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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秋窗病语惊心处,绣阁尘封旧日痕(1 / 1)

八月初六的午后,日头像浸了水的宣纸,透着一层晕晕的白。我从司棋暂住的厢房出来,心里沉甸甸的像坠了块石头。那丫头昏睡中的呓语还在耳边——“潘又安你没良心”一声声,凄凄切切的。

走到穿堂口,脚步不知不觉转向凤姐院的方向。这几日寿宴上,我冷眼瞧着凤姐虽还撑着场面,可脸色一日比一日差,说话时气息也短了。前日给贾母布菜,手抖得险些掉了银箸——这在她是从未有过的。

凤姐院门虚掩着。守门的小厮正倚着墙打盹,见我来了,忙站直了:“袭人姐姐。”

“二奶奶可在?”

“在呢,平姑娘也在。”

我轻轻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那株老石榴树结了一树的果,红艳艳的,在日头底下像挂了许多小灯笼。正屋的门帘垂着,我刚要唤人,就见平儿从里头掀帘出来,看见我,眼睛一亮,又立即把食指竖在唇前。

“袭人来了?”她压低声音,拉着我往东厢房走,“奶奶才歇下,吃了两口粥就躺下了。”

东厢房里阴阴的,窗户只开了半扇。小丫头斟上茶来,是六安瓜片,汤色清亮。平儿打发她出去,这才在对面绣墩上坐下,长长叹了口气。

“你奶奶这两日”我轻声道,“我看着气色不大好。”

平儿眼圈忽地红了,忙用帕子掩了掩:“何止这两日。有一月之先便是这样了,只是强撑着不露出来。”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这几日寿宴劳累,又受了受了些闲气,便撑不住了。”

我想起前日邢夫人当众发难的事,心里明白了八九分:“既这样,怎么不清太医瞧瞧?”

“我的好姐姐,你还不知道他的脾气?”平儿苦笑,“前日我不过劝了句‘奶奶脸色不好,歇歇罢’,他就恼了,说我咒他。”她摇摇头,“你是没看见,夜里咳得枕头上都是”

话没说完,外头传来脚步声。我俩都住了口。是个小丫头,在门外回道:“平姑娘,朱大娘又来了,我说奶奶歇着呢,他往太太那边去了。”

平儿应了声。我问:“哪个朱大娘?”

“官媒婆朱嫂子。”平儿神色有些复杂,“孙大人家来求亲,看上了三姑娘,这两日天天来磨。”顿了顿,“太太说让奶奶拿主意。”

我端着茶盏,那瓷是甜白釉的,薄得透光,可茶汤已经凉了,入口涩得很。正要说什么,外头忽然传来贾琏的声音,带着酒意:

“平儿!平儿!”

平儿忙起身出去。我也跟到门口,从帘缝里望见贾琏摇摇晃晃走进堂屋,穿着件石青宁绸褂子,前襟沾着酒渍。

“二爷回来了。”平儿上前扶他。

贾琏推开她的手:“你奶奶呢?整日就知道躺着!”

“奶奶身子不爽利”

“谁爽利?”贾琏声音高了,“我外头应酬了一天,回来连口热茶都没有!”说着就往里间闯。

平儿拦不住,只能跟进去。我站在厢房门口,进退两难。里头传来凤姐微弱的声音:“二爷回来了”

接着是贾琏含含糊糊的抱怨,还有瓷器碰撞的声音。我悄悄退到廊下,日头偏西了,石榴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青砖地上,拉得老长。

过了约莫一炷香工夫,平儿才出来,眼睛红红的。看见我还在,勉强笑笑:“让姐姐见笑了。”

“二爷他”

“吃多了酒,寻常事。”她摆摆手,领我到院里的石凳上坐下。暮色渐渐上来了,天边的云染着淡淡的金红。

“袭人姐姐,”平儿忽然道,“你说这人活着,到底图个什么?”

我一怔。她也不等我答,自顾自说下去:“我们奶奶,要强了一辈子。里里外外,哪件事不是他操心?可如今病了”她声音哽咽了,“连请大夫都不敢声张。怕人说,怕人笑,怕怕太太那边拿住话柄。”

这话说得凄凉。我想起凤姐平日里的模样——那个站在荣禧堂上指挥若定的琏二奶奶,那个在寿宴上笑迎宾客的当家人。那日南安太妃来,她连着三日没合眼,把事事安排得妥妥帖帖。太妃临走时赞了一句“好个齐整媳妇”,她笑着谢赏,可转身时,我瞧见她扶着柱子缓了好一会儿。

“平儿,”我轻声道,“你得劝劝。病不是小事。”

“我何尝不劝?”平儿抹了抹眼角,“前日我悄悄请了王太医来,在二门外交代了病症。太医开了方子,说这病这病叫‘血山崩’。”她声音抖得厉害,“可我拿着方子回来,奶奶看也不看,只说‘收起来罢,这几日忙,过些时再说’。”

血山崩。这三个字像冰锥子,扎进我心里。我忽然想起我娘说过,邻村有个媳妇就是得这病没的。起初也是不在意,后来止不住了,不过半年人就没了。

暮色更浓了。院子里点上灯笼,昏黄的光在风里摇晃。忽然里间传来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咳得撕心裂肺。平儿忙起身进去,我也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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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已经醒了,歪在炕上,脸色白得像窗纸。平儿端了温水给她,她喝了两口,又咳起来,帕子上染了淡淡的红。

看见我,她勉强笑笑:“袭人来了坐。”

“奶奶。”我上前福了福。

“老太太那儿今日可好?”

