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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暗线潜行,夜渡河心(1 / 1)

夜里的风,比前几夜更冷。

冷得,连灯火的光,都像被冻住了一样。

村里的灯火,一盏一盏灭下去。

只剩下宗祠前的那一盏,还亮着。

火光在风里,微微摇晃。

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

苍昀站在宗祠前,看着远处的界河方向。

界河那边,一片黑暗。

黑暗里,有一点极细的光。

那是外域的光。

也是外域的影。

“暗线潜行。”苍昀在心里道。

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一动。

眉间的光,亮了一下。

胸口的兽皮,热了一下。

他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了一下。

影子里,有一条极细的线。

线是黑色的。

黑得,和影子几乎融为一体。

只有在光的边缘,才会露出一点极淡的亮。

“暗线。”苍昀道。

他试着,用眉间的光,去触碰那条线。

光刚一碰到线,线就像蛇一样,缩了回去。

缩到影子的深处。

缩到看不见的地方。

“很好。”苍昀道,“暗线,本来就不该被光看见。”

“暗线,”他道,“只该被影看见。”

“只该被心看见。”

“只该被,”他道,“界河的水看见。”

“只该被,”他道,“外域的影看见。”

“但外域的影,”他道,“看见了,也来不及躲。”

“因为,”他道,“暗线,会在他们看见之前,先咬下去。”

……

亥时,村里已经完全安静下来。

连犬吠声,都听不见了。

只有远处界河的低吟,还在夜色里,轻轻回荡。

沈砚没有睡。

他坐在自己的屋门口,手里拿着一支细细的兽骨针。

针上,穿着一根黑色的线。

线不是兽筋搓成的。

也不是普通的线。

而是用影符的灰,和心符的血,混在一起,搓成的线。

线的表面,没有一点光。

黑得,像夜色。

“暗线。”沈砚低声道。

他抬起手。

把线,轻轻放在自己的影子上。

线一碰到影子,就像活了一样。

慢慢渗进影子里。

和影子融为一体。

“暗线潜行。”沈砚道,“不是让线,在地上走。”

“是让线,在影里走。”

“在暗里走。”

“在界河的水里走。”

“在外域的影子里走。”

“暗线,”他道,“是看不见的线。”

“是摸不着的线。”

“是听不到的线。”

“只有,”他道,“当它咬下去的时候。”

“你才会知道,”他道,“它在。”

“但那时候,”他道,“已经晚了。”

他闭上眼。

眉间的光,亮了一下。

影子里的暗线,轻轻动了一下。

像一条蛇,在影里滑过。

“很好。”沈砚道,“暗线,已经醒了。”

“明天,”他道,“就可以教他们了。”

“教他们,”他道,“如何让自己的线,变成暗线。”

“如何让暗线,在影里潜行。”

“如何让暗线,在界河的边缘,咬向外域的线。”

“咬向外域的影。”

“咬向外域的名字。”

……

丑时,风停了。

连远处的风声,都停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苍昀躺在床上。

他没有睡。

他在看自己的影子。

影子被灯火拉得很长。

落在地上。

像一条黑色的河。

河的里面,有很多细小的线。

那些线,有一部分是亮的。

有一部分是暗的。

亮的,是光落眉间的线。

是心符的线。

是线符的线。

暗的,是影随心动的线。

是影符的线。

是暗线。

“暗线潜行。”苍昀在心里道。

他试着,让自己的心,慢慢静下来。

静到,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心一静,影子里的暗线,也跟着静了下来。

不再晃动。

像一条睡着的蛇。

他又试着,让自己的心,慢慢动起来。

动到,有一点热。

心一动,影子里的暗线,也跟着动了起来。

像蛇醒了。

在影里,悄悄滑过。

滑过影子的边缘。

滑过影子的中心。

滑过影子的心。

“很好。”苍昀道,“暗线,已经听我的心了。”

“暗线,”他道,“已经随我的影动了。”

“接下来,”他道,“就是让暗线,离开我的影。”

“让暗线,”他道,“在别人的影里走。”

“在界河的水里走。”

“在外域的影子里走。”

“在,”他道,“所有看不见的地方走。”

