化城内,鬼子守备司令部。
龟田次郎大尉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疯狗,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八嘎!废物!小野正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一天不到就丢了陇西!他把帝国军人的脸都丢尽了!”
他猛地停下,抓住一个参谋的衣领,喷着唾沫星子吼道:“河源呢?佐藤那个懦夫有什么动静?他是不是想跑?!”
“报告大尉!河源河源守军似乎正在准备突围,方向可能是我们安化!”
“哼!算他还有点脑子!”龟田一把推开参谋,眼神阴鸷地盯着地图,“想跟我汇合?可以!但必须让佐藤那家伙先吸引八路的火力!”
他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命令部队,做好接应河源溃兵的准备。同时,把我们库存的毒气弹秘密运送到西门外预设阵地。
如果八路军敢追击佐藤部,或者试图趁机攻城就让这些支那人尝尝地狱的滋味!”
他仍然不死心,还想利用毒气弹做最后一搏,甚至不惜将友军也作为诱饵。
…
方东明站在巨大的地图前,听着各部队雪片般飞来的战况汇报,神色冷静。
“支队长,李云龙团长报告,河源鬼子有集结突围迹象,方向是安化。”
“林志强团长报告,已按计划对安化实施‘围三阙一’部署,正在西门外预设伏击阵地。”
“陈安团长和高明团长报告,陇西县城已基本肃清,部队正在休整补充,随时可以投入下一步作战。”
“孔捷团长报告,已发现潞安方向鬼子援军先头部队,正在组织阻击。”
吕志行拿着刚译出的电文,走到方东明身边,语气带着一丝兴奋:“老方,一切都在按我们的计划进行。鬼子果然慌了。”
方东明点了点头,手指点向安化以西的区域:“鬼子两路溃兵若汇合,兵力仍不容小觑。
告诉林志强,他的‘火口袋’要扎紧,但也要注意,别把鬼子逼得太狠,狗急跳墙,我们的伤亡也会增加。要像赶羊一样,把他们往预设的绝地里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给陈安和高明发报,陇西防务移交地方部队和民兵,162团、163团主力立即向西运动,在林志强伏击阵地的后方,构筑第二道包围圈。我们要的不是击溃,是歼灭!”
“另外,”方东明看向吕志行,“通知兵工厂运输队,把新生产出来的那批‘晋造一式’手榴弹,优先补充给打阻击和打伏击的部队。
告诉战士们,别舍不得用,给我用手榴弹砸出一条胜利之路!”
“好!”吕志行立刻转身去安排。
方东明的部署,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他不仅要拿下县城,更要利用鬼子惊慌失措、急于汇合的心理,在运动战中将其有生力量彻底消灭。
次日拂晓,河源鬼子开始突围。
佐藤一郎亲自带队,集中了所有能动的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河源西门。
他们几乎丢弃了所有重武器,只带着步枪和少量轻机枪,亡命地向西狂奔。
“团长,鬼子出来了!黑压压一片,队形都乱了!”新一团一营长兴奋地向李云龙报告。
李云龙趴在掩体后,举着望远镜,看着狼狈逃窜的鬼子,嘴角撇了撇:
“妈的,跑得比兔子还快。传令各营,给老子追!记住,黏住他们,别靠太近,用冷枪招呼,把他们往安化方向撵!让林志强那小子好好‘招待’他们!”
新一团的战士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从阵地中跃出,不紧不慢地跟在鬼子后面,精准的冷枪时不时撂倒几个跑在后面的鬼子,加剧着鬼子的恐慌。
安化西门外,161团伏击阵地。
林志强蹲在一个伪装良好的机枪工事里,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土,听着越来越近的枪声和嘈杂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来了都给老子听好了,没有老子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把鬼子放进来,放近点再打!火箭筒小组,给老子盯紧了,看看有没有夹带的铁王八或者炮兵!”
通信兵猫着腰跑过来:“团长,支队长电报,162团和163团正在向我们身后运动,预计一小时后可建立第二道防线!”
“哈哈!好!这下龟儿子插翅难逃了!”林志强用力一拍大腿,“告诉弟兄们,援军马上就到,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打出咱们161团的威风!”
