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耸耸肩:“开个棺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要真是个危险的家伙,再塞回去就是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就开。”希维尔最终做出了决定,但补充道:“老石头,准备拘束法术。其他人,退后警戒。一旦有异动,立刻攻击。”
随即,在众人准备完毕后,希维尔是迈着坚决的步伐走向了那棺椁处。见踏上那石砖上没有问题,希维尔也是放心了一些。
但总体上,还是戒备着对方突然暴起。
“我要怎么打开?”希维尔上前翻看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什么开关类的东西,只是严丝合缝的棺椁。
“附近有个小石块凸起,你找找,从哪下手就能开。”纳泽尔没有过多迟疑,他刚才也回想了一下棺椁的设计图。
希维尔依言走到棺椁旁的石柱基座处,仔细寻找。在基座靠近棺椁的一侧,果然有一块与其他石砖略有不同,微微凸起的方形石块,颜色也更暗沉一些。
她伸出手,没有直接按下去,而是先用刃尖轻轻敲击了一下石块周围,确认没有其他隐藏机关后,才深吸一口气,手掌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清脆的机括声响起,那凸起的石块向内凹陷了一小截。
紧接着,黄金棺椁发出低沉的轰鸣。棺盖与棺身严丝合缝的连接处,开始浮现出淡金色的,如同液体般流动的魔法纹路。这些纹路迅速蔓延,覆盖了整个棺椁表面,然后光芒大盛。
“嗡嗡嗡……”
伴随着持续的低鸣,沉重的黄金棺盖,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开始缓缓向后滑开。滑开的缝隙越来越大,一股混合着陈旧香料,尘埃以及某种奇特草药气味的味道从中飘散出来。
当棺盖滑开大约三分之一时,一只干枯,皮肤紧贴骨骼,呈现出深褐色的手掌,猛地从缝隙中探出,扒住了棺椁的边缘。
那手掌虽然干枯,却异常有力,五根指骨清晰可见,指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黄色。
“他出来了!”老石头低吼一声,手中的萨满图腾已经亮起光芒。
希维尔立刻后退一步,十字刃横在身前。卡西奥佩娅的短杖对准了棺椁,暗影卫队的剑锋也调整了角度。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攻击。
那只手扒住棺椁边缘后,似乎用力撑了一下。紧接着,一个身影艰难地从逐渐扩大的缝隙中坐了起来。
那确实是一具干尸。
深褐色的皮肤紧紧包裹着骨架,几乎看不到什么肌肉组织。头发稀疏灰白,胡乱地贴在头皮上。眼眶深陷,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红色光芒。他身上穿着一件早已破烂不堪,但依稀能看出原本华贵的暗金色长袍,胸口处有一个模糊的太阳徽记。
他坐起身后,没有立刻爬出棺椁,而是用那双闪烁着暗红光芒的空洞眼窝,缓缓扫过石室内的每一个人。那目光明明没有实质,却让接触到的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然后,这具干尸张开嘴,下颌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那个熟悉的,带着点委屈和急切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是从他张开的、只剩下几颗焦黄牙齿的口中直接发出的:“可算出来了……憋死我了……”
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但语气却和之前在棺椁里时一模一样。
纳泽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他似乎想爬出棺椁,但尝试了两次,都因为身体太过僵硬而没能成功。
“那个……谁能搭把手?”他抬起干枯的手臂,向离得最近的希维尔晃了晃,语气竟然带上了一丝不好意思:“躺太久了,关节都不听使唤了……”
希维尔嘴角抽搐了一下。她预想过各种情况,凶残的亡灵,恶毒的诅咒,恐怖的怪物……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展开。
她看了卡西奥佩娅一眼,后者眉头紧锁,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但纳泽尔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确实很微弱,而且从他笨拙的动作来看,似乎真的没什么威胁。
“老石头。”希维尔使了个眼色。
老石头会意,没有上前接触,而是催动手中的图腾。几道土黄色的光索从图腾中射出,如同灵蛇般缠绕上纳泽尔的四肢和躯干,将他牢牢束缚住,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他从棺椁里提了出来,放在那片黑色石板区域的地面上。
纳泽尔被光索捆着,坐在地上,倒是很配合,没有任何挣扎。他扭了扭被捆住的脖子,似乎在适应现在的状态。
“谢谢啊,兄弟。”他对老石头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众人:“你们是来盗墓的?”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种唠家常的态度,让希维尔等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算是吧。”卡西奥佩娅谨慎地开口,没有放松警惕:“你真的是纳泽尔?恕瑞玛最后的接引贵族?”
“如假包换。”纳泽尔用他干枯的手掌拍了拍胸口,虽然那里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医疗圣手,毕竟后面那些年,我主要就干这个了。”
伊泽瑞尔忍不住好奇,向前凑了凑,但又不敢靠得太近:“壁画上说你引导过飞升仪式,是真的吗?”
“引导过几次吧。”纳泽尔似乎陷入了回忆,暗红色的光点在眼窝中微微闪烁:“最后一次是给阿兹尔皇帝准备的,可惜……出了点意外,没成。后来太阳圆盘就炸了,帝国也完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那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伊泽瑞尔指了指他的身体:“据我所知,古恕瑞玛的贵族死后,灵魂要么归于太阳,要么彻底安息。像你这样……保留意识和部分生命特征的,几乎没有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