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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佛手暗藏荣府旧账,闲言照见人情风波(1 / 1)

这日午后,我正从老太太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缎包裹,是前儿宝玉要我找给林姑娘的旧诗集。刚走到穿堂,便见平儿匆匆从凤姐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秋香色的夹袍子,脸上带着些微的汗意。

“袭人姐姐这是往哪儿去?”平儿见了我便站住脚,拿手帕子拭了拭额角。

我笑道:“给林姑娘送几本书去。你这是忙什么呢,大中午的也不歇会儿?”

平儿正要答话,忽听得外头脚步声近,只见贾琏已走到院门首。平儿忙迎上去,我也就势往旁让了让,正要告辞,却见鸳鸯坐在里间炕上,便改了主意——老太太方才还念叨鸳鸯这半日不见人影,我既碰见了,少不得捎句话。

贾琏一脚踏进门来,猛抬头见了鸳鸯,便煞住脚步,脸上堆起笑来:“哟,鸳鸯姐姐,今儿是什么风把您这贵人吹到我们这贱地来了?”

鸳鸯只欠了欠身子,并不站起来,抿嘴笑道:“二爷说笑了。原是我来请爷和奶奶的安,偏又不巧——不在家的不在家,睡觉的睡觉。我这正和平儿说着话,等奶奶醒呢。”

我悄悄退到门边月洞窗下的椅子上坐了,将包裹放在膝上。平儿给我使了个眼色,我微微摇头,示意不妨事。

贾琏几步走到屋里,在鸳鸯对面的椅上坐下,接过平儿递来的茶,笑道:“姐姐一年到头辛苦服侍老太太,我们还没去看姐姐,倒劳动姐姐先来看我们,真是罪过。”他说着,将茶盏放在几上,解了外头那件石青缂丝缎袍的扣子,“说来也巧,我正想着换件衣裳就去找姐姐,不想天可怜见,省了我这一趟腿。姐姐倒先在这儿等我了。”

鸳鸯挑了挑眉,手里慢慢转着腕上的翡翠镯子:“二爷专程要找我?莫不是又有什么吩咐?”

贾琏未语先笑,那笑声里带着三分讨好:“是有件小事,我竟忘了,只怕姐姐还记得。上年老太太生日时,是不是有个外路和尚孝敬了个蜡油冻的佛手?我记得当时老太太喜欢,就摆在她屋里了。前儿对账,古董房的人来回我,说账上记着这一笔,却不知如今东西在哪儿。他们来回了两三次,我想着问准了,好让他们在账上注一笔。所以想问问姐姐,那物件是还在老太太屋里摆着,还是交到谁手里了?”

屋里忽然静了片刻。窗外的蝉声嘶嘶地传进来,显得格外刺耳。

鸳鸯手里转镯子的动作停了,抬眼看了看贾琏,又瞥了平儿一眼,缓缓道:“那东西老太太摆了不到半月就厌了,说是颜色太沉,摆在屋里闷得慌。后来就给了你们奶奶。怎么,二爷竟不知道?”

贾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平儿此时正将贾琏的袍子搭在屏风上,听见这话,转身笑道:“可不是么。东西是去年九月初三送过来的,我还记得那日鸳鸯姐姐打发老王妈妈送来的,用个紫檀匣子装着。我接了,亲手交到奶奶手里。奶奶当时就说收在楼上小库房里,还特意让我去古董房说一声,东西已经转过来了。想必是他们糊涂,没记上账,如今倒来问。”

我低下头,假装整理包裹上的穗子,余光却瞥见贾琏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既然给了你奶奶,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贾琏的声音里添了几分调侃,“该不会是你们主仆两个合伙昧下了吧?”

平儿“噗嗤”一声笑了,走到贾琏身边,将他面前的茶盏续满:“二爷这话说的!奶奶当时还特特告诉过您,说这佛手雕得精巧,留着赏玩。您说要拿去送什么王府的世交,奶奶不肯,说到底是老太太给的东西,不好轻易送人。好容易才留下来了。这会子您自己忘了,倒赖我们昧下。”她将茶壶放下,双手在襟前擦了擦,“不是我说,那是个什么稀罕物儿?咱们屋里比那强十倍的东西多了去了,可曾昧过一件?倒为这不值钱的劳什子落不是。”

贾琏听了,垂头笑了笑,忽然拍了下膝盖:“是了是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他摇摇头,自嘲道,“我如今真是糊涂了,丢三落四的,惹人抱怨,竟大不如从前。”

鸳鸯这时站起身,理了理衣襟,笑道:“也怨不得二爷。府里上下多少事,里里外外都要您操心,口舌又杂,再加上应酬多,喝上几杯酒,哪里记得这许多。”

她说着便要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才恍然看见我似的:“袭人也在?可是老太太有什么吩咐?”