很快,河源溃兵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中。他们衣衫不整,丢盔弃甲,很多人连枪都扔了,只顾埋头狂奔。紧随其后的,是新一团零星的枪声和呐喊声。
溃兵毫无悬念地一头扎进了林志强精心布置的“火口袋”。
眼看先头部队已经快要穿过雷区,接近伏击圈的中心,林志强猛地举起信号枪。
“砰!”一颗红色信号弹升空!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林志强的咆哮声通过电话线传遍了各伏击点。
刹那间,平静的山谷变成了修罗场!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咻—轰!咻—轰!”
机枪、步枪、手榴弹、火箭筒所有火力同时爆发!密集的弹雨如同镰刀般扫过鬼子队伍,瞬间就将他们割倒了一大片!
“有埋伏!快散开!”
“八嘎!中计了!”
“医护兵!医护兵!”
鬼子溃兵彻底陷入了混乱,哭喊声、咒骂声、爆炸声响成一片。他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却又不断踩中地雷,或者被交叉火力点名。
“第二波,手榴弹覆盖!”林志强看着在火力网中挣扎的鬼子,冷酷地下令。
早已准备多时的战士们,纷纷抡起臂膀,将一枚枚“晋造一式”木柄手榴弹奋力掷出。
“嗖嗖嗖——”
“轰!轰!轰!轰!”
成排的手榴弹在鬼子人群中爆炸,破片横飞,硝烟弥漫。
这来自八路军自己兵工厂的“铁疙瘩”,此刻成了收割侵略者生命的利器,炸得鬼子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安化城头,龟田次郎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着西门外的山谷瞬间变成血肉磨坊,听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帝国士兵临死前的惨嚎,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发白。
“八嘎呀路!土八路!方东明!”他咬牙切齿,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大尉阁下!河源守军遭遇毁灭性伏击!我们是否出城接应?”一个参谋急切地问道。
“接应?”龟田次郎猛地转身,眼神凶狠地瞪着参谋,“出去送死吗?你没看到八路的火力有多猛?他们巴不得我们打开城门!”
他走到城墙垛口,看着城外激烈的战况,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出击,很可能自己也陷进去;不出击,坐视友军被歼,上面追究下来
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八路军的火力虽然猛烈,但似乎主要集中在对溃兵的追击和伏击上,对安化城本身的压力反而减小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命令”龟田次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毒气弹分队,立刻进入西门外预设发射阵地!瞄准八路军的追击部队和伏击阵地发射!”
“大尉阁下!”参谋惊呆了,“可是那里还有我们的人”
“闭嘴!”龟田次郎一巴掌扇在参谋脸上,面目狰狞,“为了消灭八路军,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执行命令!快!”
山谷伏击场,形势突变。
就在161团战士们打得正酣,不断压缩包围圈时,几颗拖着怪异尾焰的炮弹,突然从安化城方向射来,落在了战场边缘和部分八路军阵地上。
炮弹炸开,并没有产生剧烈的火光,而是冒出了一股股淡黄色的烟雾,迅速随风扩散。
“毒气!是毒气弹!鬼子放毒气了!”有经验的老兵立刻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防毒面具!快戴防毒面具!”
“没有防毒面的,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快!”
战场上顿时出现了一些混乱。黄色的烟雾所过之处,一些来不及防护的战士和正在逃窜的鬼子溃兵,立刻发出了痛苦的咳嗽和惨叫。
161团指挥部。
林志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毒气攻击搞得措手不及,他一边迅速戴上防毒面具,一边破口大骂:“龟田这狗日的老王八!真他娘的下作!连自己人都坑!”
“团长,毒气扩散过来了,二营三连部分阵地被波及了!”参谋焦急地报告。
林志强看着眼前弥漫的黄烟,又看了看在毒气中挣扎的鬼子溃兵和少数八路军战士,眼睛都红了。但他知道,此时绝不能乱。
“命令部队!稳住阵脚!佩戴防毒面具,依托工事防御!追击部队立刻撤回!告诉卫生队,全力抢救中毒的弟兄!”林志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鬼子的毒气弹,虽然造成了一定的混乱和伤亡,但也彻底暴露了龟田次郎的疯狂和残忍,反而更加激起了八路军战士的怒火。
支队部,方东明第一时间接到了毒气战的报告。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龟田次郎果然用了这一招。告诉林志强,停止追击,巩固阵地,防毒防炮。
命令炮兵营,测算安化西门鬼子毒气弹发射阵地位置,一旦锁定,给老子覆盖轰击,端掉它!”
