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睡懒觉的林振东是被敲窗户声吵醒的。
咚咚咚
“振东,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中午去大队部开会。”
林振东打着哈欠,揉揉迷糊的眼睛,披着破棉袄穿鞋下地,拉开高翠兰用布做的简易窗帘,抬眼便看到了脸蛋子冻得通红的王武。
他立马走出去开门招呼进来,“武哥进来暖乎暖乎。”
“不的了,大喇叭还没修好,我还得去通知别家,一会儿记得去大队部开会。”王武摆了摆手,瞅着林振东身上的衣服,挥手让他回去,自个踩着没过小腿一般的雪下了山。
今儿虽然雪停了,但天依旧阴沉沉的,空气中寒风呜呜刮,昨儿新落的雪被风扬起,一不小心就被吹了一脸。
“呸呸!”一股寒风袭来,冻得林振东一哆嗦,吐了吐嘴里的雪,连忙关上了门。
西屋俩小子已经被高翠兰领走,家里只剩下睡懒觉的他。
从锅里拿出温乎的饭菜,坐在炕沿儿上随便儿吃了点儿便出了门。
这么一大会儿的功夫,天上又开始纷纷扬扬挥洒着鹅毛片大的雪花,转眼间门口早上刚被清理出来的一条下山道上又被大雪复盖。林振东裹了裹身上的破布棉袄,戴上兔毛帽子手闷子,抡起一旁的管锹,顺着门口一边清理着雪,一边朝山下走。萝拉暁税 免费越黩
一直清理到山下大道,林振东呼哧带喘的拄着管锹瞅着四周漫天风雪,叹了口气。
大道上的雪都没过小腿肚子,这才一晚上,接下来挨连好几天天都不能停,估摸着那时候的雪至少得有个1米深。
这下子他倒是有些担心骡子在这种情况下能不能好好的走路。
“娘的,不行到时候就挖雪开路。”林振东冲着前面哈了口热气,抡起手里的管锹,扬起一锹锹的雪散落在风中,飘出老远。
进屯子里林振东就轻松了,屯子里起码家家户户门前两边都被清出来能走人的道儿,偶尔还能瞅见有人同样拿着管锹清雪。
“东哥,今儿个雪下的真大。”不远处柱子瞅见他,连忙跑到跟前打招呼。
瞅着柱子这一身新棉袄,林振东倒是想起来昨晚高翠兰和他说的事儿,下来时候光顾着清雪,忘了拿爬犁了。
“东哥,咋了?”
林振东回过神来,把手里的管锹递给柱子,扑棱了身上的积雪,瞅着柱子要去的方向问道:“你这也是去大队部?”
柱子憨笑着点点头,“恩呐,刚才俺去刘婶儿家拿新衣服,正好遇见武哥,告诉俺也跟着去大队部听听。”
这也就意味着在屯里他也是当家做主的男人了,柱子笑得很开心。
林振东点点头并不意外,大队长那么精通人情世故的人,通过昨天那么一回,肯定重新审视了一下屯子里的人家。
“一会儿结束再跟我再去一趟,搬点东西。”
“好嘞,哥!”柱子美滋滋的裹着新棉袄,跟着林振东后面朝着大队部走去。
雪是越下越大,连带着刮风,这时候就算是常年适应这种环境的东北人,在外头呆时间长了也受不了。
“炉子烧旺点儿,大队不缺那点儿柴火。”刚进门就听见大队长的吆喝。
今儿开大会人多,老少爷们都到齐了,所以选的是大队部的粮仓。这时候集体粮早就搬走了,所以显得这里很空。
“当家的,我给你扑棱扑棱。”正在做针线活儿的高翠兰,瞅见自个当家的来了,急忙走过来,给他扑棱身上的雪。
“你咋在这儿?”林振东疑惑问道。
高翠兰冲着粮仓后面努努嘴,解释道:“今儿不说要开会吗?我们听到后就从大队部房子转到这儿了,省得起二遍火,这里也暖和。”
“啧,要不说还得娶媳妇儿,柱子你瞅瞅人家,你再瞅瞅你,都二十了还不抓紧,成家立业才能当顶梁柱,你娘天天叨咕说你也不着急。”一个大娘瞅着站在一边自个扑棱雪的柱子,笑着打趣道。
粮仓里顿时掀起一阵子哄笑。
柱子挠着头憨笑,并没有吱声。虽然说东哥和嫂子说给他介绍对象,但毕竟八字没一撇,他也不敢说,怕眈误人家姑娘名声。
两人坐下后,又有屯里人陆陆续续的进来,那帮老娘们的目标再次转移。
眼瞅着快到中午,粮仓里人除了不能来的基本上都到了。
“王二麻子去哪儿了,那个杂种艹的,好不容易叫他一回儿也不紧赶着来。”王伟忠大概瞅了眼人数,怒骂道。
说到底,王二麻子和他多多少少也有点儿亲戚关系,眼瞅着就要商量下年分地,这狗玩意也不知道抓点儿紧。
“爹,我去他家就没见着他。”王武开口回道。
粮仓后面手工副业组的李秀丽突然开口,“今早我瞅见他往西边水泡子走了。”说着瞥了眼不远处的李万和媳妇儿,笑着说道:“估摸着是没吃的,去找肉了,前几天那条蛇咬人后还放跑了,又没毒,正好适合他弄。”
李万和媳妇儿气得牙都快咬碎了,但在大队长面前也无可奈何,只能怒哼一声。
大队长听到这话摇摇头,大手一挥,“算了,不管他,咱们这次大会正式开始。”
这次大会倒也不是啥重要的事儿,起码对他来说不是。
上面刚下了政策,要求年后初十之前,把明年包产到户的份额报上去。
由于今年松江镇刚刚实行包产到户,制度还不是很完善,去年大家抢着干,有的人包得多,有的人包的少。
但今年旱灾太严重,那些包的多的不干了,再加之上面政策指导,今年大家商量着尽量平均分配,屯里人不包地肯定是不可能的,不包地吃啥啊!
虽说松江镇这时候政策松了点儿,但做生意还没有成为大众趋势,种地在老农民观念里是最保险的方式。
重生回来,林振东就没想着在种地,记忆里那么多挣钱的机会不干,守着这座物资丰富的宝藏山脉不干,辛辛苦苦种地每年分币不剩,他又不是智障。
“当家的,咱家不要点儿份额吗?”高翠兰瞅见昏昏欲睡的林振东,悄悄凑过来问道。
林振东摇摇头,笑着安慰道:“咱家不种地,我有别的法子挣钱。”
听到这话,高翠兰想到家里那一沓大团结,选择相信她男人。
“嗤!”一声不屑的轻嗤从门口响起。
只见林振国身穿一身崭新的蓝色工装棉袄,头戴红色五角星军绿色的狗皮帽子,胸前别着五块钱一个的五星红旗大胸针,脚踩擦得油光锃亮的棉皮靴,趾高气昂的从门口走进来。
这一身儿价值不菲的装扮,顿时吸引了那些好信儿老娘们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