我忙站起身:“老太太找姐姐呢,说半日不见,让去看看。”

鸳鸯点点头,又回头对贾琏道:“那佛手的事,二爷既然想起来了,就劳烦跟古董房说一声,别让他们三天两头来问,倒像咱们屋里不清白似的。”

贾琏连连应着,也站起身来送。

鸳鸯走到门口,忽然又站住了,转身淡淡道:“对了,那佛手既在二奶奶这里,二爷若要送人,还是跟奶奶商量商量。毕竟是老太太屋里出来的东西,传出去不好听。”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让贾琏脸上的笑又僵了僵。

等鸳鸯出了门,我才向贾琏和平儿告辞。平儿送我出来,到了廊下,悄声道:“姐姐看见了吧?为个蜡油冻的佛手,倒像审贼似的。”

我低声问:“那东西真在你们这儿?”

平儿点点头,又摇摇头:“在是在,只是……”她欲言又止,往屋里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前儿二爷手头紧,好像偷偷拿出去当过一回,后来赎回来了。奶奶为这事还生了一场气。”

我恍然,却不便多说,只道:“你也小心些,这些事少沾惹。”

平儿苦笑道:“哪里由得我?不过是夹在中间传话罢了。”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姐姐且等等,前儿奶奶说有几匹缎子要给宝玉做秋衣,你既然来了,就顺便带回去吧,省得我再跑一趟。”

我随着平儿往厢房去,心里却还想着方才那一幕。那蜡油冻佛手我原是见过的,上年老太太寿辰时,确实有个游方僧人送来,说是南海来的,雕工极精致,通体是蜜蜡色的冻石,日光下看,竟真如蜡油凝成的一般。老太太喜欢了几日,后来就再没见摆出来。原来到了凤姐这里。

平儿从柜子里取出三匹缎子,一匹雨过天青,一匹杏子红,一匹秋香色,都是上好的江南织造。我帮着理了理,忽然听见正房那边传来贾琏的声音,比先前高了几分:

“……我不过白问一句,你们倒有十句等着!一个佛手罢了,值当这样?”

接着是凤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字字清晰:“值当不值当,二爷心里明白。我只问一句,那日你拿去当了多少银子?又是在哪家当的?别打量着我不知道,西街恒舒典的掌柜的媳妇,是我陪房丫头的姑表姐妹。”

屋里静了下来。

平儿的手顿了顿,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快走。我忙抱起缎子,轻手轻脚出了厢房。经过正房窗下时,听见贾琏软下来的声音:“好奶奶,我那不是一时周转不开么?早赎回来了,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在楼上收着?”

“赎回来?要不是我让来旺儿去查账,你怕不是早忘了这回事!”凤姐的声音里带着冷笑,“我告诉你,老太太屋里的东西,你少打主意。今日是鸳鸯来问,明日保不齐就是老太太自己想起来。到时候看你怎么回话。”

我加快脚步走出院子,直到过了穿堂,才松了口气。午后阳光白花花地照在青石路上,晃得人眼晕。手里的缎子突然沉了起来,我想着方才那些话,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

到宝玉房里时,他正和麝月下棋,见我回来,抬头笑道:“怎么去了这半日?林妹妹可喜欢那些诗?”

我将缎子放在榻上,倒了杯茶慢慢喝着:“林姑娘还没起呢,我交给紫鹃了。”顿了顿,又道,“方才在二奶奶那边,遇见一桩事。”

宝玉让麝月收了棋,凑过来问:“什么事?”

我把在凤姐院中所见所闻细细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当铺那段——到底不是光彩的事。宝玉听了,半晌不说话,只盯着棋盘上的残局出神。

“那蜡油冻佛手,我原是见过的。”他终于开口,声音轻轻的,“雕得真好,连佛手上的纹路都细细刻出来了。老祖宗那会儿喜欢得什么似的,天天摆在案上看着。后来怎么就不见了,我也没留心。”

麝月在旁整理棋盘,插嘴道:“说来也奇,老太太屋里的东西,给了谁就是谁的,怎么还要查问下落?”

