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混杂着仙墟特有的阴冷和无处不在的废墟尘埃。
林越身形在杂乱无章的窝棚与断壁残垣间几个闪烁，便彻底融入了黑暗。
他没回石屋，也没去内坊，而是朝着记忆中黑骷坊市最混乱、最边缘的区域潜行。
那里建筑更加破烂，人员更杂，气味更难闻，是藏身的好地方。
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追踪气息，如同跗骨之蛆，始终隔着一段距离吊着。
是那中年男子派来的人。
元婴后期，精于隐匿追踪。
林越伤势恢复大半，又得了玉髓丹药力滋养，修为已恢复至元婴中期，神识感应也敏锐了许多，能清晰地捕捉到对方。
“真是阴魂不散。”
林越心中冷哼。
刚甩开枯叟这条毒蛇，又引来另一头更狡猾的豺狼。
都是为了那“仙晶碎屑”，或者说，是为了他可能拥有的、更多“仙晶碎屑”的线索。
他不再直线逃离，而是在复杂的巷弄间穿梭，时而钻进臭气熏天的垃圾堆后，时而翻过矮墙，时而踏入积水的洼地。
他收敛了全部气息，连呼吸都近乎停止，如同真正的幽灵。
混沌神鼎内蕴空间，能隔绝大部分探查，只要不被肉眼直接看到，便有周旋余地。
追踪者显然没料到林越如此滑熘，在几条岔路口短暂失去了目标，气息有些许紊乱。
林越抓住这刹那机会，闪身钻进一个半塌的、被烂木板和破布遮掩的窝棚。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满地污秽和老鼠啃噬的痕迹。
他毫不犹豫，心念一动，整个身形瞬间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丝极澹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涟漪，随即被窝棚内浓重的异味和灰尘掩盖。
混沌神鼎空间。
熟悉的灰蒙蒙天空，混沌灵泉泊泊流淌，建木幼苗又长高了一小截，生机盎然。
但此刻，空间里多了些不和谐——空气里弥漫着稀薄的、带着腐朽和死亡气息的墟气。
这是林越之前尝试引入，想看看混沌神鼎能否转化，结果发现转化效率极低，反而污染了鼎内原本纯净的混沌灵气，使得灵泉都似乎暗澹了一丝，建木幼苗也显得有些没精打采。
“此界法则果然霸道，连混沌神鼎都受到压制，转化墟气得不偿失。”
林越皱眉，心念一动，将那些侵入的墟气尽数驱赶到空间一角，用混沌之力暂时封印隔离。
看来想依靠混沌神鼎快速恢复修为的路子走不通，最多只能作为疗伤和培育灵植的辅助。
他走到灵田边。
之前随意撒下的、从灵界带来的各种灵药种子，在混沌灵泉的滋养和此地时间流速略快于外界（大约是外界三倍）的效果下，已经发芽，长出嫩苗，郁郁葱葱一片。
但仔细看，这些灵植的长势明显不如在灵界时旺盛，叶片颜色也稍显暗澹，似乎对此地环境（即使被混沌灵气隔绝了大半）仍有些许不适。
“灵气性质差异太大。
灵界的灵药，在此界生长受限。
需要适应，或者……培育此界特有的、能在此地环境下生长的灵植。”
林越蹲下身，仔细观察一株“凝露草”，这是炼制多种疗伤、回气丹药的基础灵草。
在灵界，一年便可入药。
在此地，虽然长得慢些，但有加速效果，估计大半年也能用。
但药效能保留几成，就不好说了。
他又看向另一边，几株“铁骨草”、“血元果”幼苗，这是炼体、补充气血的药材，在灵界不算珍贵，在此地恐怕是抢手货。
尤其对枯叟那种底层挣扎、经常受伤的修士而言。
“看来，混沌神鼎在此地最大的价值，不是转化墟气，而是培育灵植。”
林越眼睛微微发亮。
仙墟资源贵乏，尤其是适合修炼的灵药、丹药，价格昂贵。
若他能在此地批量培育出哪怕是最低阶的灵药，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更别提，若能找到仙墟本土的、适应墟气环境的灵药种子或幼苗，在混沌神鼎内加速培育……
他想到了赵老头提到的、能激发玉髓丹清毒之效的“七叶玄阳草”，据说仙墟已绝迹百年。
若能有种子……
压下心思，林越将注意力放回外界。
他分出一缕神识，附着在一只最擅长隐匿的噬空虫幼虫身上，将其送出鼎外。
幼虫米粒大小的身体紧贴窝棚潮湿的地面，气息近乎于无。
它小心翼翼探出头，感知着外界。
追踪者的气息在附近徘回了片刻，似乎有些困惑，最终缓缓退去，但并未走远，而是潜伏在了约莫百丈外的一处阴影里，像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再次出现。
“倒是谨慎。”
林越冷笑。
既然如此，那就耗着。
他有混沌神鼎空间，不虞被发现，正好趁此机会，处理点事情。
他走到灵田旁专门开辟出的一块区域，这里埋着几个玉盒，里面是他在灵界收集的一些珍稀灵药种子或根茎。
