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了”副总指挥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手指敲在榆次的位置,力道沉稳,“陈旅这块磨盘,把筱冢调来的援兵,死死磨了七天!血,流得够多了!”
副总参谋长早已回到地图前,镜片后的眼睛锐利依旧,红铅笔在太原城西、南两个方向重重画了两个圈:
“120师主力、129师385旅、新编独立团,均已按计划,秘密抵达太原西郊预定攻击位置!
孔捷拿下愉县,彻底斩断了太原西北方向的快速通道!我们的铁拳已经攥紧!”
他的语气带着钢铁般的确定,每一个字都砸在实处。七天前布下的网,此刻已悄然收紧。
“好!”副总指挥眼中精光爆射,“时机到了!该收网了!”
他手指猛地戳向太原城西:“命令:129师385旅,作为西线主攻箭头!务必以最猛烈的攻势,给我砸开太原西城门!”
提到385旅,副总指挥嘴角露出一丝罕见的、带着铁血意味的弧度:
“把咱们的‘铁疙瘩’也放出去!总部直属坦克营,那九辆九七式,配属给385旅主攻团!
告诉营长,弹药金贵,给老子用在刀刃上!集中力量,砸开最硬的乌龟壳!”
这九辆钢铁巨兽,还是方东明当初在战场上虎口拔牙缴获的宝贝疙瘩。
平时藏着掖着,油料弹药都省着用,就是为了此刻这雷霆一击!
“明白!”
副总参谋长立刻记下,随即,他的目光投向地图上方,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到了黄崖洞方向那架刚刚诞生的“铁鸟”,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全新的锐气:
“现在我们手里,又多了一把从天而降的利剑!方东明这小子,硬是拼出了轰炸机,还能捣鼓出了二十颗要命的‘铁蛋’!”
副总指挥深吸一口烟,浓烈的烟雾从鼻孔喷出,眼神锐利得如同刀锋:
“这把剑,要用在节骨眼上!要用在筱冢最意想不到、最疼的地方!”
他略一沉吟,手指重重敲在太原城南,“告诉刘明远和方东明:飞机和炸弹,在全部完成后,立刻做好出击准备!
具体目标待西、南两线总攻发起,牵制住鬼子城防主力后,由前线指挥部根据战场态势,直接向他们下达精确轰炸指令!
目标——太原城南,鬼子核心指挥所、重炮阵地、物资集结点!要打,就给我打蛇打七寸!”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电令各部:榆次方向,陈旅继续坚持,死死缠住当面之敌!西线(385旅方向)、南线(120师主力方向),总攻时间——明日拂晓五点整!以三发红色信号弹为号!”
“是!”副总参谋长声音洪亮,迅速拟写电文。
他仿佛已经看到,当那架凝聚着兵工厂心血的“铁鸟”携带着二十颗复仇的炸弹,在黎明的天空中呼啸而过,将毁灭精准地倾泻在鬼子头顶时,会给这场决定性的战役,带来何等震撼的变局!
地图上的太原城,在副总指挥眼中,不再仅仅是一座坚城,而是一个即将被钢铁与烈火彻底撕裂的目标。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一种无形的焦灼。
灯光惨白,映照着筱冢一男那张布满倦容、铁青如水的脸。
他背对着巨大的太原城防图,手指无意识地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像一座颓败的小山。
参谋长南山秀吉少将垂手肃立,军服笔挺,但眉宇间同样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刚刚完成新一轮的情报汇总,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块,砸在两人心头。
“将军,”南山秀吉的声音低沉而谨慎,“榆次方向,高岛联队及增援部队,连续七日猛攻,伤亡惨重。
八路军386旅依托城防和缴获的军火,抵抗异常顽强,寸土必争。我军进展极其缓慢。”
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更令人不安的是,榆次周边发现八路军129师、120师番号的活动痕迹,但具体部署无法精确掌握。
其主力似乎消失了。”
“消失?”
筱冢猛地转过身,眼窝深陷,目光却像淬毒的针,“八嘎!几万人,能凭空消失?!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榆次!