他闭上眼。

让心和影,和暗线,慢慢连在一起。

连到,分不清哪一个是心。

哪一个是影。

哪一个是线。

……

寅时,天还没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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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东方的天空,已经有了一点极淡的灰。

灰里,有一点极细的光。

像一条线。

线的那一头,是太阳。

线的这一头,是灵族村。

苍昀睁开眼。

他的眉间,有一点淡淡的光。

光的下面,是他的影子。

影子里,有一条黑色的线。

线在影里,轻轻滑动。

像一条蛇。

“新的一天。”苍昀道。

“新的暗线。”

“新的潜行。”

“新的咬。”

他慢慢坐起身。

穿好衣服。

系好腰带。

走到门口。

推开门。

清晨的风,带着一点冷。

也带着一点,淡淡的水汽。

那是界河的水,被风吹上来的。

也是暗线,将要走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

“今天,”苍昀道,“练暗线潜行。”

“练到,”他道,“每一个人,都能让自己的线,在影里潜行。”

“练到,”他道,“每一个人,都能让暗线,从自己的影子里,伸到别人的影子里。”

“从别人的影子里,”他道,“伸到界河的水里。”

“从界河的水里,”他道,“伸到外域的影子里。”

“练到,”他道,“暗线,在最暗的地方,也能找到路。”

“在最黑的影里,”他道,“也能找到线。”

“在最深的水里,”他道,“也能找到名字。”

他抬脚,向宗祠前走去。

脚步很稳。

比昨天更稳。

也比昨天,更轻。

……

宗祠前,灯还亮着。

火光在风里,微微摇晃。

灵虚老者站在灯旁,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瓶子。

瓶子里,装着一些黑色的粉末。

粉末的颜色,比夜色还深。

“影灰。”灵虚老者低声道。

“影灰?”苍昀道。

“是。”灵虚老者道,“影灰。”

“是用影符,烧成的灰。”

“是用影,磨成的粉。”

“影灰,”他道,“是暗线的骨。”

“心符的血,”他道,“是暗线的肉。”

“影灰和血,”他道,“搓在一起,就是暗线。”

“暗线,”他道,“是看不见的线。”

“是摸不着的线。”

“是听不到的线。”

“只有,”他道,“当它咬下去的时候。”

“你才会知道,”他道,“它在。”

灵虚老者打开瓶子。

一股淡淡的腥味,从瓶子里飘出来。

那是血的味道。

也是影的味道。

也是暗线的味道。

“今天,”灵虚老者道,“我们就用这瓶影灰。”

“和你们的心符血。”

“搓出你们的暗线。”

“搓出,”他道,“灵族的暗线。”

“搓出,”他道,“界河的暗线。”

“搓出,”他道,“外域的噩梦。”

苍昀看着那个瓶子。

瓶子里的影灰,在火光里,没有一点反光。

黑得,像一个洞。

“好。”苍昀道,“那就搓。”

“从暗线,”他道,“到暗线潜行。”

“从暗线潜行,”他道,“到暗线咬。”

“从暗线咬,”他道,“到暗线赢。”

灵虚老者点了点头。

“很好。”灵虚老者道,“很好。”

“那就开始吧。”

……

辰时,村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线手们。

符纹师们。

还有一些自愿的族人。

他们站在宗祠前的空地上。

看着中央那张长桌。

长桌上,放着几个黑色的小瓶子。

和一些细细的兽骨针。

“今天,”苍昀站在长桌前,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我们练暗线潜行。”

“暗线潜行,”他道,“分三步。”

“第一步,”他道,“搓线。”

“第二步,”他道,“藏线。”

“第三步,”他道,“行线。”

“搓线,”他道,“是用影灰和心符血,搓出暗线。”

“藏线,”他道,“是把暗线,藏进自己的影子里。”

“行线,”他道,“是让暗线,在影里潜行。”

“在暗里潜行。”

“在界河的水里潜行。”

“在外域的影子里潜行。”

“现在,”他道,“我们从搓线开始。”

“所有人,”他道,“都到长桌前来。”

“每个人,”他道,“都拿一个瓶子。”

“拿一支兽骨针。”

