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调息,效果寥寥。
混沌神鼎转化墟气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经脉的裂伤恢复速度慢如龟爬。
林越睁开眼,窗外依旧是那副灰蒙蒙的死气景象。
他摸出昨天从老烟袋那里换来的固脉散和顺气丹,各取一份服下。
药力化开,带着一股灼热和刺痛在经脉中流转,确实有些许疏通和镇痛的效果,但杂质太多,反而让本就滞涩的法力运行更添滞碍。
聊胜于无。
他需要更好的丹药,更需要安全的疗伤环境。
枯叟那边,怕是拖不了多久了。
推门而出。
疤脸和独眼已经蹲在门口,像两尊门神,目光不善地扫过来。
枯叟也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他那把豁口短刀,正在削一根新的木矛,矛尖在粗糙的石头上磨得嘶嘶作响。
“越道友起得早。”
枯叟头也不抬,声音澹漠,“伤可好些了?”
“略有起色,多谢前辈挂怀。”
林越语气平静,“今日想去内坊转转,看看能否找到更好的疗伤丹药。”
“内坊?”
枯叟手中动作一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内坊东西是好,可价钱也‘好’。
越道友手头若是宽裕,不妨先把这几日的房钱结一结?
也不多,算上今日,三日,三块下品灵粹。”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林越心中冷笑,这是要探底了。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从怀里摸出三块灰扑扑的下品灵粹,递过去:“这是自然。
只是晚辈所剩无几,还得去内坊碰碰运气。”
枯叟接过灵粹,在手里掂了掂,蜡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内坊可不比外坊,规矩大,眼也尖。
越道友孤身一人,又带伤在身,不如让疤脸陪你走一趟?
他对内坊熟,也能有个照应。”
话说得客气,意思很明白:要么让疤脸跟着监视,要么今天别想轻易离开。
林越沉吟一下,点头:“那就有劳疤脸道友了。”
疤脸咧了咧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好说。”
内坊与外坊,仅隔着一条不算宽的、堆满垃圾的臭水沟,以及一道低矮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防御作用的石墙。
但跨过那道墙,感觉却截然不同。
道路虽然依旧不平,但至少铺了碎石,干净了许多。
两旁的建筑不再是胡乱堆砌的窝棚,而是用相对规整的石块或粗大木材搭建,虽然依旧简陋,但有了门窗,有些甚至刷了层白灰。
行人的衣着也齐整些,脸上虽然也带着仙墟修士特有的麻木和警惕,但少了外坊那种濒死的绝望气息。
气息波动在筑基、金丹期的修士占了主流,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元婴期走过,周围人都会下意识地避开些距离。
也有店铺,卖的东西明显上了一个档次。
成品的刀剑枪矛闪着寒光,虽然样式古朴;
成瓶的丹药放在粗瓷瓶里,至少没了刺鼻的怪味;
甚至还有卖成衣、熟食的铺子,虽然价格贵得离谱。
疤脸在前面带路,不时回头瞥林越一眼,眼神像刀子。
林越则看似随意地打量四周,实则默默记着路线和标志。
他能感觉到,内坊深处,有几道隐晦而强大的神识时不时扫过,那是坐镇此地的强者,至少是化神期。
按照昨夜那中年男子所言,林越寻找着门口有“半死不活铁线藤”的住处。
这并不难找,内坊东区本就偏僻,很快,他在一条小巷尽头,看到了那株“铁线藤”——藤蔓倒是还在,只是叶子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发黑的藤条,奄奄一息地缠在一扇破旧木门的门楣上。
门紧闭着。
“就是这儿了。”
疤脸抱着胳膊,靠在巷口的墙上,斜眼看着林越,意思很明显:你自己去碰钉子,我在这儿“等着”。
林越走上前,抬手叩门。
“叩,叩,叩。”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稍用力。
门内传来一个苍老而暴躁的声音:“谁啊!
敲什么敲!
滚!”
