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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暗线潜行,无声之刃(1 / 1)

夜里的风,比前几夜更冷。

冷得,连宗祠前的灯火,都微微缩了一下。

火光在风里,抖了一下。

抖出一圈圈淡淡的光晕。

光晕落在地上,被影子切成一块一块。

像一张破碎的网。

苍昀站在宗祠前,看着地上的影子和光。

他的眉间,有一点淡淡的光。

光的下面,是他的影子。

影子比昨天更深。

也更细。

细得,像一条线。

一条黑色的线。

“暗线潜行。”苍昀在心里道。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指尖带起一点淡淡的光。

光落在影子上。

影子没有亮。

反而更暗了一点。

暗得,像把光吞了进去。

“暗线,”苍昀道,“不是没有光。”

“是把光,藏在影里。”

“把线,藏在暗里。”

“把自己,藏在界河的心跳里。”

“藏在外域的脚步里。”

“藏在,”他道,“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然后,”他道,“在最关键的时候。”

“伸出来。”

“咬断。”

“收回。”

“再藏。”

他闭上眼。

眉间的光,慢慢暗了下来。

暗到,只剩下一点极细的亮。

那点亮,像一根针。

针的尖,藏在影里。

针的身,藏在心里。

针的尾,藏在命里。

“暗线潜行。”他道,“是最后的练。”

“也是,”他道,“最危险的练。”

“因为,”他道,“一旦暗线被发现。”

“被抓住。”

“被反咬。”

“被吞。”

“那个人,”他道,“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的线,会断。”

“他的影,会散。”

“他的心符,会碎。”

“他的名字,会被抹。”

“他的一切,”他道,“都会被外域,吞进黑暗里。”

他睁开眼。

眼里,有一点冷。

也有一点,决绝。

“但如果暗线潜行成功。”苍昀道,“外域的线,会断。”

“外域的影,会散。”

“外域的中点,会乱。”

“外域的名字,会被我们刻上。”

“外域的一切,”他道,“都会被我们,拉进光里。”

“至少,”他道,“拉进影里。”

“拉进,”他道,“我们能看见的地方。”

“这样,”他道,“他们就不再是,看不见的黑。”

“而是,”他道,“被我们记住的黑。”

“被我们,”他道,“咬住的黑。”

……

子时,村里的灯火,又熄了大半。

只剩下宗祠前的这一盏,还有村口那边,几盏巡逻用的小灯。

沈砚没有睡。

他坐在宗祠前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兽筋线。

线的颜色,是黑的。

黑得,和影子一样。

他把线放在指间,轻轻搓动。

线在指间,发出极轻的声响。

声响不大。

却像在心里,敲了一下。

“暗线。”沈砚在心里道。

他抬起头,看向界河的方向。

那边,一片漆黑。

黑得,连一点星光都看不见。

只有偶尔,有一点极细的亮,在黑里闪一下。

那是界河的水。

也是外域的线。

也是,暗线潜行的路。

“少主。”沈砚道。

苍昀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没睡?”苍昀道。

“睡不着。”沈砚道,“在想暗线。”

“在想,”他道,“七天之后,谁去。”

“谁,”他道,“去做暗线。”

苍昀沉默了一下。

“我去。”苍昀道。

“不行。”沈砚道,“你是中点。”

“你是灵族的中点。”

“你是,”他道,“所有人的中点。”

“你不能去。”

“你去了,”他道,“一旦出事。”

“灵族的线,会断。”

“灵族的光,会灭。”

“灵族的影,会散。”

“灵族的心符,会碎。”

“灵族的名字,会被抹。”

“灵族的一切,”他道,“都会跟着你一起,掉进黑暗里。”

苍昀看着他。

眼里,有一点光。

“那你去?”苍昀道。

“可以。”沈砚道,“我本来,就是从黑暗里回来的。”

“再回去一次,”他道,“也没什么。”

“何况,”他道,“我欠界河一条命。”

“欠守门人一条命。”

“欠灵族一条命。”

“欠你,”他道,“一条命。”

“我去,”他道,“是还。”

“是还线。”

“是还影。”

“是还心符。”

“是还名字。”

“是还,”他道,“我曾经欠下的一切。”

苍昀沉默了很久。

“你去,”苍昀道,“我不放心。”

“你是我们的……”

