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分猪肉就背后骂人家吝啬鬼、偷打猎的道儿、大人动手打孩子,这和吃了奶就骂娘没区别,没被打死真不冤乎。
林振东走近跟前,理直气壮的说道:“王叔儿,给你添麻烦了,不过我就咽不下这口气。不说给大家伙分猪肉,我就是作为虎子的爹,也不能拍拍屁股就这么过去了。我走三年刚回来,我瞅着有些人就逮着我家欺负,我要是再不吱声,以后是不是是个人就能揉捏揉捏我家。
我是从老林家分出来了,不代表我家就没有能在屯里吱声的男人。你也知道我以前啥样,不说别的,谁要是觉得我当不了家,不是个男人就站出来,我林振东都接了。”
瞅着院外看热闹的老少爷们,林振东毫不避讳。
从分出来后的种种行为,他也能看出来,大家都把他还当成小孩,甚至卖野猪肉的时候有人还寻思利用长辈身份占便宜。
今天这事儿,他不仅仅是要为小虎出气,更是要立住他在人们心里的威望,告诉屯里人他现在就是一家之主,谁要是不服就出来溜溜。
这样一来,他在屯子里也能说得上话,就象前天那个屯里开大会,基本上能当家的男的都叫了,唯独没有他和柱子,不就是还拿他俩当小孩。
倒不是他喜欢管闲事儿,不立起来,啥好事儿都没有他的份儿,就跟柱子家以前一样。
“净说浑话,都是一个屯的谁能瞧不起谁。”王伟忠说了一句,转头瞅着地上哭嚎的李万和媳妇儿,不耐烦说道:“行了别嚎了,来人搭把手和小武给他搬进去,老大你去南头找王大夫过来瞧瞧。万和媳妇儿,你也是的,咋能和孩子动手,而且我舔着老脸求着人家振东分的猪肉,啥叫吝啬鬼?”
李万和一家子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见大队长发话,李万和媳妇儿停止了干嚎,一脸不服气的低下头。
她不是知道错了,她只是怕了。
说完她,转头又瞅向林振东,“你也是,有事儿好好说,不行就找我,大过年的动啥手,咋瞅我老了干不动了,不把我放在眼里。”
这年代大队长和屯里的父母官没区别,屯里发生啥事儿都有他的责任,也就这几年好点儿,但凡往前几年,屯里发生这事儿他都得被问责。
林振东也懂得顺坡下驴,“王叔儿,我就一时间气不过”
没说完王伟忠直接摆手打断,沉声骂道:“你他娘啥德行老子不知道,一头犟驴,行了,今儿这事儿就这么地,两方都有错,就算是一来一回抹平了,你俩同意不?”
“没问题!”林振东回答极快,人打了、气出了,还有啥不行。
真要把人逼急了,说不定能做出啥事儿,没必要。
李万和媳妇儿瞅着林振东,虽然不服气但也没招。李万和就一个人儿,姐姐和他早就掰了,那些狐朋狗友这时候在外头看热闹也不知道进来说话,最重要是理亏,被打也只能认命。
这场饭后闹剧就这么散了,众人揣着棉袄袖子,缩着脖各回各家。
王伟忠站在院子中间等着王大夫过来,不由地叹了口气。
二儿子王武刚好出来准备清理院里的血,瞅着他爹叹气问道:“咋了爹,咋愁眉苦脸的。”
屯里打仗也不是很少见,相处久了谁家不出点儿摩擦,而且林振东下手知道分寸。李万和瞅着挺严重,但都是皮外伤,擦擦脸上的血没啥大事儿,正好过年躺半个月就好了,按理说他爹不应该这副表情。
王伟忠摇摇头,抬头瞅着后山方向,沉声道:“就是觉得我这做人做的不地道,刚拿人家东西,转头就把人家给忘了。”
林振东说的那话何尝没有他一份儿。
“以后队上开大会,记得叫一下振东,人家瞅着年轻,但也是个当家做主的顶梁柱了。”王伟忠拍了拍身上新落的雪,对身后二儿子嘱咐道。
到了家门口,高翠兰立马钻进屋里。
“来我给你扑棱扑棱,这雪说下就下,瞅这大雪片子估计今晚儿这场雪不小乎。”随手拿起西屋炕上的掸子,一边林振东扑棱身上的雪,一边感叹道。
林振东张开骼膊配合着,眼睛通过门口窗户瞅着外面鹅毛大的雪片子,并不意外。
这大雪片子可不仅仅只是今晚儿,接下来一周雪都不会停下来。
雪灾要来了,那他发财的机会也来了!
两人刚进东屋,趴在砍上的虎子立马爬起来,瞅着好模好样的爹娘松了口气。
一旁躺在炕上摸着圆滚滚小肚子的小花也坐起来,眯着眼睛笑道:“你瞅,我就说了吧!爹爹是大英雄,肯定能赢的。”
林振东摸了摸儿子的小脑瓜子,宠溺安慰道:“爹给你报仇了。”
“可不嘛,胖墩儿他爹让你爹揍的鼻青脸肿,以后有啥事儿就和爹娘说,咱孩子还能让人家大人欺负了不成。”高翠兰附和道。
小虎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表情认真点点头,“爹是大英雄,娘也是。”
瞅着天儿不早了,高翠兰把俩孩子送到西屋,铺好了褥子后拿着香皂洗了洗。
进屋后瞅着自个男人铺好褥子一脸坏笑的盯着她,脸红了红,从地上的木柜子里拿出三七粉,温柔拉过来破皮的手,一点点儿的撒上去。
“就不知道戴个手套啥的,多疼啊!”
林振东笑了笑,瞅着刚洗完脸蛋透亮水灵的高翠兰,亲了一口坏笑道,“那一会儿你疼疼我,我躺着。”
高翠兰听到这荤话,脸蛋更红了,娇羞推了他一下,把三七粉重新放进柜子里。
咔哒!
电灯熄灭后,屋子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两颗扑通扑通的心在跳和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高翠兰钻进被窝,手按在林振东的胸膛上,抿唇羞涩到了极点儿。
一个半小时后,高翠兰红光满面从外屋地进来,摸黑钻进了被窝。
这年代就是这样,虽然东北发达一些,家家户户都接了电,但送电却是一点儿保证都没有。
没人知道啥时候会停电,停电之后也没人知道啥时候能来电,有时候屯里停个十天半个月都是常事儿。
“赶明儿我整个票,买个手电放家里,省着晚上起夜抹黑。”林振东搂着冷得直哆嗦的高翠兰,低声说道。
高翠兰往他怀里钻了钻,轻声道:“不急,对了,刘婶告诉我说浴桶做好了,明儿你要是不进山,我去拿棉袄功夫,你拿爬犁拉回来呗!年前儿咱家都洗个澡。”
说起洗澡,刚低下头的林振东又精神了。
不多时,屋里又响起了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