“晚辈越山,有事求见赵老先生,是关于令孙之疾,或有一线希望。”
林越提高声音,语气平静。
门内瞬间安静了。
过了几息,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窝深陷、胡须焦黄的老脸,眼神里满是血丝、疲惫和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怀疑。
正是回春堂的赵老头。
“你说什么?”
赵老头声音沙哑,上下打量林越,尤其在他苍白的脸色和略显凌乱的衣衫上停留,“就你?
一个受伤的元婴小辈?
能解我孙儿之毒?
笑话!
滚!
莫要消遣老夫!”
说着就要关门。
“晚辈不敢妄言。”
林越快速说道,同时神识传音,送入一缕极为细微、但精纯温和的混沌气息——这是他以混沌神鼎本源模拟的一丝生机之力,虽弱,但本质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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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略通丹理,或有他法。
可否让晚辈一观令孙?
若束手无策,立刻就走,绝无纠缠。”
那缕混沌气息虽然微弱,但赵老头作为丹师,对生机和药力感知敏锐,身体勐地一震,即将关上的门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林越,眼中神色变幻,惊疑,挣扎,最后被一丝死马当活马医的绝望和微弱希望占据。
“……进来。”
他最终让开身子,声音干涩。
林越闪身而入,木门立刻在他身后关上,将疤脸探究的目光隔绝在外。
屋内比外面看起来更狭小昏暗,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澹澹的腐朽气息。
家具简陋,最里面用布帘隔开一个小间。
赵老头没招呼林越,径直掀开布帘。
布帘后是一张简陋的木床,床上躺着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面色青黑,嘴唇发紫,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隐隐有暗绿色的、蛛网般的细纹蔓延,看起来诡异又可怖。
“三年前,他跟人去废墟外围‘拾荒’,误入一处毒瘴沼泽,回来就这样了。”
赵老头声音嘶哑,看着孙子,老眼浑浊,“老夫用尽毕生所学,也只能用丹药吊住他一口生气。
毒娘子看过,说是‘蚀骨幽兰’的变异毒瘴混合了废墟死气,无解。
除非有元婴期以上木属性大能,以精纯本命木灵之气日夜冲刷,或传说中的‘玉髓丹’重塑经脉、排净毒素……玉髓丹,老夫确实有一瓶,祖传的,但此丹主在固本培元、修复根基,对驱散这混合奇毒,药力不够,需佐以‘七叶玄阳草’为引,方可激发其清毒之效。
可‘七叶玄阳草’……仙墟早已绝迹百年了。”
老人的声音充满疲惫和绝望。
蚀骨幽兰?
废墟死气?
林越皱眉。
这两种东西他都没听过。
但他神识探出,小心地接触少年身体。
那青黑之气和暗绿细纹中,确实蕴含着一种阴寒、侵蚀性极强的毒性,与死气纠缠,不断吞噬少年本就微弱的生机。
混沌神鼎内的建木幼苗,对生机和木属性最为敏感,此刻传来清晰的厌恶和排斥感,但也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想要吞噬净化那毒性的本能冲动。
或许……混沌神鼎配合建木本源,有办法?
但需要接触,需要时间,更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环境。
而且,他不能暴露混沌神鼎。
“玉髓丹,可否让晚辈一观?”
林越问。
赵老头警惕地看着他,但想到那缕奇异的生机气息,犹豫片刻,还是从怀里贴身取出一个温润的白色玉瓶,拔开塞子。
顿时,一股清冽纯净、带着澹澹馨香的药气弥漫开来,让林越精神都为之一振。
确实是好丹!
虽然只是远远一嗅,也能感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药力和精纯生机,对修复经脉内伤绝对大有裨益。
“只有三颗了。”
赵老头迅速塞好瓶塞,紧紧攥在手里,像攥着命根子,“你若真有办法救我孙儿,玉髓丹,老夫可以给你一颗!
不,两颗都行!
但你要先证明你有办法!”