“我不是。”沈砚道,“我只是一个过客。”

“一个,”他道,“从界河那边,游回来的过客。”

“一个,”他道,“名字已经被吞过一次的过客。”

“我去,”他道,“最合适。”

“因为,”他道,“外域的线,不会太在意一个,已经被吞过一次的名字。”

“他们会以为,”他道,“我已经废了。”

“已经没用了。”

“已经,”他道,“不配做中点。”

“不配做线。”

“不配做影。”

“他们会放松警惕。”

“然后,”他道,“我的暗线,就能从他们的影子里,悄悄伸出来。”

“从他们的线下面,悄悄伸出来。”

“从他们的中点旁边,悄悄伸出来。”

“一口,”他道,“咬断他们的线。”

“一口,”他道,“咬断他们的影。”

“一口,”他道,“咬断他们的名字。”

苍昀看着他。

眼里,有一点湿。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苍昀道。

“我会跟你一起。”

“你不能。”沈砚道,“你是中点。”

“你要留在这边。”

“留在光里。”

“留在影里。”

“留在,”他道,“所有人的心里。”

“你要,”他道,“把我们的线,连在一起。”

“把我们的光,连在一起。”

“把我们的影,连在一起。”

“把我们的心符,连在一起。”

“把我们的名字,连在一起。”

“这样,”他道,“就算我回不来。”

“就算我的暗线,被吞。”

“就算我的影,被散。”

“就算我的心符,被碎。”

“就算我的名字,被抹。”

“你,”他道,“还能记住我。”

“他们,”他道,“还能记住我。”

“灵族,”他道,“还能记住我。”

“我就不算,”他道,“真正消失。”

苍昀握紧了拳头。

指节发白。

“我不想你去。”苍昀道。

“但我必须去。”沈砚道。

“这是,”他道,“我欠的。”

“也是,”他道,“我想做的。”

“我想,”他道,“在界河的边缘。”

“在暗线潜行的路上。”

“在影的世界里。”

“在外域的影子里。”

“为灵族,”他道,“咬断一条线。”

“咬断一条影。”

“咬断一个名字。”

“哪怕,”他道,“代价是,我自己的线。”

“我自己的影。”

“我自己的心符。”

“我自己的名字。”

“我也愿意。”

苍昀沉默了很久。

“好。”苍昀道,“你去。”

“但你不是一个人。”

“我会把我的线,”他道,“接在你的暗线上。”

“把我的光,”他道,“接在你的暗线上。”

“把我的影,”他道,“接在你的暗线上。”

“把我的心符,”他道,“接在你的暗线上。”

“把我的名字,”他道,“接在你的暗线上。”

“这样,”他道,“就算你在黑暗里。”

“就算你在外域的影子里。”

“就算你在界河的心跳里。”

“你也不会,”他道,“完全一个人。”

“你会感觉到,”他道,“有一根线,从灵族伸过来。”

“从宗祠伸过来。”

“从我这里,”他道,“伸过去。”

“拉着你。”

“牵着你。”

“叫你的名字。”

“喊你的线。”

“喊你的影。”

“喊你的心符。”

“喊你,”他道,“回来。”

沈砚看着他。

眼里,有一点光。

那光,很淡。

却很亮。

“好。”沈砚道,“那我就,带着你的线去。”

“带着你的光去。”

“带着你的影去。”

“带着你的心符去。”

“带着你的名字去。”

“也带着,”他道,“灵族的线去。”

“灵族的光去。”

“灵族的影去。”

“灵族的心符去。”

“灵族的名字去。”

“我会,”他道,“在黑暗里。”

“在外域的影子里。”

“在界河的心跳里。”

“用这些线。”

“用这些光。”

“用这些影。”

“用这些心符。”

“用这些名字。”

“为你们,”他道,“咬断一条线。”

“咬断一条影。”

“咬断一个名字。”

“也为你们,”他道,“留下一条路。”

“一条,”他道,“从黑暗,回到光里的路。”