“好。还问起奶奶呢,说怎么这两日没见。”

凤姐点点头,眼神有些涣散。我看见她额上有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平儿用帕子给她擦汗,那帕子很快湿了一角。

“朱大娘今日又来了。”平儿轻声说。

凤姐闭了闭眼:“又是为孙家求亲的事?”

“是。说孙家大公子看上了三姑娘,要正经下聘呢。”

凤姐冷笑一声,那笑声虚弱得很:“他们倒是会挑时候。”顿了顿,“太太怎么说?”

“太太说让奶奶拿主意。”

“让我拿主意?”凤姐睁开眼,眼里有丝嘲讽,“前几日当众给我没脸,今日倒让我拿主意了。”她又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像秋风里的叶子。

平儿忙给她捶背。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屋子空荡荡的,尽管摆满了紫檀家具、金银器皿,可还是空,冷飕飕的空。多宝格上那尊白玉观音,慈眉善目地笑着,可那笑也是冷的。

等凤姐缓过来,我才轻声道:“奶奶好生养着,那些事且放一放吧。”

凤姐看着我,忽然笑了,那笑容惨淡得很:“袭人,你说这人要是能一直病着,是不是也挺好?”她不等我答,自顾自说,“病了,就不用见人,不用管事,不用不用强撑着笑。”

这话说得我心酸。平儿别过脸去,肩膀轻轻耸动。

窗外彻底黑了。灯笼的光映在窗纸上,一团团的,晕晕的。远处传来隐约的笙箫声,不知是哪房还在宴客。这府里的热闹,好像永远都不会停。

又坐了一会儿,我告辞出来。平儿送我到院门口,握着我的手,手冰凉:“袭人姐姐,今日的话”

“我省得。”我拍拍她的手,“你好生照顾奶奶。那方子还是得煎。”

她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忙用袖子擦了。

走出凤姐院,夜风凉凉的,吹散了白日的暑气。我慢慢往回走,脑子里乱糟糟的——司棋的病,凤姐的病,还有那个来求亲的孙家这府里,好像每个人都在病着,或身病,或心病。

走到沁芳桥,月亮已经上来了,圆圆的,照得水面一片银白。我扶着栏杆站了会儿,看见水里自己的倒影,晃晃悠悠的,看不真切。忽然想起我娘说过的一句话:“女人啊,都是油灯里的油,看着亮,其实一点一点熬干了。”

凤姐这盏灯,怕是快熬干了。可这府里,谁不是呢?尤二姐已经干了,司棋快干了,黛玉那盏也忽明忽暗的而我们这些做丫头的,连灯都算不上,不过是灯下的影,灯灭了,影也就没了。

远处传来打更声,二更了。我该回去了,宝玉那儿还得伺候。可脚下像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月光照在园子里,那些亭台楼阁都成了黑魆魆的影子,静静的,像许多沉默的兽。而我知道,在这些影子里,有人病着,有人哭着,有人忍着痛,有人撑着笑。

这深宅大院,看着锦绣繁华,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就像凤姐屋里那架十二扇缂丝屏风,正面是金碧辉煌的“满床笏”,翻过来看,线头都松了,颜色也褪了。

我深吸口气,转身往回走。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那声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谁的叹息。

路过缀锦楼时,看见楼上还亮着一盏灯。那是迎春的屋子。司棋病了,不知如今是谁在伺候?那丫头素日要强,病了也不肯让人近身,只说要静养。可我知道,她养的不是身,是心——那颗被情郎刺穿的心。

忽然想起日间在凤姐院里,平儿说的那句话:“你说这人活着,到底图个什么?”

是啊,图什么呢?凤姐图的是管家的权柄,可那权柄如今成了枷锁;司棋图的是青梅竹马的情意,可那情意如今成了刀刃;我们这些人图的是安稳度日,可这日子,何曾真正安稳过?

回到怡红院,宝玉已经歇下了。麝月在外间做针线,见我回来,悄声道:“二爷问了你两回,我说你去潇湘馆了。”

我点点头,在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我的脸,有些憔悴。拿起梳子慢慢梳头,忽然想起凤姐今日散在枕上的头发——曾经那么乌黑浓密的一头青丝,如今竟有了几根白的,藏在里头,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就像这府里的衰败,藏在锦绣底下,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可一旦发现了,就知道,那衰败早已深入骨髓,无药可医了。

窗外传来虫鸣,一声声,叫得人心烦。我吹熄灯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眼前总晃着凤姐苍白的脸,晃着她帕子上那点淡淡的红,晃着平儿红着的眼圈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凤姐刚嫁进来不久。有一回在园子里遇见,她穿着大红织金袄子,站在海棠树下笑,那笑容明艳得像三月的阳光。宝玉说:“琏二嫂子真是颗明珠,走到哪儿亮到哪儿。”

可如今这颗明珠,蒙了尘,裂了缝,不知还能亮多久。

远处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软软的,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可我心里,却是一片荒凉。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病的人还得病着,忙的人还得忙着,求亲的人还会来。这府里的一切,还会继续。

就像这流水,日夜不停地流,流到哪里去,自己也不知道。就像我们这些人,一日日地过,过到哪里去,自己也不知道。

能知道的,只有今夜这轮月亮,冷冷地,亮亮地,照着这深宅大院里的悲欢离合,生死病痛。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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