他走到地图前,对吕志行说道:“老吕,鬼子的毒气弹储量应该有限,这更像是困兽之斗。龟田这么做,一是想救河源溃兵,二是想打乱我们的进攻节奏。我们不能上当。”
吕志行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没错。而且他这么做,等于自绝于人民。
我们可以发动政治攻势,揭露鬼子使用化学武器的罪行,进一步瓦解安化守军的士气。”
“好主意!”方东明点头,“这事你负责。同时,告诉陈安和高明,加快速度!等他们第二道包围圈形成,就是龟田次郎的末日!毒气弹也救不了他!”
随着毒气渐渐被风吹散,战场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河源溃兵在八路军的打击和自家毒气的双重摧残下,已然损失殆尽,只剩下零星抵抗。
而安化城下,八路军的政治攻势开始了。
几个大嗓门的战士,拿着铁皮喇叭,对着安化城头喊话:
“安化城里的鬼子士兵们!你们的长官龟田次郎,丧心病狂,使用国际禁止的化学武器,连你们自己的同胞都不放过!跟着这样的长官,只有死路一条!”
“八路军优待俘虏!放下武器,是你们唯一的活路!不要再为龟田次郎卖命了!”
“城里的伪军弟兄们!你们也是华夏人!难道要帮着鬼子用毒气残害自己的同胞吗?调转枪口,反正抗日,才是正道!”
这些喊话,如同无形的利箭,射向城头日伪军的心防。
许多鬼子士兵看着城外同伴惨死的景象,再听到这些喊话,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而伪军则更是人心浮动,窃窃私语。
安化城内,鬼子守备司令部。
龟田次郎听着城外八路军的喊话,气得暴跳如雷,拔出指挥刀疯狂地劈砍着桌子:“八嘎!闭嘴!让他们闭嘴!机枪!给老子扫射!”
“大尉阁下,冷静!”副官连忙拦住他,“这样只会暴露我们的火力点,而且而且士兵们的士气”
“士气?狗屁的士气!”龟田喘着粗气,眼神猩红,“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玉碎的决心!告诉所有人,谁敢动摇,军法处置!”
然而,他的疯狂已经无法挽回颓势。很快,更坏的消息传来。
“大尉阁下!不好了!八路军八路军大部队出现在我们后方!是攻克陇西的那支八路军!我们被彻底包围了!”
龟田次郎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完了全完了”
第二天,正午时分。
经过一夜的休整和部署,晋西北支队对安化县的总攻,在方东明的一声令下,正式开始!
这一次,不再是伴攻,不再是佯动。集中了162团、163团主力以及支队直属炮兵营的强大兵力,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向安化县城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进攻!
炮火准备空前猛烈,城墙在剧烈的爆炸中颤抖、崩塌。
随后,嘹亮的冲锋号响彻云霄!
成千上万的八路军战士,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缺口。
他们手中,除了步枪机枪,更多的是那一枚枚冒着青烟、划着弧线飞向敌阵的“晋造一式”手榴弹!
“轰隆隆隆——!”
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仿佛一曲为侵略者奏响的葬歌。城垣工事在爆炸中被摧毁,负隅顽抗的鬼子在破片中被撕碎。
面对八路军绝对优势的兵力和铺天盖地的“手榴弹雨”,安化鬼子的抵抗迅速土崩瓦解。伪军更是成建制地跪地投降。
龟田次郎在最后的疯狂中,试图点燃炸药与指挥部同归于尽,却被一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精准子弹击穿了头颅,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至此,河源、安化、陇西三座县城,在短短数日之内,相继被晋西北支队攻克。
鬼子损失兵力超过四千人,大量武器装备和物资易主。
晋西北根据地的版图,由此极大地扩张,真正成为了插在华北鬼子心脏地带的一柄尖刀,锋芒毕露,不可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