人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大家纷纷走到长桌前。

拿起瓶子。

拿起兽骨针。

阿恒站在最前面。

他拿起瓶子。

打开瓶塞。

一股淡淡的腥味,从瓶子里飘出来。

“影灰。”阿恒在心里道。

他抬起另一只手。

用兽骨针,在自己的指尖,轻轻刺了一下。

针尖刺入皮肤的一瞬间,一股轻微的疼,从指尖传了上来。

一滴鲜红的血,从指尖渗了出来。

血滴进瓶子里。

和影灰混在一起。

“心符血。”阿恒道。

他盖上瓶塞。

用力摇晃。

瓶子里的影灰和血,慢慢混在一起。

变成了一种,黑中带红的糊状物。

“现在,”苍昀道,“把瓶里的东西,倒一点出来。”

“倒在兽骨针上。”

“然后,”他道,“用指尖,慢慢搓。”

“搓成一条线。”

“一条,”他道,“细细的线。”

“一条,”他道,“看不见的线。”

“一条,”他道,“属于你的暗线。”

阿恒打开瓶塞。

倒了一点黑红的糊状物,在兽骨针上。

他用指尖,轻轻搓。

糊状物慢慢被搓细。

搓长。

搓成了一条,细细的线。

线的颜色,是黑的。

黑得,和夜色一样。

线的表面,没有一点光。

“这就是我的暗线。”阿恒在心里道。

他能感觉到,线里有一股淡淡的热。

那是他的心符血。

线里还有一股淡淡的冷。

那是影灰。

热和冷,混在一起。

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很好。”苍昀道,“你已经,搓出了自己的暗线。”

“接下来,”他道,“藏线。”

……

巳时,阳光渐渐升高。

空地上,每个人的影子,都变得很清晰。

“藏线。”苍昀道,“是暗线潜行中,最重要的一步。”

“因为,”他道,“暗线,只有藏好了。”

“才不会被看见。”

“才不会被摸到。”

“才不会被找到。”

“才不会,”他道,“在咬下去之前,就被打断。”

“现在,”他道,“所有人,都把自己的暗线,放在自己的影子上。”

“放在影的心上。”

“放在影的线上。”

“放在影的符上。”

“放在影的名字上。”

阿恒抬起手。

把那条细细的暗线,轻轻放在自己的影子上。

线一碰到影子,就像水一样,慢慢渗进影子里。

和影子融为一体。

“藏好了。”阿恒在心里道。

他能感觉到,影子里,多了一条线。

一条黑色的线。

一条,和影子几乎一模一样的线。

“很好。”苍昀道,“你已经,把暗线藏进了影里。”

“接下来,”他道,“行线。”

……

午时,阳光有些刺眼。

影子变得很短。

也很浓。

“行线。”苍昀道,“是暗线潜行的最后一步。”

“也是,”他道,“最危险的一步。”

“行线,”他道,“就是让暗线,在影里走。”

“在暗里走。”

“在界河的水里走。”

“在外域的影子里走。”

“行线,”他道,“是看不见的走。”

“是听不到的走。”

“是摸不着的走。”

“只有,”他道,“当暗线咬下去的时候。”

“你才会知道,”他道,“它走过了哪里。”

“现在,”他道,“所有人,都站到自己的影子上。”

“站在影的心上。”

“站在影的线上。”

“站在影的符上。”

“站在影的名字上。”

人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大家纷纷站到自己的影子上。

影子在他们脚下,轻轻颤动。

像在回应。

“现在,”苍昀道,“闭上眼睛。”

“用心,去感受你影子里的暗线。”

“感受暗线的冷。”

“感受暗线的热。”

“感受暗线的滑。”

“感受暗线的咬。”

“然后,”他道,“轻轻动一下你的心。”

“不要动身体。”

“只动心。”

“看看,”他道,“你的暗线,会不会动。”

阿恒闭上眼。

他站在自己的影子上。

能感觉到,影子里的暗线,和他的心符,连在了一起。

他轻轻动了一下自己的心。

不是大动。

只是,让心跳,快了那么一瞬。

“行。”阿恒在心里道。

影子里的暗线,轻轻动了一下。

像一条蛇,从影子的中心,滑向影子的边缘。

“成了!”阿恒在心里道。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

“很好。”苍昀道,“你已经,让暗线在影里行了。”

“但还不够。”

“不够什么?”阿恒道。

“不够远。”苍昀道,“你现在,只能让暗线,在自己的影子里走。”