榆次是诱饵!是陷阱!是吸引我们注意力的绞盘!”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压抑的怒火让声音嘶哑。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向太原城西、南两个方向:“这里!还有这里!八路真正的铁拳,一定藏在这里!他们在等!等我们被榆次吸干血液,等我们露出破绽!”
经过这几天的仔细思索与各项情报的汇聚,筱冢一男已经深刻察觉到危机感与八路的意图。
南山秀吉的头垂得更低了:“将军英明。综合各处零星情报和空中侦察的模糊影像,确实有大规模部队向太原西、南两翼运动的迹象。
只是八路军的隐蔽做得太好,行军多在夜间和复杂地形,具体兵力和集结位置难以确认。”
“难以确认”筱冢咀嚼着这四个字,一股巨大的、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感到一阵眩晕,扶住了桌沿。这种情报上的巨大盲区,比正面的猛攻更令人心悸。
对手的意图像笼罩在浓雾中的巨兽,只能听到沉重的喘息,却看不见致命的獠牙。
“增援呢?!”
筱冢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关东军、驻蒙军的援兵到哪里了?!为什么还没到?!”
南山秀吉面露难色,硬着头皮汇报:“将军,增援师团遭遇极大困难。同蒲、正太铁路多处被毁,修复极其缓慢。
公路运输八路军游击队活动极其猖獗!他们炸桥梁,毁路基,埋设地雷,甚至用冷枪袭扰辎重队!行军速度被严重迟滞。”
他深吸一口气,报出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据最新电报,其先头部队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抵达太原外围。”
“三天?!”筱冢一男的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灰败,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烟灰缸跳了起来,烟灰四散。
“八嘎!三天!三天足够八路军发起总攻了!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昼夜兼程!丢掉不必要的辎重!轻装前进!我要他们立刻!马上!投入战场!”
“将军!”
南山秀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强行军在如此恶劣的交通和袭扰环境下,部队会极度疲惫,战斗力大打折扣,而且辎重跟不上,弹药补给”
“我不管!”
筱冢粗暴地打断他,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没有弹药就用刺刀!没有补给就吃草根!我要的是人!是士兵!立刻出现在太原城下!挡住八路可能的进攻!否则”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恐惧,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传递给了南山秀吉。
否则,太原危矣!他筱冢一男,将万劫不复!
南山秀吉看着眼前这位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被重压折磨得形销骨立的司令官,心中一片冰凉。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深深一躬:“嗨依!将军!我立刻传达命令!”
他转身快步离去,沉重的军靴敲击着地板,在死寂的司令部里回荡,如同丧钟的前奏。
筱冢一男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窗外的太原城,在惨淡的灯光下,仿佛一座巨大的、即将被风暴吞噬的孤岛。
…
命令,如同无形的电流,瞬间沿着交错的电话线和密密的电波,刺破夜色,传向四面八方。
榆次,386旅指挥所。
陈旅长捏着刚译出的电文,眼中疲惫一扫而空,爆发出逼人的锐气。
他猛地转身,对着围拢过来的丁伟、程瞎子、刘团长等几位团长,声音斩钉截铁:
“总部命令!明日拂晓五点,总攻太原!西、南两翼铁拳砸出去!我们的任务不变——死死钉在这里!
把筱冢的血,给老子放干!缠住他所有能动的兵!”
“是!”几位团长齐声低吼,眼中战意熊熊。榆次这块磨盘,将碾碎最后一丝妄想回援太原的鬼子!
太原西郊,129师385旅隐蔽集结地。
王旅长借着微弱的马灯,在地图上反复确认攻击路线。
电文在几位团长手中无声传阅。当看到“总部直属坦克营配属主攻团”一行字时,几位团长眼中精光爆射。
“终于轮到咱们的铁疙瘩上场了!”
一个络腮胡团长狠狠搓着手,“告诉坦克营张营长,老子给他扫清步兵,他给老子把西城门轰开!弹药金贵,一发炮弹都别浪费!”
“明白!”参谋迅速记录。
黑暗中,隐约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那是坦克兵们在做最后的检查,九辆九七式坦克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等待着黎明时分的怒吼。
太原南郊,120师主力隐蔽阵地。
贺师长放下望远镜,夜色中太原城南的轮廓模糊不清。他接过电文,只扫了一眼,便递给身边的几位旅长。
“总攻时间:五点整。信号:三发红弹。”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各部,按预定方案,攻击发起后,务必迅猛!撕开城南防线,把鬼子搅乱!”
