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赛宫,镜厅。
午后的阳光透过十七扇巨大的拱形落地窗洒入室内,照亮了穹顶上歌颂路易十四丰功伟绩的壁画。然而,坐在长桌两侧的数十位欧洲君主和首相,此刻却没人有心情欣赏头顶的艺术。
空气沉闷得像是一口封死的棺材。
长桌铺着红色的天鹅绒台布,上面摆放着几十份厚厚的羊皮纸文件。每一份文件的封面上,都印着大周帝国的五爪金龙徽章,红色的印泥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普鲁士宰相俾斯麦的手指紧紧扣着桌面,指甲边缘泛白。他的对面是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左手边是奥地利皇帝弗兰茨,右手边则是刚刚从伦敦赶来的维多利亚女王代表。
这是欧洲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但现在,他们像是一群等待宣判的小学生。
“诸位,茶凉了。”
坐在长桌主位的周辰,并没有穿龙袍,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中山装(由工部改良的便服)。他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赏花。
“既然人齐了,那就开始吧。”
周辰放下茶盏,瓷底触碰桌面,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让在座的君主们心脏猛地一跳。
“宣读条款。
周辰向身侧的白玉霜点了点头。
白玉霜站起身,打开手中的文件夹。她的声音清脆、冷静,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却字字如刀。
“《大周帝国与欧罗巴诸国治安及贸易统筹条约》,第一款:关于武装力量的裁撤。”
“即日起,欧罗巴各国解散所有常备陆军及海军。各国仅保留维持治安的警察部队,人数不得超过大周驻军总数的十分之一。所有重型火炮、机枪、战舰,需在三十日内移交大周远征军,或就地销毁。”
“这不可能!”
俾斯麦猛地站了起来,铁血宰相的脸上涨成了猪肝色,“没有军队,国家如何自保?这等于剥夺了我们的主权!普鲁士绝不接受!”
“自保?”
周辰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俾斯麦。
“你们需要防备谁?防备朕吗?”
他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大周的军队是用来维护和平的。至于你们手里的枪,只会用来制造战争和屠杀。”
“铁牛。”
周辰打了个响指。
“到!”
镜厅的大门被推开。
并没有士兵冲进来。
铁牛只是推着一辆蒙着黑布的小车走了进来。他走到俾斯麦身后,一把掀开黑布。山叶屋 冕肺岳毒
露出来的,是一挺崭新的、泛着蓝光的“暴风三号”水冷重机枪。黄澄澄的子弹链像是一条金色的毒蛇,盘绕在供弹口。
铁牛单手提起机枪,枪口直接顶在了俾斯麦的后脑勺上。
“老头,坐下。”
铁牛瓮声瓮气地说道,“俺大哥说话的时候,不喜欢有人站着。”
俾斯麦感到后脑勺上传来的冰冷触感,喉结剧烈滚动。他看着周围那些保持沉默的君主,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的东方皇帝。
他颓然坐下,像是一只被抽掉了脊梁的狮子。
“继续。”周辰挥了挥手。
白玉霜翻过一页。
“第二款:关于关税与货币。”
“欧罗巴各国的海关,由大周户部代为管理。关税税率由大周制定,税收所得,五成用于支付大周驻军费用,三成用于偿还战争赔款,两成归各国政府维持日常开支。”
“此外。”
白玉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废除各国现有货币体系。即日起,欧罗巴全境流通‘大周龙洋’与‘宝钞’。所有大宗交易,必须使用龙洋结算。私自铸币者,视为伪造国币,诛九族。”
“这这是抢劫!”
奥地利皇帝弗兰茨忍不住低呼,“如果连税收和货币都没了,我们还算什么国家?”
“算行省。”
周辰淡淡地接过了话头。
“或者说,自治领。”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排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身穿黑衣、掌控着半个地球命运的自己。
“各位,时代变了。”
“以前,你们靠着几艘破船、几门烂炮,就能在全世界圈地收税。现在,轮到朕来收你们的税了。”
“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周辰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如死灰的脸。
“朕给你们和平,给你们铁路,给你们电灯,甚至给你们大周的商品。而你们,只需要交出你们不需要的武器,和你们管不好的钱袋子。”
“很划算,不是吗?”
沙皇亚历山大二世捏着羽毛笔,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想把笔甩在这个东方人的脸上,但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在凡尔赛宫外,在巴黎的街头,在整个欧洲的海岸线上,大周的铁甲舰和神机营正严阵以待。
只要周辰一声令下,这些皇室的头颅,就会像路易一样,变成路边的景观。
!“签吧。”
周辰走回座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朕的时间很宝贵。还要赶着回京城给儿子过周岁宴。”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持续了足足一刻钟。
终于,维多利亚女王的代表,那个在此前一直保持着绅士风度的公爵,第一个拿起了笔。
沙沙沙。
他在条约上签下了名字,也签下了大英帝国的卖身契。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俾斯麦、亚历山大、弗兰茨
一个个曾经响彻世界的名字,此刻都变成了一个个屈辱的符号,留在了那张羊皮纸上。
当最后一个人签完字,盖上国玺。
白玉霜收起条约,检查无误后,合上文件夹。
“礼成。”
她轻声说道。
周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很好。”
“从今天起,这片大陆不再叫欧罗巴。朕赐名——西洲。”
他走到俾斯麦面前,拍了拍这位铁血宰相的肩膀。
“别苦着脸。等大周的铁路修到了柏林,你们会感谢朕的。”
“铁牛,把那个机枪留下给他们做个纪念。”
周辰大步走出镜厅。
“回京。”
“这西边的风景朕看腻了。还是家里的月亮圆。”
门外,阳光正好。
广场上,大周的龙旗高高飘扬,遮蔽了凡尔赛宫上空的太阳。
而在镜厅内,那些失去了军队、失去了财权、失去了尊严的西方君主们,看着桌上那挺冰冷的机枪,久久无语。
旧世界,在这一天彻底崩塌。
一个以东方为中心,以钢铁和资本为链条的新世界秩序,在废墟上建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