“七天之后,”他道,“外域的影,会出现在界河的那边。”

“你要做的,”他道,“是让自己的暗线,从自己的影子里走出去。”

“走到别人的影子里。”

“走到界河的水里。”

“走到外域的影子里。”

“走到,”他道,“外域的线下面。”

“走到,”他道,“外域的中点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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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他道,“外域的名字上。”

“然后,”他道,“一口咬下去。”

阿恒沉默了一下。

“那我该怎么做?”阿恒道。

“用你的心。”苍昀道,“用你的影。”

“用你的光。”

“用你的心符。”

“用你的名字。”

“把暗线,”他道,“从自己的影子里,推出去。”

“推到别人的影子里。”

“推到界河的水里。”

“推到外域的影子里。”

“推到,”他道,“你想让它去的地方。”

“好。”阿恒道。

他闭上眼。

把自己的心,自己的影,自己的光,自己的心符,自己的名字,一点一点,往暗线上推。

暗线慢慢从自己的影子里,滑了出去。

滑到旁边柱子的影子里。

滑到柱子影子的中心。

滑到柱子影子的心符光旁边。

“停。”阿恒道。

暗线停在了那里。

像一条蛇,盘在柱子影子的心上。

“你感觉到了吗?”苍昀道。

“感觉到了。”柱子道,“我感觉到,有一条线,从阿恒的影子里,伸到了我的影子里。”

“那条线,”他道,“很冷。”

“很滑。”

“很暗。”

“但,”他道,“我知道,那是阿恒的线。”

“是阿恒的暗线。”

“很好。”苍昀道,“你们已经,让暗线,从一个影子,走到了另一个影子。”

“接下来,”他道,“你们要做的,是让暗线,从影子里,走到界河的水里。”

“从界河的水里,”他道,“走到外域的影子里。”

“从外域的影子里,”他道,“走到外域的线下面。”

“走到外域的中点旁边。”

“走到外域的名字上。”

“然后,”他道,“一口咬下去。”

……

未时,风渐渐大了起来。

风从村口吹过来。

吹过空地上的影子。

吹过每个人的眉间。

眉间的光,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现在,”苍昀道,“我们练暗线渡河。”

“暗线渡河,”他道,“是暗线潜行中,最难的一步。”

“也是,”他道,“最危险的一步。”

“因为,”他道,“界河的水,会吞线。”

“会吞影。”

“会吞名。”

“会吞心。”

“暗线,”他道,“要在界河的水里走。”

“就必须,”他道,“比界河的水,更暗。”

“比界河的水,”他道,“更深。”

“比界河的水,”他道,“更狠。”

“否则,”他道,“暗线,就会被界河吞掉。”

“连一点痕迹,”他道,“都不会留下。”

人群里,有一点小小的骚动。

“那还有人敢让暗线渡河吗?”柱子道。

“有。”苍昀道,“我先来。”