宝玉摇摇头:“你不懂。这府里上下,哪一件东西没有来历?哪一件东西不连着人情世故?那佛手虽是玩意儿,却是外人孝敬老太太的寿礼,记在公账上的。若是寻常玩意儿倒也罢了,偏又是蜡油冻的,少说也值几百两银子。琏二哥他们……”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叹了口气。

我想起平儿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这些年,府里表面的繁华下,其实早有了不少难处。只是大家都撑着不说破罢了。

晚间服侍宝玉睡下后,我回到自己屋里,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月色很好,银汪汪地铺了一地。我忽然想起许多年前,我刚进府的时候,老太太屋里有个玻璃炕屏,也是外面孝敬的,精美无比。后来不知怎么就不见了,老太太问过一次,下面的人回说收起来了,她也就没再问。如今想来,怕也是不知流落到哪里去了。

第二日去老太太屋里请安,鸳鸯正在给老太太梳头。见我来了,老太太笑道:“袭人来了,正好,昨儿你送去的诗集,玉儿可喜欢?”

我忙回道:“林姑娘欢喜得很,说有些诗竟是从未读过的,要好好谢谢宝玉呢。”

老太太点头,又从镜子里看鸳鸯:“昨儿你跑到哪里去了?半日不见人影。”

鸳鸯手里不停,嘴里笑道:“去二奶奶屋里坐了坐,正巧袭人也来了。”她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无波,“说了会子闲话,说起上年那个蜡油冻佛手的事。二爷问东西在哪儿,我告诉他早给了凤丫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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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皱了皱眉:“什么佛手?”

“就是上年寿辰时,一个和尚孝敬的那个。”鸳鸯提醒道,“您当时说颜色太沉,摆了几天就让我收起来了,后来不是给了二奶奶么?”

老太太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哦,是那个。雕得倒精巧,只是颜色太老气,我给凤哥儿了。”她顿了顿,忽然问,“琏儿问这个做什么?”

鸳鸯笑了笑:“说是古董房对账,问起来了。我已经回明白了。”

老太太“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屋子里只剩下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细细密密的。

我站在一旁,心里却翻腾起来。老太太是真的忘了,还是装作忘了?那佛手若真是寻常玩意儿,贾琏何必特意去问?鸳鸯又何必特意提起?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怕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明白的。

又过了几日,我在园子里碰见平儿,她正带着小丫头们摘桂花。见了我,她招手让我过去,从篮子里抓了一把新摘的桂花放在我手里:“闻闻,香得很,回去给宝玉熏屋子。”

我们走到池边的石凳上坐下。平儿低声道:“那佛手的事,了了。”

我看着她。

“二爷亲自去了古董房,让他们在账上注明了,东西已转到我们屋里。”平儿揪着一枝桂花,细细地掰着花瓣,“奶奶也让把东西从楼上请下来了,如今就摆在多宝阁上。这下谁都看得见,省得再有人说闲话。”

我想起那日凤姐的话,轻声问:“真是赎回来了?”

平儿点点头,又摇摇头:“赎是赎回来了,可我听来旺儿说,不是在恒舒典赎的,是在另一家。这里头……”她忽然住了口,四下看了看,才用极低的声音说,“这里头怕是有差价。二爷当的时候,怕是当了高价,赎的时候,又用低价赎了别的类似的东西顶替。”

我吃了一惊:“这要是被发现……”

“所以奶奶生气啊。”平儿叹了口气,“好在东西现在摆出来了,老太太若问起,也有个交代。至于究竟是不是原来那个……”她苦笑道,“谁还认得真呢?蜡油冻的佛手,又不是只有那一个。”

我默然。手里的桂花香得发腻,甜丝丝的,却让人有些头晕。

秋风起了,园子里的树叶渐渐变了颜色。那日之后,我再没听人提起蜡油冻佛手的事。偶尔去凤姐屋里,见多宝阁上确实摆着一个蜜蜡色的佛手雕件,在秋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是不是原来那个,我自然分辨不出,想来其他人也未必分辨得出。

只有一次,老太太来凤姐屋里说话,看见那佛手,端详了一会儿,笑道:“这东西倒还在你们这儿,我当是早不知哪儿去了呢。”

凤姐忙笑道:“老祖宗给的东西,我怎么敢乱放?天天摆在这儿看着,想着是老祖宗赏的,心里就欢喜。”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时鸳鸯站在老太太身后,眼睛看着那佛手,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我忽然想起那日她在凤姐屋里说的那句话:“毕竟是老太太屋里出来的东西,传出去不好听。”

如今东西明晃晃摆在这儿,谁还能说什么呢?

只是我偶尔会想,那个真正的、和尚孝敬的蜡油冻佛手,如今到底在哪儿?是躺在某家当铺的库房里,还是已经流转到不知哪家王府的案头?它会不会记得,自己曾经在贾府老太太的屋里摆过,曾经被无数人称赞,又曾经引发过这样一场无声的风波?

秋风又起,吹得窗纸哗哗作响。我把手里的桂花放进香囊,忽然觉得,这府里像这样不知去向的东西,怕不是只有那一个佛手。而那些东西的去向,或许连它们自己,也早已经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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