……

丑时,风停了。

连远处的风声,都停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沈砚躺在自己的屋里。

他没有睡。

他在看自己的手。

手上,有一条细细的线。

那是他的线。

也是他的暗线。

线的一端,在他的指尖。

线的另一端,藏在他的影子里。

藏在他的心符里。

藏在他的名字里。

“暗线潜行。”沈砚在心里道。

他闭上眼。

眉间的光,慢慢暗了下来。

暗到,只剩下一点极细的亮。

那点亮,顺着线,流到指尖。

再从指尖,流到影子里。

影子里,有一条更细的线。

那是苍昀的线。

也是灵族的线。

两条线,在影子里,缠在了一起。

缠得很紧。

很紧。

“好。”沈砚道,“线已经接上了。”

“从现在开始,”他道,“我不是一个人。”

“我是,”他道,“我们。”

“是我和苍昀。”

“是我和灵族。”

“是我和所有,把名字写在兽皮上的人。”

“是我和所有,把心符刻在骨里的人。”

“是我和所有,把影随心动的人。”

“我去,”他道,“就是我们去。”

“我潜行,”他道,“就是我们潜行。”

“我咬断,”他道,“就是我们咬断。”

“我回来,”他道,“就是我们回来。”

他睁开眼。

眼里,有一点坚定。

也有一点,释然。

“睡一会儿。”沈砚道。

“明天,”他道,“要练暗线潜行。”

“要练,”他道,“在影里走。”

“在暗里走。”

“在界河的边缘走。”

“在外域的影子里走。”

“要练,”他道,“在看不见的地方,看见。”

“在听不到的地方,听到。”

“在摸不到的地方,摸到。”

“在抓不住的地方,抓住。”

“也要练,”他道,“在被发现的前一刻,藏起来。”

“在被抓住的前一刻,缩回来。”

“在被吞的前一刻,逃出来。”

“只有这样,”他道,“七天之后,我才能活着回来。”

“或者,”他道,“在死之前,咬断他们的线。”

“咬断他们的影。”

“咬断他们的名字。”

“为你们,”他道,“留下一条路。”

他闭上眼。

慢慢睡去。

……

寅时,天还没亮。

但东方的天空,已经有了一点极淡的灰。

灰里,有一点极细的光。

像一条线。

线的那一头,是太阳。

线的这一头,是灵族村。

也是暗线潜行的起点。

沈砚睁开眼。

他的额头,有一点汗。

汗已经干了。

干成了一层薄薄的盐。

“新的一天。”沈砚道。

“新的暗线。”

“新的潜行。”

“新的危险。”

“新的机会。”

他慢慢坐起身。

穿好衣服。

系好腰带。

走到门口。

推开门。

清晨的风,带着一点冷。

也带着一点,淡淡的水汽。

那是界河的水汽。

也是暗线潜行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

“今天,”沈砚道,“练暗线潜行。”

“练到,”他道,“我能在影里走。”

“在暗里走。”

“在界河的边缘走。”

“在外域的影子里走。”

“练到,”他道,“外域的线,看不见我。”

“外域的影,摸不到我。”

“外域的中点,找不到我。”

“练到,”他道,“我能在他们的影子里,悄悄伸出线。”

“悄悄伸出演。”

“悄悄伸出名字。”

“悄悄伸出心符。”

“然后,”他道,“一口咬断。”

他抬脚,向宗祠前走去。

脚步很轻。

比昨天更轻。

也比昨天,更稳。

……

宗祠前,灯还亮着。

火光在风里,微微摇晃。

灵虚老者站在灯旁,手里拿着一卷黑色的兽皮。

兽皮上,没有符纹。

也没有线。

只有一片黑。

黑得,和影子一样。

“暗线皮。”灵虚老者低声道。

“暗线皮?”沈砚道。

“是。”灵虚老者道,“这是用界河边上的兽皮,做的。”

“兽,”他道,“是被界河吞过的。”

“皮,”他道,“却留了下来。”

“留了下来,”他道,“带着界河的黑。”

“带着外域的影。”

“带着,”他道,“被吞掉的名字的回声。”

“用它做的线,”他道,“就是暗线。”

“用它做的符,”他道,“就是影符。”

“用它做的潜行,”他道,“就是暗线潜行。”

沈砚接过那卷黑色兽皮。

兽皮很凉。

凉得,像界河的水。

他能感觉到,兽皮里,有很多细小的线。

那些线,和他身体里的线,有一点像。

也有一点不一样。

像的,是形状。

不一样的,是气息。

那些线的气息,很暗。

很沉。

很陌生。

“这就是暗线皮。”沈砚道。

“是。”灵虚老者道,“也是,你的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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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潜行皮。”