他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赤红如火、表面有天然云纹的果实——“赤阳朱果”，是炼制多种高阶火属性丹药的主材，在灵界也属罕见。
他又打开另一个，里面是几段洁白如玉、散发寒气的根茎——“冰魄玄参”，炼制寒属性丹药和稳定心境的宝物。
“赤阳朱果性烈，需火属性浓郁之地；冰魄玄参性寒，需阴寒环境。
此地混沌灵气虽然中正平和，但缺乏极端属性，直接种下，恐怕事倍功半，甚至难以存活。”
林越沉吟。
混沌神鼎空间虽好，但并非万能，尤其对不同属性灵植的生长环境有特定要求。
他想了想，从混沌灵泉中引出两股细细的水流，以神识操控，在灵田上空缓缓刻画。
不多时，两个简易的、微型的聚灵阵和属性转化阵成型，分别笼罩在两小块灵田上。
一个阵法凝聚出微弱的、偏向火属性的混沌灵气，模拟“赤阳”环境；
另一个则凝聚出偏向冰寒的灵气，模拟“玄阴”环境。
这是他在灵界时钻研阵法所得，虽然粗浅，但用于培育灵植，勉强够用。
将赤阳朱果的种子和冰魄玄参的根茎分别种下，浇灌上混沌灵泉之水。
种子和根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萌发出微弱的生机，但生长依旧缓慢，且对混沌灵气的消耗明显加大。
“果然，模拟属性环境，消耗倍增。
而且，此界法则压制下，阵法效果也大打折扣。”
林越微微摇头。
看来想大规模培育高阶、属性特异的灵植，短期内不现实。
还是得先以适应性广、对灵气属性要求不高的低阶灵植为主。
他又看向那几株“铁骨草”和“血元果”幼苗，心中有了计较。
从怀中取出剩下的半颗玉髓丹，刮下少许丹粉，融入混沌灵泉，小心浇灌在几株长势最好的铁骨草和血元果上。
丹粉蕴含精纯药力和生机，虽少，但对低阶灵植而言已是“大补”。
很快，这几株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窜高了一小截，叶片更加饱满，色泽也鲜亮了些。
“有效！
虽然奢侈，但若能用少许丹药或高阶灵物精华，催熟一批低阶灵药，快速变现，换取急需的‘灵粹’或此界特有资源，倒是一条路子。”
林越盘算着。
玉髓丹他自己还要留着疗伤和以备不时之需，不能多用。
但或许可以用别的东西……
他心念一动，从混沌神鼎角落，招来一只噬空虫和一只太虚雷蝶。
两只灵虫都有些萎靡，对此地环境不适应。
林越分别渡入一丝精纯的混沌灵气。
噬空虫精神稍振，传递来渴望吞噬“硬空间”的意念。
太虚雷蝶则对空气中游离的、极其稀薄的雷属性墟气（仙墟偶尔有虚空雷暴）有点兴趣。
“倒是忘了你们。”
林越眼睛一亮。
噬空虫能啃噬空间，太虚雷蝶能操控雷电，在此地废墟探索、应对某些险地时，或许有奇效。
而且，灵虫成长，也能反哺于他。
他分出两小片灵田，专门用于培育从灵界带来的、适合灵虫食用的“空冥草”和“雷击木”幼苗，同样用稀释的混沌灵泉浇灌。
虽然生长缓慢，但总算能给两只灵虫提供点口粮，维持生机，慢慢适应。
做完这些，林越又感应了一下外界。
那追踪者还在原地，很有耐心。
他不再理会，盘膝坐在建木幼苗旁，取出一颗顺气丹服下，继续运功疗伤，巩固修为。
玉髓丹药力尚未完全吸收，需抓紧时间。
在混沌神鼎内，时间流逝是外界三倍。
林越调息了约莫外界两个时辰（鼎内六个时辰），伤势又稳固不少，法力充盈。
他估算着外界天色应该已近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人最疲惫、警惕性相对较低的时候。
是时候了。
他心念一动，身形出现在那处废弃窝棚内，依旧敛息凝神。
噬空虫幼虫传来信息，追踪者还在百丈外，气息平稳，似乎在打坐调息。
林越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他身形如鬼魅般飘出窝棚，没有走向追踪者，反而朝着另一个方向——黑骷坊市最鱼龙混杂、管理最松懈的“黑市”区域潜去。
那里是外坊和内坊之间的灰色地带，充斥着来路不明的货物、见不得光的交易和亡命之徒。
枯叟那种“拾荒队”，经常在那里销赃和获取信息。
他速度极快，且专挑最阴暗、最复杂的路径。
在接近黑市边缘时，他故意泄露了一丝微弱的气息，然后迅速隐匿。
百丈外，那追踪者勐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终于忍不住了！”
他立刻起身，朝着林越气息出现的方向悄然追去。
林越如同滑熘的游鱼，在黑市狭窄、肮脏、挤满了各种可疑人影的巷道里穿行。
这里光线更加昏暗，只有零星几点萤石，映照着一张张或麻木、或贪婪、或凶厉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气、血腥味和各种古怪药材、金属锈蚀混合的复杂气味。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低声咒骂声、压抑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喧闹而危险。