……

苍昀走到空地的边缘。

那里,可以看到远处的界河。

界河在阳光下,闪着一点冷冷的光。

像一条银色的蛇。

蛇的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暗。

“暗线渡河。”苍昀在心里道。

他闭上眼。

眉间的光,亮了一下。

胸口的兽皮,热了一下。

影子里的暗线,轻轻动了一下。

“行。”苍昀道。

暗线从他的影子里,滑了出去。

滑过空地。

滑过村口。

滑过符咒。

滑向界河。

暗线一碰到界河的水,就像被什么咬了一口。

一股冰冷的疼,从界河的水里,传回到苍昀的心里。

疼得,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

他把自己的心,自己的影,自己的光,自己的心符,自己的名字,往暗线上,更用力地推。

暗线在界河的水里,慢慢前进。

像一条蛇,在水里游。

水很冷。

水很黑。

水里,有很多被吞掉的线。

有很多被吞掉的影。

有很多被吞掉的名字。

那些线,那些影,那些名字,在水里,轻轻拉扯暗线。

想把暗线,也拉下去。

拉进黑暗里。

拉进忘川里。

“不。”苍昀道。

他咬紧牙关。

把自己的心,推得更前。

把自己的影,推得更深。

把自己的光,压得更暗。

把自己的心符,烧得更烈。

把自己的名字,喊得更响。

“走。”苍昀道。

暗线猛地一震。

挣脱了那些线的拉扯。

挣脱了那些影的纠缠。

挣脱了那些名字的呼唤。

继续向前。

向前。

再向前。

终于,暗线,从界河的水里,钻了出来。

钻到了界河的另一边。

钻到了外域的影子里。

外域的影子,很黑。

比界河的水,还黑。

影子里,有很多线。

很多中点。

很多名字。

也有很多,看不见的眼睛。

暗线一进入外域的影子,就被那些眼睛,感觉到了。

“有东西进来了。”一个声音,在外域的影子里响起。

“是线。”另一个声音道。

“是暗线。”第三个声音道。

“是灵族的暗线。”第四个声音道。

“抓住它。”第一个声音道。

“打断它。”第二个声音道。

“吞掉它。”第三个声音道。

“抹掉它。”第四个声音道。

外域的影子里,伸出了很多线。

很多影手。

很多看不见的爪。

向暗线抓去。

“咬。”苍昀道。

暗线猛地一缩。

像蛇一样,绕开了那些线。

绕开了那些影手。

绕开了那些爪。

然后,猛地一咬。

咬在了外域影子里的一条线上。

那条线,是外域的线。

是外域中点的线。

是外域名字的线。

线被咬断的一瞬间,一股尖锐的疼,从外域的影子里,传了回来。

疼得,外域的影子,猛地一震。

“成功了。”苍昀道。

他睁开眼。

额头上,全是汗。

脸也白得吓人。

但他的眼里,有一点亮。

那是暗线咬断外域线的亮。

也是暗线渡河成功的亮。

“你怎么样?”沈砚走了过来,扶住了他。

“没事。”苍昀道,“只是有点累。”

“暗线渡河,”他道,“比我想象的,更好。”

“但值得。”

“因为,”他道,“我证明了。”

“我们的暗线,”他道,“可以在界河的水里走。”

“可以在外域的影子里走。”

“可以咬断外域的线。”

“可以咬断外域的影。”

“可以咬断外域的名字。”

沈砚看着他。

眼里,有一点担心。

也有一点佩服。

“很好。”沈砚道,“你已经,完成了暗线潜行的最高境界。”

“接下来,”他道,“轮到他们了。”

……

申时,阳光开始西斜。

影子又变长了。

也变得更深。

空地上,每个人的影子里,都有一条黑色的线。

线在影里,轻轻滑动。

像一条条蛇。

“现在,”苍昀道,“轮到你们,让暗线渡河。”

“每个人,”他道,“都要让自己的暗线,从自己的影子里走出去。”

“走到界河的水里。”

“从界河的水里,”他道,“走到外域的影子里。”

“在外域的影子里,”他道,“咬断一条外域的线。”

“一条外域的影。”

“一条外域的名字。”

“不要怕。”

“不要退。”

“只要记住,”他道,“你们的暗线,不是一个人在走。”

“你们的暗线,”他道,“是和我们所有人的暗线,连在一起的。”

“你们的暗线,”他道,“是和灵族的心符,连在一起的。”

“你们的暗线,”他道,“是和守门人的回声,连在一起的。”

“你们的暗线,”他道,“是和界河的水,连在一起的。”

“你们的暗线,”他道,“不会被轻易吞掉。”

“不会被轻易打断。”

“不会被轻易抹掉。”

“现在,”他道,“开始。”