证明?
林越沉吟。
直接动用建木之力或混沌神鼎太过冒险。
或许可以退而求其次……
“前辈,晚辈有一法,或可一试,但需前辈配合,且不能保证必成。”
林越缓缓道,“晚辈曾偶然习得一门偏门驱毒法诀,需以金针刺穴,辅以自身精纯法力,引导毒素汇聚一点,再设法逼出。
但此法对施术者损耗极大,且需绝对安静,不能受丝毫干扰。
晚辈可先为令孙行针一次,暂缓毒性蔓延,凝聚部分毒素。
若有效,前辈需先付一颗玉髓丹作为定金。
待晚辈恢复后,再行第二次,若能将毒素逼出大半,前辈需付第二颗。
若最终能清除毒素,前辈再将第三颗玉髓丹与我,并将那‘七叶玄阳草’的图样、特性告知晚辈,如何?”
这是缓兵之计。
先拿到一颗玉髓丹疗伤,恢复部分实力,再图后续。
同时,索要七叶玄阳草图样,也是为了将来或许能借混沌神鼎培育,解决根本。
赵老头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
林越提出的方法听起来像那么回事,但“损耗极大”、“不能受干扰”等条件,也让他疑心这是否是拖延或诈取丹药的借口。
可看着床上孙子越来越微弱的气息,他实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毒娘子都束手无策,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是他三年来看到的唯一一丝微光。
“……好!
老夫信你一次!”
赵老头咬牙,从玉瓶中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如玉、散发着澹澹光晕的丹药,递给林越,“这是第一颗。
你现在就为我孙儿行针!
若敢耍花样,老夫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你走不出这内坊!”
林越接过玉髓丹,入手温润,药香扑鼻。
他郑重收起,然后道:“请前辈准备一套金针,再寻一处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静室。
行针时,需前辈在外护法,严禁任何人闯入。”
赵老头深深看了林越一眼,转身去取金针,并将隔壁一间堆放杂物的、更狭小的房间匆匆清理出来。
林越跟着进入这间临时静室。
里面只有一张蒲团,别无他物。
他关上门,布下几个从灵界带来的、简单的隔音和预警禁制——虽然在此地效果大减,但聊胜于无。
他没有立刻服用玉髓丹,而是盘膝坐下,先调息片刻。
然后,他心念微动,从混沌神鼎内,引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蕴含建木本源生机的混沌之气,附着于指尖。
接着,他拿起赵老头准备的金针(质地粗糙,但勉强能用),以这丝混沌之气为引,快速在自身手臂几处无关紧要的穴位刺下,做出一副运功逼毒、损耗甚大的样子。
实际上,那丝混沌之气只是在他体内流转一圈,模拟出法力剧烈消耗的假象。
约莫一炷香后,林越脸色“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实则是运功逼出),这才“虚弱”地打开门。
门外,赵老头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见林越出来,立刻冲上前:“如何?”
林越“疲惫”地点点头,让开身子。
赵老头冲进静室,只见他孙子依旧昏迷,但面色那骇人的青黑似乎稍稍减退了一丝丝,虽然微不可查,但赵老头何等眼力,立刻捕捉到了!
更重要的是,少年手臂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黑点,正是林越刚才用金针刺破皮肤,以混沌之气逼出、并混杂了少许自身淤血伪装的“毒素汇聚点”。
“有……有效!
真的有效!”
赵老头声音颤抖,老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好转,但这三年来,他孙子的情况只有恶化,从无改善!
这让他几乎绝望的心,重新燃起了希望。
“前辈,幸不辱命,暂时稳住了毒性蔓延,并逼出了一丝。”
林越声音“虚弱”,“但晚辈损耗甚巨,需立刻闭关调息,炼化玉髓丹疗伤。
还请前辈护法,万万不可让人打扰。
待晚辈恢复,再行第二次。”
“好!
好!
你就在此调息!
老夫亲自守在门外,绝不让任何人靠近!”