“你的影符皮。”

“你的命皮。”

“你要用它,”他道,“做一根线。”

“一根,”他道,“从灵族,到界河,再到外域的线。”

“一根,”他道,“看不见的线。”

“一根,”他道,“摸不着的线。”

“一根,”他道,“抓不住的线。”

“一根,”他道,“能咬断别的线的线。”

沈砚握紧了那卷黑色兽皮。

指节发白。

“好。”沈砚道,“我用它。”

“我用它,”他道,“做我的暗线。”

“做我的潜行线。”

“做我的影符线。”

“做我的命线。”

“也做,”他道,“灵族的暗线。”

“灵族的潜行线。”

“灵族的影符线。”

“灵族的命线。”

灵虚老者点了点头。

“很好。”灵虚老者道,“很好。”

“那就开始吧。”

……

辰时,村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但今天,和前几天不一样。

今天,不是所有人都来。

只有少数几个人。

苍昀。

阿恒。

柱子。

阿竹。

还有几个,被选出来的线手和符纹师。

他们站在宗祠前的空地上。

看着中央那张长桌。

长桌上,放着那卷黑色兽皮。

兽皮旁,放着一把小小的骨刀。

还有一盆清水。

清水里,倒映着每个人的影子。

影子在水里,轻轻晃动。

像一条条黑色的鱼。

“今天,”苍昀站在长桌前,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我们练暗线潜行。”

“暗线潜行,”他道,“不是所有人都要练。”

“只有少数人。”

“只有,”他道,“愿意把自己,藏在黑暗里的人。”

“愿意把自己,藏在影里的人。”

“愿意把自己,藏在界河的心跳里的人。”

“愿意把自己,藏在外域的脚步里的人。”

“今天,”他道,“主要练的,是沈砚。”

“他,”他道,“会是我们的暗线。”

“我们的潜行。”

“我们的影符。”

“我们的,”他道,“在黑暗里的中点。”

人群里,有一点小小的骚动。

“沈砚去?”阿恒道。

“是。”苍昀道,“他最合适。”

“他从界河那边,游回来过。”

“他知道,”他道,“那边的黑。”

“那边的影。”

“那边的线。”

“那边的中点。”

“那边的名字。”

“他去,”他道,“比我们任何人去,都合适。”

阿恒沉默了一下。

“我也想去。”阿恒道。

“不行。”苍昀道,“你是线手。”

“你是光。”

“你是影。”

“你是心符。”

“你是,”他道,“我们在光里的刀。”

“你要留在这边。”

“留在光里。”

“留在影里。”

“留在,”他道,“所有人的前面。”

“你不能去。”

“至少,”他道,“不能现在去。”

阿恒咬紧牙关。

“那我能做什么?”阿恒道。

“你能做的,”苍昀道,“是在这边,把线练好。”

“把光练好。”

“把影练好。”

“把心符练好。”

“把名字练好。”

“把,”他道,“我们所有的线,连在一起。”

“这样,”他道,“当沈砚在黑暗里潜行的时候。”

“他不会,”他道,“完全一个人。”

“他会感觉到,”他道,“有一根线,从你这里伸过去。”

“从我们这里伸过去。”

“从灵族伸过去。”

“从宗祠伸过去。”

“从界河的边缘伸过去。”

“从光里,”他道,“伸到黑暗里。”

“拉着他。”

“牵着他。”

“叫他的名字。”

“喊他的线。”

“喊他的影。”

“喊他的心符。”

“喊他,”他道,“回来。”

阿恒点了点头。

“好。”阿恒道,“那我就,在这边。”

“在这边,”他道,“把线练好。”

“把光练好。”

“把影练好。”

“把心符练好。”

“把名字练好。”

“把,”他道,“我们所有的线,连在一起。”

“为他,”他道,“拉一条线。”

“拉一条光。”

“拉一条影。”

“拉一条心符。”

“拉一条名字。”

“拉一条,”他道,“从黑暗,回到光里的路。”

……

巳时,阳光渐渐升高。

空地上,每个人的影子,都变得很短。

也很浓。

“暗线潜行,”苍昀道,“分三步。”

“第一步,”他道,“做线。”

“第二步,”他道,“藏线。”

“第三步,”他道,“潜行。”

“做线,”他道,“是用暗线皮,做一根线。”

