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结晶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触感冰冷,质地坚硬。
高大宝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这枚菱形晶体。
其中封印的那一缕炽白色火焰,不再狂暴,反而呈现出一种极致的宁静,那是毁灭之后的永恒沉寂。
一股纯粹的、不夹杂任何冗余信息的法则奥义,正从结晶中缓慢渗出,被他的神魂贪婪地吸收。
焚尽万物。
他丹田气海中的金丹,那颗吞噬万劫的混沌星辰,对这股力量发出了渴望的共鸣。这枚结晶,可以直接被他的道域吞噬、解析,化作他自身道基的一部分。
这是最直接的变强方式。
亦是此地最根本的法则。
狩猎,然后吞噬。
高大宝的脑海中,无数信息碎片在太上剑心的映照下自行整合,勾勒出这片天外天残酷的生存图景。
他抬眼,望向极远处。
视界的尽头,一座崩碎的古老神国残骸,如同一头死去的巨兽骸骨,静静漂浮在虚无之中。哪怕相隔无尽遥远,他依然能“看”到其上闪烁着未曾熄灭的禁制灵光,能“感”到其中沉睡着因主人陨落而陷入疯狂的守护灵。
贸然闯入,无异于自寻死路。
那是探险家与寻宝者的游戏,而他现在,只是一个挣扎求存的过客。
他又将感知沉入识海深处,一幅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
那是一座建立在不知名巨兽尸骸上的庞大城邦,无数形态各异的生灵在其中穿梭往来,进行着交易。光怪陆离的摊位上,摆放着跳动着神性的心脏、封印着概念的卷轴、以及闪耀着世界生灭光影的丝线。
星界集市。
一个相对安全的中立地带。
但高大宝瞬间掐灭了这个念头。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法则结晶,这是他唯一的“资本”。在这种地方,一个身家清白的新来者,不是顾客,而是最鲜美的货物。
信任,是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谈论的奢侈品。
至于开辟道场,经营一方,那更是高等存在的领域。没有足以硬撼法则长河的伟力,任何试图在此界立足的行为,都只是在为更强大的猎食者圈养一片丰美的牧场。
所有道路,所有选择,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前提。
力量。
最原始,最纯粹,足以碾压一切阴谋与危险的力量。
高大宝的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双手。
他的道,是《太上剑诀》。
他的根基,是吞噬万劫,包容万道的混沌金丹。
他的路,从一开始,就不是采集、不是交易、更不是经营。
是吞噬。
是融合。
将一切敌人,一切资源,一切法则,都化为自身向上攀爬的阶梯。这是最霸道,最危险,也最适合他的道路。
力量驳杂?意识污染?
他的“万劫吞天噬道域”本就是为此而生。
引来追杀?
在这片连“存在”本身都可能被轻易抹去的猎场里,活着,本身就是对所有潜在敌人最大的挑衅。
高大宝收起了那枚焚尽火灵的法则结晶,将其镇入丹田气海,任由金丹慢慢消磨解析。
他再次将自身的存在感收敛到极致,与周围流淌的亿万霞光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他前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荡起一圈涟漪。
那涟漪迅速扩大,仿佛一块平整的画布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对折、扭曲。
空间褶皱风暴。
高大宝的身体没有动,但他的存在坐标却瞬间向侧方平移了百丈,整个过程没有掀起一丝能量波动,如同鬼魅。
风暴擦着他刚才的位置席卷而过,所过之处,一切光影、一切法则碎片都被卷入那致命的褶皱之中,被碾碎成最原始的混沌。
他甚至能“听”到空间本身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避开了这道突如其来的死亡陷阱,高大宝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锐利地扫视着这片既危险又充满机遇的天地。
他需要猎物。
需要更多的法则结晶,来喂养他那颗饥渴的金丹。
“狩猎……开始了。”
他心中默念。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光影,越过一片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沼泽,最终锁定在一片区域。
那里是“悲伤之河”的一条细小支流的边缘。
灰色的河水无声流淌,散发着让神魂都感到沉重压抑的气息。
一群巴掌大小,通体由流光组成的蝴蝶,正栖息在河岸边,双翼每一次轻微的扇动,都会从悲伤之河中“窃取”一缕极细微的灰色气息,融入自身。
它们的翅膀上,没有实体,而是呈现出一种时光流速不一的朦胧光晕。
【窃时蝶】。
一种以抽象概念为食的法则生物。
它们本身不具备强大的攻击性,但它们与生俱来的能力,是扭曲小范围的时间流速。
对于任何踏入它们领域的敌人而言,可能自己斩出的一剑还未及身,自身却已经经历了一刹那的衰老。或者,明明只过去一瞬,寿元却被窃走百年。
这是极其诡异难缠的对手。
但对高大宝而言,却是眼下最合适的目标。
他需要的第一桶金,不能是焚尽火灵那种硬碰硬的毁灭法则具现体,那样的战斗波动太大,容易引来更强大的窥伺者。
窃时蝶,价值足够,战斗方式相对“安静”,完美符合他当下的需求。
高大宝的身影,彻底融入了背景的光影之中,再也无法被分辨。
他的太上剑心锁定着那群在悲伤河畔翩然起舞的生灵,宛如一个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在这片天外天,弱小,即是原罪。
唯有不断吞噬,不断变强,才能活下去。
才能找到归途。
才能……有朝一日,以真正强者的姿态,俯瞰这片瑰丽而残酷的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