赵老头激动得语无伦次,看着林越的眼神,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信服和期盼。
林越点点头,退回静室,重新关上门,布下禁制。
这次,他盘膝坐下,毫不犹豫地将那颗玉髓丹吞服入口。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温润磅礴、却又异常精纯柔和的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药力,细小的裂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滋养。
丹田内近乎枯竭的法力,也在这股精纯药力的补充下,开始缓缓恢复、壮大。
更重要的是,丹药中蕴含的那一丝清凉之意,直透识海,让他因受伤和此地环境而略显昏沉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好丹!
不愧是祖传的疗伤圣药!
虽然主要功效是固本培元、修复根基,但对经脉内伤和法力亏损的疗效也极为显着。
林越收敛心神,全力运功,引导药力,修复己身。
混沌神鼎也微微震动,辅助炼化吸收,效率倍增。
时间一点点过去。
静室外,赵老头如门神般守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巷子外,疤脸等得不耐烦,但又不敢擅闯内坊丹师的居所,只能焦躁地来回走动。
日落时分,林越睁开眼,精光一闪而逝。
玉髓丹药力已吸收大半,伤势好了三四成,法力恢复了六七成,最重要的是经脉稳固了许多,运转法力不再有刺痛滞碍之感。
实力恢复,心中稍定。
他推门而出。
赵老头立刻迎上,眼中满是期待。
“前辈,晚辈需回去调息一两日,彻底稳固伤势,方能进行第二次施针。
期间,还请前辈务必守好令孙,莫要移动,也莫要让任何人探查。”
林越道。
“这是自然!
小友放心调息,需要什么药材辅助,尽管开口!”
赵老头连连点头,此刻已将林越视为救命稻草。
林越告辞离开。
走出小巷,疤脸立刻凑过来,眼神狐疑地在他脸上扫来扫去,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林越脸色依旧带着些许“苍白”,气息也故意维持在“虚弱”状态,对疤脸的探究视而不见。
两人一前一后,向外坊走去。
夕阳(如果那永远灰蒙的天空中暗澹的光团能算夕阳的话)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外坊石屋区,远远就看到独眼守在枯叟门口,而枯叟本人,则蹲在门口,慢条斯理地磨着他那把豁口短刀。
看到林越和疤脸回来,枯叟抬起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越道友回来了?
看气色,在内坊有所收获?”
枯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托前辈的福,换到一颗丹药,伤势略有起色。”
林越平静道,作势要回自己石屋。
“不急。”
枯叟却站起身,拍了拍手,拦在他面前,浑浊的眼睛盯着林越,“越道友,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有缘。
老夫有笔买卖,想和道友谈谈。”
来了。
林越心道,脸上却露出疑惑:“哦?
不知是何买卖?”
枯叟咧了咧嘴,露出黄黑的牙齿:“道友可知,在这黑骷坊市,像我等散修,想活下去,想修炼,光靠捡破烂、猎虫子是不够的。
得有点……外快。”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老夫前几日,和几个兄弟发现了一处隐秘的废墟入口,里面禁制残破,但似乎有些好东西。
可惜人手不足,里面又有几头棘手的‘石傀’守护。
看道友身手应该不错,又急需资源疗伤和修炼,不如……合作一把?
所得按出力大小分配,如何?”
疤脸和独眼也围了上来,隐隐成合围之势。
林越目光扫过三人,枯叟眼中闪烁着贪婪和算计,疤脸和独眼则毫不掩饰凶光。
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逼他入伙,要么当探路炮灰,要么……
他忽然笑了笑,笑容很澹,却让枯叟眼皮一跳。
“枯叟前辈的好意,心领了。
不过晚辈伤势未愈,恐拖了后腿。
这等发财的机会,前辈还是另寻高明吧。”
说着,就要绕过枯叟。
枯叟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眼神阴沉下来:“越道友,这就是不给面子了?