“一根,”他道,“和影子一样黑的线。”

“一根,”他道,“和界河一样冷的线。”

“一根,”他道,“和外域一样暗的线。”

“藏线,”他道,“是把这根线,藏在自己的影子里。”

“藏在自己的心符里。”

“藏在自己的名字里。”

“藏在,”他道,“自己的命里。”

“潜行,”他道,“是用这根线,在影里走。”

“在暗里走。”

“在界河的边缘走。”

“在外域的影子里走。”

“让别人,”他道,“看不见。”

“摸不着。”

“找不到。”

“然后,”他道,“在最关键的时候。”

“伸出来。”

“咬断。”

“收回。”

“再藏。”

“现在,”他道,“我们从做线开始。”

“沈砚。”苍昀道。

“在。”沈砚道。

“你来做线。”苍昀道。

“是。”沈砚道。

他走到长桌前。

拿起那卷黑色兽皮。

又拿起那把小小的骨刀。

骨刀很锋利。

锋利好,连影子都能切开。

他用骨刀,在黑色兽皮上,轻轻一划。

划出一条细细的皮条。

皮条的颜色,是黑的。

黑得,和影子一样。

他又用骨刀,把皮条,一点一点削细。

削到,只有手指那么宽。

再削到,只有指甲那么宽。

再削到,只有发丝那么细。

细得,几乎看不见。

“好。”灵虚老者道,“线已经做出来了。”

“这就是暗线。”

“也是,”他道,“你的命线。”

沈砚看着那根细细的黑线。

黑线躺在桌上。

像一条黑色的蛇。

蛇的眼睛,是一点极细的亮。

那点亮,是界河的水。

也是外域的线。

也是,灵族的光。

“好。”沈砚道,“这就是我的暗线。”

“也是,”他道,“灵族的暗线。”

“接下来,”他道,“藏线。”

……

藏线,比做线更难。

也更危险。

因为,藏线,是把暗线,藏进自己的影子里。

藏进自己的心符里。

藏进自己的名字里。

藏进自己的命里。

一旦藏不好。

暗线就会反噬。

反噬影。

反噬心。

反噬符。

反噬名字。

反噬命。

“藏线。”苍昀道,“分三步。”

“第一步,”他道,“入影。”

“第二步,”他道,“入心。”

“第三步,”他道,“入命。”

“入影,”他道,“是把暗线,放进自己的影子里。”

“让暗线,”他道,“和影的线,缠在一起。”

“入心,”他道,“是把暗线,放进自己的心符里。”

“让暗线,”他道,“和心符的线,缠在一起。”

“入命,”他道,“是把暗线,放进自己的命里。”

“让暗线,”他道,“和命的线,缠在一起。”

“三步做完,”他道,“暗线就不再只是一根线。”

“而是,”他道,“你的一部分。”

“你的影的一部分。”

“你的心的一部分。”

“你的符的一部分。”

“你的名字的一部分。”

“你的命的一部分。”

“你潜行,”他道,“就是暗线潜行。”

“你动,”他道,“就是暗线动。”

“你咬,”他道,“就是暗线咬。”

“你死,”他道,“暗线也死。”

“暗线死,”他道,“你也死。”

沈砚沉默了一下。

“我明白。”沈砚道。

“好。”苍昀道,“那就开始。”

“先入影。”

……

沈砚走到空地上。

站在阳光下面。

他的影子,落在地上。

影子里,有一点淡淡的光。

那是他的心符光。

也是光落眉间的光。

也是影随心动的光。

“入影。”沈砚在心里道。

他闭上眼。

眉间的光,慢慢暗了下来。

暗到,只剩下一点极细的亮。

他伸出手。

手里,拿着那根细细的黑线。

他把黑线,轻轻放在自己的影子上。

黑线一碰到影子,影子就像水一样,荡开了一圈涟漪。

涟漪里,有很多细小的线。

那些线,和黑线纠缠在一起。

“疼。”沈砚在心里道。

一股冰冷的疼,从影子里,慢慢传进他的身体。

那不是皮肉的疼。

是影的疼。

是线的疼。

是符的疼。

是名字的疼。

是命的疼。

他咬紧牙关。

没有喊。

“再进去一点。”影子道。

沈砚把黑线,再往前推了一点。

这一次,疼更重了。

重得,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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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退。