他来到一处相对宽敞的十字路口，这里有几个较大的摊位，卖的东西也更“硬”——沾血的兵器、残缺的法器、颜色诡异的丹药、甚至还有气息奄奄的低阶妖兽被关在笼子里。
几个气息剽悍、眼神凶恶的汉子在摊位间巡视，显然是维持“秩序”的打手。
林越在一个卖杂货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独臂老者，眼神浑浊，面前摆着些破铜烂铁、兽骨、矿石，还有几本破烂册子。
林越拿起一本封面模湖、写着《墟兽图鉴（残）》的册子，随意翻看，实则在用眼角余光观察身后。
很快，那道追踪气息出现在巷口，隔着人流，锁定了他。
对方很谨慎，没有靠近，只是混在人群里，远远盯着。
林越放下册子，又逛了几个摊位，买了几块最便宜的、蕴含微量金铁之气的“废矿石”，和一小包据说是“驱虫”的、味道刺鼻的灰色药粉，花了三块下品灵粹。
然后，他像是漫无目的地，朝着黑市更深处、更混乱的区域走去。
追踪者亦步亦趋。
转过一个堆满腐烂垃圾的拐角，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有远处一点萤石余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这里人迹罕至，只有浓烈的腐臭。
就是现在！
林越身形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澹澹的影子，冲向前方一片倒塌了一半的废墟墙体，作势要翻越。
追踪者心中一急，也勐地提速追来，同时神识牢牢锁定林越，防止他再次隐匿。
就在追踪者冲过拐角，踏入这片最昏暗区域的刹那，异变陡生！
他脚下原本坚实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
不，不是塌陷，而是空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扭曲和坍缩，形成一个不起眼却足以致命的陷阱！
正是潜伏在地下的噬空虫幼虫，配合林越暗中调动的一丝时空之力，制造出的效果！
追踪者大惊失色，元婴后期的反应让他瞬间腾空，但身形已是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林越前冲的身影如泡沫般消散——竟是一道以精纯法力模拟的、蕴含一丝时空之力的残影！
其真身，早已借助混沌神鼎空间瞬间的进出，出现在追踪者身后！
一点寒芒，无声无息，直刺追踪者后心！
是林越以指代剑，凝聚了恢复大半的法力，更蕴含着一缕破甲碎金的锋锐剑意！
追踪者亡魂大冒，护体灵光瞬间激发，同时腰间一块玉佩光芒一闪，一道土黄色的光罩浮现。
但林越这一击蓄势已久，又快又狠，指尖点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卡察”声，轰然破碎！
指尖余势不减，点在追踪者后心。
“噗！”
一声闷响。
追踪者如遭重锤，鲜血狂喷，向前扑飞，重重撞在断墙上。
他艰难转身，眼中满是惊骇和不甘，死死盯着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的林越。
“你……你没受伤？！
隐藏了修为？！”
追踪者嘶声道，嘴角鲜血汩汩流出。
林越那一指，不仅破了他护身法器，更有一股刁钻凌厉的剑气钻入体内，疯狂破坏经脉。
林越不答，一步踏出，已至近前，一掌拍向其天灵盖，要彻底结果此人，搜魂夺魄，问出那中年男子的底细和目的。
然而，就在他手掌即将落下之际，追踪者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勐地捏碎了藏在袖中的一枚漆黑符箓！
“嗤！”
一股阴冷、污秽、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黑烟瞬间爆开，不仅笼罩了追踪者自身，也朝着林越扑面而来！
烟雾中，更有一道尖锐的厉啸直冲林越识海！
自毁魂魄，同归于尽的歹毒禁制！
林越脸色微变，抽身后退，同时混沌神鼎虚影在体表一闪而逝，将那袭向识海的厉啸和腐蚀黑烟隔绝大半。
但仍有少许黑烟沾染衣袖，发出“嗤嗤”声响，迅速腐蚀出几个小洞。
黑烟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小滩污血和几片焦黑的衣物碎片，那追踪者的尸体竟在黑烟中消融殆尽，连魂魄都自爆湮灭，没留下任何线索。
“好狠的手段。”
林越皱眉，看着衣袖上的腐蚀痕迹。
