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特有的黄色浓雾像是一床发霉的棉被,死死捂住了泰晤士河的咽喉。2八墈书惘 已发布罪芯章节
这雾气里混杂着煤烟、马粪和死鱼的腥臭,即便是在正午,能见度也不足五十米。
伦敦桥上,一名皇家卫队的哨兵正缩在岗亭里,试图用哈气暖和冻僵的手指。突然,他感觉脚下的桥面开始震动。这种震动不同于马车经过时的颠簸,而是一种深沉的、来自水底的嗡鸣。
他探出头,眯起眼睛看向下游的迷雾。
“呜——!!!”
一声凄厉至极的汽笛声,在距离桥墩不到百米的地方炸响。
声浪如实质般撞击着耳膜,哨兵手中的火枪当啷一声掉在石板上。
紧接着,那个巨大的阴影撕裂了黄雾。
黑色的舰艏像是一把劈开天地的巨斧,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蛮横地闯入了他的视野。高耸的烟囱喷吐着比伦敦雾还要黑的浓烟,侧舷那密密麻麻的炮口,像是一排排择人而噬的鲨鱼牙齿,冷漠地注视着这座惊慌失措的城市。
“定远号”。
它没有停在入海口,而是仗着蒸汽动力,逆流而上,一直开到了伦敦的心脏。
在大桥的惊呼声中,这艘钢铁巨兽缓缓调整姿态,横亘在河面中央。
黑洞洞的主炮口缓缓抬起,跨过河岸的建筑,精准地锁定了不远处那座宏伟的宫殿——白金汉宫。
“陛下,他们他们来了。”
白金汉宫内,首相皮尔爵士跪在地上,摘下了头上的假发,露出了满头冷汗,“就在泰晤士河上。那种黑色的铁船有好几十艘。他们的大炮”
“我知道。”
维多利亚女王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
她穿着一身肃穆的黑色丧服——为了缅怀纳尔逊,也为了缅怀这即将逝去的帝国荣光。
不需要大臣汇报,她已经听到了那声汽笛,也看到了河面上腾起的黑烟。
“他们要什么?”女王的声音没有颤抖,只有一种极度的疲惫。
“那位东方皇帝他没有下船。”
首相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他传话来,说说伦敦的空气太脏,他不想弄脏了靴子。他请您请您去船上‘喝茶’。”
“喝茶?”
女王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让大英帝国的君主,去一个东方人的船上觐见?这是何等的羞辱!
“如果我们不去呢?”
“他说”首相的头埋得更低了,“如果您在一个小时内不到,他就让白金汉宫变成下一个凡尔赛宫。”
女王的手指紧紧抓着窗帘的流苏,用力到指节发白。
凡尔赛宫的镜厅已经被改成了总督府,路易国王正在马赛扫大街。这个消息像是一场噩梦,时刻折磨着欧洲的每一个皇室成员。
“备船。”
女王松开了手,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不要仪仗,不要卫队。”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昂起头,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我去。”
定远号的后甲板上。
这里被临时布置成了一个露天的茶室。如闻罔 嶵新蟑洁庚薪哙
一张紫檀木的圆桌,两把太师椅。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景德镇瓷器,壶嘴里冒着袅袅热气。
周辰坐在椅子上,并没有穿龙袍,而是换了一身宽松的白色练功服。海风吹动他的长发,显得有些慵懒。
但他身后站着的铁牛,却像是一尊煞神。铁牛手里提着那把从纳尔逊那里缴获的指挥刀,正百无聊赖地削着一个苹果,苹果皮连成一条长线,垂落在甲板上。
“来了。”
穆青寒低声提醒。
一艘挂着皇家旗帜的小艇,穿过迷雾,靠上了定远号的舷梯。
维多利亚女王在首相的搀扶下,艰难地爬上了高耸的舷梯。
当她的脚踏上那层被擦洗得锃亮的钢甲板时,她感到了脚底传来的冰冷和坚硬。这就是击败了联合舰队的钢铁吗?
她抬起头,看到了那个坐在桌边的年轻男人。
太年轻了。
比起欧洲那些脑满肠肥的君主,这个东方皇帝年轻得让人嫉妒,也让人恐惧。
“坐。”
周辰没有起身,只是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女王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坐下。
“我是维多利亚,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女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
“朕知道。”
周辰提起茶壶,将琥珀色的茶汤注入杯中。
“尝尝。这是福建的大红袍。”
周辰把茶杯推过去。
“当年,你们为了这茶叶,把鸦片卖到了朕的国土上,发动了战争。”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轻抿一口。
“现在,朕把这茶带到了你们的家门口。不用鸦片,也不用银子。只要你签个字。”
女王看着那杯茶,没有动。
“你要什么?”
“一份条约。”
周辰从桌下抽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伦敦条约》。
“割让香港岛?不,那是过去式了。”
!周辰的手指在文件上划过。
“第一,大周在伦敦泰晤士河沿岸设立租界,面积五十平方公里,享有完全的治外法权。”
“第二,大英帝国解散皇家海军,所有两千吨以上的战舰,需移交大周或者销毁。今后的海上治安,由大黑舰队负责。”
“第三,开放牛津、剑桥,允许大周派遣‘教化团’进驻,推行汉学。所有英国官员,必须通过汉语四级考试方可任职。”
“第四”
周辰抬起头,看着女王渐渐惨白的脸。
“赔款十亿两白银。没钱?可以用这顶皇冠,还有大英博物馆里的所有藏品来抵押。”
“你这是在剥夺我们的主权!”
女王终于忍不住了,她站起身,愤怒地颤抖,“你想要统治英国吗?”
“统治?”
周辰笑了,笑得有些不屑。
“这种终年不见阳光、到处是煤烟和雾霾的岛国,朕没兴趣统治。”
他指了指脚下的战舰。
“朕要的,是听话。”
“只要你们听话,给大周提供煤炭、钢铁,还有市场。朕可以让你继续住在那座宫殿里,当你的女王。”
“但如果不听话”
周辰打了个响指。
咔咔咔。
四周的炮塔缓缓转动,几十门副炮同时压低炮口,对准了岸边聚集的人群和建筑。
“朕不介意换个听话的人来坐那个位置。”
“我想,你的那些堂兄弟们,应该很乐意为朕效劳。”
这是赤裸裸的废立威胁。
女王跌坐在椅子上。她看着眼前这个冷酷的男人,终于明白,这就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我签。”
女王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很好。”
周辰把鹅毛笔递给她。
签完字。
周辰收起条约,吹干墨迹。
“既然是臣属国,那就该懂点规矩。”
周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按大周的礼节,外藩觐见,当行跪拜礼。”
“虽然朕在国内废了这规矩,但对于你们”
周辰的眼神冷漠。
“还是留着比较好。能让你们长长记性。”
铁牛上前一步,手中的指挥刀重重顿地。
“跪!”
女王浑身一颤。她看着周围那些冷漠的大周士兵,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东方皇帝。
她缓缓站起身,提着黑色的裙摆。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膝弯曲。
扑通。
大英帝国的女王,跪在了大周的甲板上。
“参见陛下。”
周辰没有扶她。
他只是转过身,看向泰晤士河的远方。
雾散了。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定远号的龙旗上。
“日不落?”
周辰轻笑一声。
“从今天起,太阳只在大周的疆土上,永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