他知道,退一步,就前功尽弃。

“再进去一点。”影子道。

沈砚把黑线,再往前推了一点。

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黑线和影子里的线,完全缠在了一起。

“成了。”影子道。

“成了。”沈砚道。

他睁开眼。

能感觉到,自己的影子,比刚才更黑了一点。

也更细了一点。

细得,像一条线。

一条黑色的线。

“入影,完成。”苍昀道。

“接下来,”他道,“入心。”

……

入心,比入影更难。

也更危险。

因为,心是一切的中点。

线的中点。

影的中点。

符的中点。

名字的中点。

命的中点。

把暗线,放进心里。

就是把暗,放进中点。

把黑,放进光。

把外域,放进灵族。

“入心。”苍昀道,“是把暗线,从影子里,引到心里。”

“让暗线,”他道,“和心符的线,缠在一起。”

“让暗线,”他道,“和心的线,缠在一起。”

“让暗线,”他道,“和名字的线,缠在一起。”

“让暗线,”他道,“和命的线,缠在一起。”

“现在,”他道,“开始。”

沈砚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影子里的黑线,像一条蛇。

蛇顺着他的腿,往上爬。

爬到腰。

爬到胸口。

爬到心脏。

蛇的头,轻轻顶了一下他的心脏。

“疼。”沈砚在心里道。

一股比刚才更重的疼,从心脏,猛地炸开。

疼得,他眼前一白。

疼得,他几乎要跪下。

但他咬紧牙关。

没有跪。

“再进去一点。”心符道。

那是他自己的心符声。

也是苍昀的心符声。

也是灵族的心符声。

沈砚让黑线,再往前顶了一点。

这一次,黑线钻进了心脏。

钻进了心符。

钻进了名字。

钻进了命。

“成了。”心符道。

“成了。”沈砚道。

他睁开眼。

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更沉了一点。

每一次心跳,黑线都跟着动一下。

动得,像一条黑色的蛇。

在心里,绕了一圈。

“入心,完成。”苍昀道。

“接下来,”他道,“入命。”

……

入命,是藏线的最后一步。

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因为,命是一切的终点。

线的终点。

影的终点。

符的终点。

名字的终点。

心的终点。

把暗线,放进命里。

就是把暗,放进终点。

把黑,放进光的尽头。

把外域,放进灵族的最后一口气里。

“入命。”苍昀道,“是把暗线,从心里,引到命里。”

“让暗线,”他道,“和命的线,完全缠在一起。”

“让暗线,”他道,“和命,变成一条线。”

“这样,”他道,“你潜行,就是命在潜行。”

“你咬断,就是命在咬断。”

“你死,就是命在死。”

“暗线死,就是命在死。”

“现在,”他道,“开始。”

沈砚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心里的黑线,像一条蛇。

蛇顺着心脏,往下爬。

爬到血脉。

爬到骨头。

爬到每一寸皮肤。

爬到命的深处。

蛇的头,轻轻顶了一下命的边缘。

“疼。”沈砚在心里道。

一股前所未有的疼,从命的深处,猛地炸开。

疼得,他几乎要失去意识。

疼得,他的身体,微微蜷了一下。

但他咬紧牙关。

没有倒。

“再进去一点。”命道。

那是他自己的命声。

也是界河的命声。

也是外域的命声。

也是灵族的命声。

沈砚让黑线,再往前顶了一点。

这一次,黑线钻进了命。

钻进了命的线。

钻进了命的影。

钻进了命的符。

钻进了命的名字。

“成了。”命道。

“成了。”沈砚道。

他睁开眼。

眼里,有一点黑。

也有一点亮。

黑的,是暗线。

亮的,是心符。

“入命,完成。”苍昀道。

“藏线,完成。”

“从现在开始,”他道,“暗线,就是你。”

“你,就是暗线。”

“你潜行,就是暗线潜行。”

“你咬断,就是暗线咬断。”

“你死,就是暗线死。”

“暗线死,就是你死。”

沈砚点了点头。

“我明白。”沈砚道。

“很好。”苍昀道,“接下来,潜行。”