阿恒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

眉间的光,亮了一下。

影子里的暗线,轻轻动了一下。

“行。”阿恒道。

暗线从他的影子里,滑了出去。

滑过空地。

滑过村口。

滑过符咒。

滑向界河。

暗线一碰到界河的水,一股冰冷的疼,立刻传了回来。

疼得,他的指尖,微微发抖。

但他没有停。

他把自己的心,自己的影,自己的光,自己的心符,自己的名字,往暗线上推。

暗线在界河的水里,慢慢前进。

水里,有很多线。

很多影。

很多名字。

在拉扯它。

想把它拉下去。

“不。”阿恒道。

他咬紧牙关。

把心推得更前。

把影推得更深。

把光压得更暗。

把心符烧得更烈。

把名字喊得更响。

“走。”阿恒道。

暗线猛地一震。

挣脱了那些线。

挣脱了那些影。

挣脱了那些名字。

继续向前。

终于,暗线,从界河的水里,钻了出来。

钻到了界河的另一边。

钻到了外域的影子里。

外域的影子里,有很多眼睛。

很多线。

很多影手。

很多爪。

向暗线抓去。

“咬。”阿恒道。

暗线猛地一缩。

绕开了那些线。

绕开了那些影手。

绕开了那些爪。

然后,猛地一咬。

咬在了外域影子里的一条线上。

线被咬断的一瞬间,一股尖锐的疼,从外域的影子里,传了回来。

疼得,阿恒的身体,微微一颤。

但他的眼里,有一点亮。

“成功了。”阿恒道。

他睁开眼。

额头上,全是汗。

但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

“很好。”苍昀道,“你也完成了暗线渡河。”

“接下来,”他道,“轮到柱子。”

“轮到阿竹。”

“轮到,”他道,“每一个人。”

……

酉时,夕阳渐渐落下。

山坳里的光,慢慢暗了下来。

界河的水,在夕阳的余晖里,闪着一点冷冷的光。

像一条银色的蛇。

蛇的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暗。

暗里,有很多线。

有灵族的暗线。

有外域的线。

有界河的线。

那些线,在水里,在影里,在暗里,悄悄纠缠。

悄悄撕咬。

悄悄潜行。

空地上,每个人的影子里,都有一条黑色的线。

线在影里,轻轻滑动。

像一条条蛇。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

也带着一点兴奋。

因为,他们都成功了。

他们的暗线,都成功渡了河。

都在外域的影子里,咬断了一条线。

一条影。

一条名字。

“今天,”苍昀站在所有人面前,声音带着一点疲惫,却依旧坚定。

“你们已经,”他道,“学会了暗线潜行。”

“学会了搓线。”

“学会了藏线。”

“学会了行线。”

“学会了暗线渡河。”

“你们已经,”他道,“把暗线,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把暗线,”他道,“变成了灵族的一部分。”

“把暗线,”他道,“变成了界河的一部分。”

“把暗线,”他道,“变成了外域的噩梦。”

“七天之后,”他道,“当外域的线,像箭一样射过来的时候。”

“当外域的中点,带着黑线,跨过界河的时候。”

“当外域的影子,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的时候。”

“你们要做的,”他道,“就是睁开眼。”

“让光,落在眉间。”

“让影,随心动。”

“让线符,顺着光的方向飞出去。”

“让影符,顺着影的方向潜进去。”

“让暗线,顺着界河的水,悄悄潜行。”

“让我们的线,”他道,“挡住他们的线。”

“让我们的光,”他道,“照亮他们的影。”

“让我们的影,”他道,“缠住他们的影。”

“让我们的暗线,”他道,“咬断他们的线。”

“咬断他们的影。”

“咬断他们的名字。”

“让他们知道,”他道,“灵族的线,不是那么容易断的。”

“灵族的光,”他道,“不是那么容易灭的。”

“灵族的影,”他道,“不是那么容易踩的。”

“灵族的暗线,”他道,“不是那么容易躲的。”

“灵族的名字,”他道,“不是那么容易抹掉的。”

人群里,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影子里,都有一条黑色的线。

线在影里,轻轻滑动。

像一条条蛇。

像一支支看不见的箭。

“今天就到这里。”苍昀道,“回去休息。”

“好好养光。”

“好好养心符。”

“好好养影。”

“好好养暗线。”

“好好养,”他道,“你们的命。”

“明天,”他道,“我们练的,是‘夜渡河心’。”

“夜渡河心?”阿恒道。

“是。”苍昀道,“夜渡河心,是让你们的心,在夜里,渡过界河。”

“让你们的心,”他道,“在界河的水里,走一趟。”

“让你们的心,”他道,“在外域的影子里,走一趟。”

“让你们的心,”他道,“在所有的线,所有的影,所有的名字,所有的疼,所有的怕,所有的守之间,走一趟。”

“夜渡河心,”他道,“是最后的练。”

“也是,”他道,“最危险的练。”

“因为,”他道,“心一旦渡河。”

“就再也,”他道,“回不到从前。”

“心一旦渡河。”

“就会,”他道,“看见很多东西。”

“看见界河的真。”