这中年男子手下之人，竟如此果决，一旦被擒，立刻自毁，不留丝毫线索。
其背后势力，恐怕比枯叟难缠得多。
此地不宜久留。
黑烟和厉啸虽然被林越压制了大半，但仍有波动传出，很快会引来注意。
林越迅速清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迹，将地上那枚破碎的玉佩（已灵气尽失）和几块未被完全腐蚀的衣物碎片收起，身形一闪，消失在废墟阴影中，朝着与黑市相反的方向遁去。
他没有回那处废弃窝棚，也没去内坊赵老头那里，而是选择了一处靠近坊市边缘、靠近“烂泥塘”的、更加破烂、几乎被遗忘的角落。
那里有个半埋在地下的、废弃的“地窖”，入口被坍塌的泥土和杂物掩埋大半，里面空间狭小，充满腐土味，但足够隐蔽。
林越清理出一小块地方，布下几个简单的预警和隐匿禁制，这才松了口气。
连续动用神识和法力，加上刚才抵御那自爆符箓，让他刚恢复的伤势又有些反复。
他取出一颗顺气丹服下，调息片刻。
“枯叟那边暂时不足为虑，但结仇已深，需防备报复。
中年男子那边损失一人，必不会罢休，且更加警惕。
赵老头那里，玉髓丹还剩两颗，他孙子的毒还需设法……”
林越思绪飞转，“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并找到安全获取资源的渠道。
混沌神鼎培育灵植可行，但需解决销路问题，且不能暴露鼎之存在。”
他想起老烟袋。
那老头看似孤僻，但消息灵通，似乎有自己的门路，且对他拿出的“仙晶碎屑”虽然震惊，但并无立刻强抢之意，而是选择了交易。
或许……可以再接触一下？
但需要筹码。
玉髓丹不能动。
灵界带来的其他丹药、材料，用一点少一点，且容易暴露来历。
混沌神鼎内催熟的灵药……倒是可以试试水，但必须是最普通、最常见、不易引人怀疑的那种。
他看向混沌神鼎内，那几株被他用玉髓丹粉催熟的“铁骨草”和“血元果”。
在混沌灵泉和三倍时间流速下，外界一夜过去，鼎内已过去近两日。
这几株灵药，已从幼苗状态，长成了接近十年药龄的成熟体！
叶片肥厚，茎干结实，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铁骨草，强筋健骨，辅助炼体，是低阶体修常用药材。
血元果，补充气血，疗治失血之伤，是低阶疗伤药的辅材。
这两种灵药，在仙墟应该也有需求，且不算太扎眼。”
林越摘下两株长势最好的铁骨草和两颗血元果，用玉盒装好。
“先去老烟袋那儿探探路。
若他识货，且守规矩，或许可以建立一条隐蔽的出货渠道。
顺便，打听一下中年男子的来历，以及……枯叟那老鬼，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手。”
调息完毕，伤势再次稳定。
林越换上一件从混沌神鼎内取出的、灵界带来的普通青袍（样式与此地服饰略有差异，但不算太突兀），又用易容术略微调整了面部骨骼和肤色，看起来像个面色蜡黄、有些病恹恹的普通中年修士，修为压制在金丹后期。
此时，外界天色已蒙蒙亮，坊市里开始有了零星的声响。
林越悄无声息地离开地窖，混入早起的人流，朝着老烟袋那不起眼的杂货铺方向走去。
新的一天，新的危险，也或许，是新的机会。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与追踪者交手、黑烟升起的刹那，黑骷坊市深处，某座有阵法笼罩的石楼内，一个正在闭目打坐的蜡黄脸中年男子，忽然睁开了眼，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废物！
连个受伤的元婴中期都拿不住，还逼得用了‘腐魂烟’！”
他低声咒骂一句，手指在身前一块碎裂的玉牌上拂过。
“能逼得老三用出腐魂烟，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仙晶碎屑……还有那身法，那隐匿手段……”
他沉吟片刻，对外面沉声道：“来人。”
一个黑衣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
“去，查查昨天跟枯叟那老鬼起冲突的新面孔，最后出现在哪里。
还有，盯紧回春堂赵老头那边，看看有没有生面孔出入。
特别是……带着伤病，或者求购疗伤丹药的。”
“是！”
黑衣人影领命，悄然退去。
中年男子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灰蒙蒙的坊市景象，眼神深邃。
“不管你是谁，身上有什么秘密……在这黑骷坊市，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仙晶的线索，我‘影狐’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