“是!”几位旅长沉声应命,迅速散开,将命令无声地传递下去。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刺刀悄然出鞘,手榴弹拧开了后盖。寂静的田野下,杀机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愉县方向。
孔捷刚包扎好手臂上一处新的伤口,就接到了电文。他看着“愉县方向持续施压,牵制西北”的命令,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
“告诉同志们,别歇着了!继续给老子敲!敲得越响越好!让太原城里的老鬼子,以为老子要从他屁股后面掏他老窝!”
好的,这是续写部分,力求简洁有力,符合原文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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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崖洞兵工厂,炮弹组装车间。
看着静静躺着的20个根据系统附赠的100公斤航空炸弹样子,所制作出来的炸弹外壳,方东明说道:
“同志们,外壳部分完成得很好!辛苦了!接下来,是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一步——装填炸药和安装引信。”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回收的鬼子炸药,性质非常不稳定。引信安装更是精细活,容不得半点干扰和差错。”
方东明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凝重,“为了确保绝对安全,避免意外波及,接下来的核心装填工序,由我独自在里间隔离操作间完成。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指了指车间最里面那个用厚实砖墙隔开、仅有一扇厚重铁门的小房间。那是专门处理高危爆炸物的地方。
工人们理解地点点头。
拆解鬼子炸弹的危险他们都知道,方厂长这是把最危险的任务留给了自己,保护大家的安全。
“魏大勇!”方东明点名。
“在!”
“你守在隔离间门口。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同时,组织人手,把这些外壳,一个一个给我小心地抬进隔离间!”方东明下令。
“是!”魏大勇立刻行动。
工人们也小心翼翼地合力,用撬杠和绳索,喊着号子,将这些沉重的铁疙瘩,一个一个缓慢而平稳地挪进了那个狭小的隔离操作间。
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
门外的嘈杂瞬间消失,只剩下操作间内汽灯发出的嘶嘶声和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
方东明背靠着冰冷的铁门,长长吁出一口气。他环顾四周,二十个粗糙的铸铁外壳静静躺在地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一个铸铁外壳旁。活动了一下手腕,开始动手。
第一步,拆卸。
他迅速而精准地拧开铸铁外壳上那些粗制滥造的接口螺丝,将焊接的吊环小心地切割下来。
很快,一个空壳被拆解完毕。
第二步,置换。他开始沟通系统。
“系统,提取100公斤航空炸弹1枚,放置位置:当前拆解开的空壳位置。”
【指令确认。物品提取中】
无声无息,甚至没有一丝空气的扰动,一枚100公斤的航空炸弹突兀的出现,放置的位置相当完美。
方东明露出满意的微笑,随后他拿起拆下的、属于这个外壳的接口件和吊环,开始小心翼翼地安装到系统炸弹上!
他动作极快,却又异常精准。
利用系统炸弹本体预留的标准接口,将那些粗糙的接口件强行“适配”上去,用特制的螺丝强行固定。
吊环则用粗焊条,在系统炸弹预留的吊装点上,粗暴地焊接固定。
他要做的,不是完美适配,而是让这些粗糙的“外衣”,看起来像是包裹着炸弹的“皮”。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焊接的火光映着他专注而冷峻的脸。
每一次金属的敲击、每一次焊枪的嘶鸣,在寂静的隔离间内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这二十次“狸猫换太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当最后一个粗糙的吊环被焊接到最后一枚系统炸弹上时,方东明停下了手。
他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油污,看着眼前这二十枚“怪物”:内里是精良无比、威力惊人的系统航弹,外面却套着粗笨、手工痕迹明显的铸铁“马甲”,接口处甚至能看到强行适配的缝隙和不规则的焊疤。
“完成了”方东明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如释重负又充满战意的笑容。
这些披着“土鳖”外衣的致命武器,就是砸向太原鬼子头顶的雷霆!他走到门边,用力敲了敲厚重的铁门。
“老周!开门!准备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