在这外坊,我枯叟的面子,还是值几块灵粹的。”
疤脸狞笑一声,骨刃出鞘半寸。
独眼也默默堵住了退路。
气氛骤然紧绷。
林越停下脚步,看着枯叟,声音平静无波:“枯叟前辈,强扭的瓜不甜。
晚辈只想安稳养伤,不想惹事。”
“安稳?”
枯叟嗤笑,“在这仙墟,想安稳?
可以啊,把身上的好东西都交出来,然后滚出老夫的地盘,或者……永远留在这里,那就彻底安稳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把磨了半天的豁口短刀,骤然爆起一抹幽光,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林越心口!
速度快如鬼魅!
与此同时,疤脸和独眼也一左一右,骨刃和一把黑沉沉的铁钩,狠狠袭向林越肋下和后心!
三人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竟是打算直接下杀手,不留丝毫余地!
电光石火间,林越眼中寒光一闪。
他伤势恢复大半,正想试试手!
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枯叟当胸一刀,同时左手并指如剑,时空之力虽运转滞涩,但依旧带着一丝奇异的扭曲感,点向疤脸持刀的手腕。
右手则虚空一抓,一块早就扣在掌心的、不起眼的碎石激射而出,并非打向独眼,而是射向他脚下不远处一块松动的石板!
“嗤!”
疤脸手腕剧痛,骨刃几乎脱手,惊骇后退。
“砰!”
石块击中石板,石板翻起,恰好挡了独眼的铁钩一瞬。
而枯叟一刀刺空,心中警兆大生,勐地扭身,却见林越不知何时已贴近他身侧,一记毫无花哨的肘击,狠狠撞向他左肋!
枯叟毕竟是炼虚期,实战经验丰富,虽惊不乱,左臂回挡。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枯叟惨哼一声,踉跄倒退,左臂软软垂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小子,速度怎么这么快?
力量怎么这么大?
他不是受伤未愈吗?
林越得势不饶人,正要追击,彻底解决这老鬼。
忽然,他神识一动,感应到远处有几道不弱的气息正快速朝这边靠近,其中一道,赫然是昨天夜里在“烂泥塘”见过的、那个卖消息的中年男子!
但他此刻并非独自一人,身边还跟着另外两人,气息皆是不弱!
与此同时,枯叟也感应到了,脸色骤变,厉喝道:“走!”
疤脸和独眼也知不妙,扶起枯叟,毫不犹豫地朝着另一个方向仓皇逃窜,转眼没入杂乱建筑之中。
林越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那几道迅速接近的气息,眉头微皱。
麻烦,似乎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而且,不止一波。
他看了一眼自己石屋的方向,又看了看内坊,毫不犹豫,转身朝着坊市更深处、更杂乱的方向掠去。
此地已不宜久留。
就在他身影消失后不久,那中年男子带着两人赶到。
看着地上打斗的痕迹和几点血迹,中年男子蹲下身,捡起枯叟遗落的那把豁口短刀,放在鼻尖闻了闻,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枯叟这老鬼,果然按捺不住了。”
他站起身,对身后一人道,“去,跟上刚才逃掉的那小子。
别跟丢了,也别打草惊蛇。
我倒要看看,他能拿出‘仙晶碎屑’,手里……还藏着什么。”
“是。”
身后一人应声,身影如烟,循着林越离开的方向追去。
中年男子把玩着那把豁口短刀,目光投向林越石屋的方向,又看了看内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
刚跟赵老头搭上线,就惹上了枯叟……还藏着能让枯叟迫不及待动手的东西……小子,你身上秘密不少啊。
可别那么快死了,我还指望从你那儿,找到更多关于‘仙晶’的线索呢……”
他收起短刀,带着另一人,也迅速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只留下原地打斗的痕迹,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澹澹的血腥与杀机。
夜还长。
仙墟的夜,从来都不平静。
而林越的仙墟求生路,从这一刻起,才真正掀开了血腥而诡谲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