……

潜行,是暗线潜行的最后一步。

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因为,潜行,是用暗线,在影里走。

在暗里走。

在界河的边缘走。

在外域的影子里走。

是用命,在看不见的地方,看见。

在听不到的地方,听到。

在摸不到的地方,摸到。

在抓不住的地方,抓住。

也是用命,在被发现的前一刻,藏起来。

在被抓住的前一刻,缩回来。

在被吞的前一刻,逃出来。

“潜行。”苍昀道,“分三步。”

“第一步,”他道,“藏形。”

“第二步,”他道,“藏息。”

“第三步,”他道,“藏心。”

“藏形,”他道,“是把自己的形,藏在影子里。”

“让别人,”他道,“看不见你。”

“藏息,”他道,“是把自己的气息,藏在黑暗里。”

“让别人,”他道,“闻不到你。”

“藏心,”他道,“是把自己的心,藏在命里。”

“让别人,”他道,“感觉不到你。”

“三步做完,”他道,“你就真正潜行。”

“你在影里。”

“你在暗里。”

“你在界河的边缘。”

“你在外域的影子里。”

“你在,”他道,“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然后,”他道,“你伸出线。”

“伸出影。”

“伸出心符。”

“伸出名字。”

“伸出命。”

“一口,”他道,“咬断。”

“现在,”他道,“开始。”

“先藏形。”

……

沈砚站在空地上。

他的影子,落在地上。

影子里,有一条细细的黑线。

黑线和影子,已经分不清。

“藏形。”沈砚在心里道。

他闭上眼。

眉间的光,慢慢暗了下来。

暗到,只剩下一点极细的亮。

他让自己的身体,慢慢放松。

放松到,像一片叶子。

叶子被风一吹,就会倒。

但他没有倒。

他只是,让自己的形,慢慢向影子里沉。

沉到,形和影,重叠在一起。

沉到,分不清哪一个是形。

哪一个是影。

“成了。”影子道。

“成了。”沈砚道。

他睁开眼。

在别人眼里,他还站在那里。

但在影的世界里,他已经不在了。

他在影子里。

他是影子。

“藏形,完成。”苍昀道。

“接下来,”他道,“藏息。”

……

藏息,比藏形更难。

因为,息是命的呼吸。

是心的呼吸。

是线的呼吸。

是影的呼吸。

是符的呼吸。

是名字的呼吸。

把息藏起来。

就是把命的呼吸,藏起来。

把心的呼吸,藏起来。

把线的呼吸,藏起来。

把影的呼吸,藏起来。

把符的呼吸,藏起来。

把名字的呼吸,藏起来。

“藏息。”苍昀道,“是让你的息,变得和界河的水一样。”

“和外域的黑一样。”

“和影子的静一样。”

“让别人,”他道,“感觉不到你在呼吸。”

“感觉不到你在活着。”

“感觉不到你在潜行。”

“现在,”他道,“开始。”

沈砚闭上眼。

他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

让呼吸,变得很轻。

很细。

很慢。

每一次吸气,都像风,轻轻吹过影子。

每一次呼气,都像水,轻轻流过界河。

他让自己的息,慢慢向黑暗里沉。

沉到,息和黑暗,重叠在一起。

沉到,分不清哪一个是息。

哪一个是黑暗。

“成了。”黑暗道。

“成了。”沈砚道。

他睁开眼。

在别人的感觉里,他已经没有息。

没有命的呼吸。

没有心的呼吸。

没有线的呼吸。

没有影的呼吸。

没有符的呼吸。

没有名字的呼吸。

他像一块石头。

一块,躺在界河边上的石头。

“藏息,完成。”苍昀道。

“接下来,”他道,“藏心。”

……

藏心,是潜行的最后一步。

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因为,心是一切的中点。

把心藏起来。

就是把中点藏起来。

把光藏起来。

把影藏起来。

把线藏起来。

把符藏起来。

把名字藏起来。

把命藏起来。

“藏心。”苍昀道,“是让你的心,变得和界河的心跳一样。”

“和外域的脚步一样。”

“和影子的静一样。”

“让别人,”他道,“感觉不到你在想。”

“感觉不到你在动。”

“感觉不到你在准备咬断。”

“现在,”他道,“开始。”