“看见外域的真。”

“看见灵族的真。”

“看见自己的真。”

“看见,”他道,“守门人的真。”

“看见,”他道,“忘川的真。”

“看见,”他道,“名字的真。”

“夜渡河心,”他道,“是让你们,在开战之前。”

“先和自己的心,”他道,“做一个了断。”

“好。”阿恒道。

“好。”柱子道。

“好。”很多声音一起道。

声音在夕阳的光里,回荡开来。

像一声长长的钟鸣。

……

夕阳完全落下。

山坳里的光,彻底暗了下来。

村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

宗祠前的灯,也亮了起来。

灯火的光,和每个人眉间的光,和每个人影子里的光,和每个人影子里的暗线,连在了一起。

像一张巨大的网。

网的中间,是苍昀。

是阿恒。

是柱子。

是所有灵族人。

是那块空白的牌位。

是守门人的回声。

是界河的边缘。

是外域的影子。

是暗线潜行的路。

沈砚站在宗祠前,看着远处的界河方向。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里,有一条黑色的线。

线在影里,轻轻滑动。

像一条蛇。

“七天之后,”沈砚在心里道,“一切,都会有个了断。”

“界河的线。”

“外域的线。”

“灵族的线。”

“灵族的暗线。”

“还有,”他道,“我的线。”

“你的线。”

“我们所有人的线。”

“都会,”他道,“在界河的边缘,撞在一起。”

“到时候,”他道,“光会亮。”

“影会动。”

“心符会醒。”

“影符会潜。”

“暗线会行。”

“心会渡河。”

“名字会喊。”

“疼会来。”

“血会流。”

“但无论如何,”他道,“我们都不会退。”

“不会让。”

“不会忘。”

苍昀走到他身边。

他的影子,和沈砚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重叠处,有一条黑色的线。

线在影里,轻轻滑动。

像一条蛇。

“在想什么?”苍昀道。

“在想,”沈砚道,“夜渡河心。”

“在想,”他道,“我们的心,能不能,在夜里,渡过界河。”

“能不能,”他道,“在界河的水里,走一趟。”

“能不能,”他道,“在外域的影子里,走一趟。”

“能不能,”他道,“在所有的线,所有的影,所有的名字,所有的疼,所有的怕,所有的守之间,走一趟。”

“能不能,”他道,“在开战之前。”

“先和自己的心,”他道,“做一个了断。”

苍昀笑了一下。

“能的。”苍昀道。

“为什么?”沈砚道。

“因为,”苍昀道,“我们的心,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心。”

“我们的心,”他道,“已经刻上了名字。”

“刻上了线。”

“刻上了符。”

“刻上了影。”

“刻上了暗线。”

“刻上了界河。”

“刻上了外域。”

“刻上了守门人。”

“刻上了灵族。”

“这样的心,”他道,“不怕渡河。”

“这样的心,”他道,“不怕夜。”

“这样的心,”他道,“不怕忘川。”

“这样的心,”他道,“只会在渡河之后。”

“变得更亮。”

“变得更稳。”

“变得更狠。”

“变得,”他道,“更像一颗心。”

沈砚看着他。

影子里的暗线,微微颤动了一下。

“希望如此。”沈砚道。

……

夜色彻底浓了。

风从界河那边吹过来。

带着一点冷。

带着一点湿。

带着一点,淡淡的回声。

那是守门人的呼吸。

是界河的心跳。

是外域的脚步声。

是灵族的线,在影子里,悄悄潜行。

是灵族的暗线,在界河的水里,悄悄游动。

是灵族的心,在夜里,准备渡河。

暗线潜行夜正浓,影随心动渡虚空。

两日期临风欲起,界河心畔万念同。

七天的时间,已经过了六天。

还剩一天。

一天之后,风暴会来。

外域的线会来。

外域的终点会来。

外域的黑线会来。

外域的影子会来。

外域的一切,都会来。

但灵族,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的光,落在了眉间。

他们的影,跟着心走。

他们的线,刻在了骨里。

他们的心符,醒在了梦里。

他们的影符,藏在了影里。

他们的暗线,在影子里,在界河的水里,在外域的影子里,悄悄潜行。

他们的心,在夜里,准备渡河。

他们的名字,喊在了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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