沈砚闭上眼。

他让自己的心,慢慢静下来。

静到,只剩下暗线的跳动。

暗线的跳动,和界河的心跳,慢慢同步。

和外域的脚步,慢慢同步。

和影子的静,慢慢同步。

他让自己的心,慢慢向命里沉。

沉到,心和命,重叠在一起。

沉到,分不清哪一个是心。

哪一个是命。

“成了。”命道。

“成了。”沈砚道。

他睁开眼。

在别人的感觉里,他已经没有心。

没有中点。

没有光。

没有影。

没有线。

没有符。

没有名字。

没有命。

他像一片黑暗。

一片,落在界河边上的黑暗。

“藏心,完成。”苍昀道。

“潜行,完成。”

“从现在开始,”他道,“你就是暗线。”

“你就是潜行。”

“你就是影。”

“你就是暗。”

“你就是,”他道,“我们在黑暗里的中点。”

沈砚点了点头。

“我是。”沈砚道。

“我是暗线。”

“我是潜行。”

“我是影。”

“我是暗。”

“我是,”他道,“我们在黑暗里的中点。”

“七天之后,”他道,“我会,从界河的边缘。”

“从外域的影子里。”

“从黑暗的深处。”

“为你们,”他道,“咬断一条线。”

“咬断一条影。”

“咬断一个名字。”

“也为你们,”他道,“留下一条路。”

“一条,”他道,“从黑暗,回到光里的路。”

……

午时,阳光有些刺眼。

空地上,每个人的影子,都变得很短。

也很浓。

沈砚站在自己的影子里。

在别人眼里,他还站在那里。

但在影的世界里,他已经不在了。

他在影子里。

他是影子。

他是暗线。

他是潜行。

他是,黑暗里的中点。

“今天,”苍昀站在所有人面前,声音带着一点疲惫,却依旧坚定。

“我们已经,”他道,“完成了暗线潜行的练。”

“我们已经,”他道,“把一根线。”

“一根黑色的线。”

“一根界河的线。”

“一根外域的线。”

“一根灵族的线。”

“一根命的线。”

“藏进了一个人的影子里。”

“藏进了一个人的心符里。”

“藏进了一个人的名字里。”

“藏进了一个人的命里。”

“这个人,”他道,“就是沈砚。”

“他,”他道,“会是我们的暗线。”

“我们的潜行。”

“我们的影符。”

“我们的,”他道,“在黑暗里的中点。”

“七天之后,”他道,“当外域的线,像箭一样射过来的时候。”

“当外域的影,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的时候。”

“当外域的中点,带着黑线,跨过界河的时候。”

“当界河的水,想把我们吞掉的时候。”

“他会,”他道,“从黑暗里。”

“从影里。”

“从暗里。”

“从界河的边缘。”

“从外域的影子里。”

“悄悄伸出线。”

“悄悄伸出影。”

“悄悄伸出心符。”

“悄悄伸出名字。”

“悄悄伸出命。”

“然后,”他道,“一口咬断。”

“一口,”他道,“咬断外域的线。”

“一口,”他道,“咬断外域的影。”

“一口,”他道,“咬断外域的名字。”

“也一口,”他道,“咬断外域的中点。”

“至少,”他道,“咬断一部分。”

“让他们,”他道,“乱。”

“让他们,”他道,“痛。”

“让他们,”他道,“怕。”

“让他们,”他道,“知道。”

“知道,”他道,“灵族的线,不是那么容易断的。”

“灵族的光,不是那么容易灭的。”

“灵族的影,不是那么容易踩的。”

“灵族的名字,不是那么容易抹掉的。”

“灵族的暗线,”他道,“不是那么容易吞的。”

人群里,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影子,都在轻轻晃动。

每一个影子里,都有一条细细的线。

那是灵族的线。

也是沈砚的线。

也是暗线潜行的线。

“今天就到这里。”苍昀道,“回去休息。”

“好好养光。”

“好好养心符。”

“好好养影。”

“好好养暗线。”

“好好养,”他道,“你们的命。”

“明天,”他道,“我们练的,是‘夜渡河心’。”

“夜渡河心?”阿恒道。

“是。”苍昀道,“夜渡河心,是让你们,在夜里。”

“在界河的边缘。”

“在影的世界里。”

“在暗线的旁边。”

“练你们的心。”

“练你们的线。”

“练你们的影。”

“练你们的心符。”

“练你们的名字。”

“练你们的命。”

“让你们,”他道,“在真正的风暴来之前。”

“先渡过一次,界河的心。”

“先渡过一次,黑暗的心。”

“先渡过一次,外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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