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炎阳城外，荒山。
墨羽来了。
一身黑衣，气息收敛。
“我答应。”他开门见山。
“条件。”林越道。
“报仇。南宫家。”墨羽声音冰冷，“时机成熟，你要出手。”
“可以。”林越点头，“但什么时候算时机成熟，我说了算。”
墨羽沉默片刻。
“行。”
“另外，”林越看着他，“我需要你在九霄天，建立情报网。钱，人，资源，我出。你负责。”
墨羽皱眉：“九霄天？那里水深。”
“所以才需要你。”林越道，“敢不敢？”
墨羽笑了，带着冷意。
“有何不敢。”
“好。”林越弹出一枚玉简，“这里面，是启动资源。还有两个‘暗子’的联系方式。他们在万星阁和天刑殿，地位不高，但能用。”
墨羽接过，神识一扫，眼神微凝。
“你……早就安排了？”
“有备无患。”林越道，“你去九霄天，先去‘天玑城’。那里是散修聚集地，适合落脚。”
“明白。”
“走吧。保持联系。”
墨羽点头，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林越看向远方。
该出发了。
九霄天。
他腾空而起，化作流光，冲天际飞去。
越往上飞，灵气越浓。
压力，也越大。
穿过厚厚的云层，眼前景象一变。
不再是大地，而是无尽虚空。
远处，悬浮着无数巨大的陆地、山峰、宫殿。
有的燃烧火焰，有的冰雪覆盖，有的雷霆环绕。
“这就是……四象天域的上层？”林越低语。
继续向上。
罡风凛冽，如同刀子。
空间乱流，随处可见。
寻常合体道君，到这里已是极限。
但林越周身时空道韵流转，罡风自动分开，乱流绕行。
轻松。
又飞了三天。
前方，出现一道光幕。
接天连地，看不到尽头。
光幕上，符文流转，散发浩瀚威压。
“九霄屏障。”林越停下。
穿过这道屏障，才算真正进入九霄天。
屏障有“门”。
是巨大的空间旋涡，缓缓旋转。
门前，有修士把守。
气息强横，都是大乘初期。
穿着统一的银色铠甲，胸口有星辰标记。
“巡天卫。”林越认出。
万界盟的执法队。
“来者止步！”一名巡天卫喝道，“入九霄天，需验明身份，缴纳费用！”
林越落下，递上璇玑道尊给的令牌。
巡天卫接过，查验。
“苍墟界主，林越？”他抬头，多看了林越两眼。
“是。”
“进去吧。”巡天卫让开，“第一次来？”
“是。”
“记住，九霄天规矩多。少惹事。”巡天卫提醒，“还有，入门费，一千灵石。”
林越缴纳灵石。
踏入旋涡。
天旋地转。
下一刻，脚踏实地。
眼前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天空，是七彩的。
不是一种颜色，是流动的，变幻的。
云，是灵气凝结的，浓郁得化不开。
山，高得看不到顶。峰顶隐在云中，有仙宫隐现。
远处，一条银河倒悬，星辰在其中流淌。
空气中弥漫的，不是灵气。
是道韵。
清晰，活跃。
在这里修炼，一日千里。
“这就是……九霄天。”林越喃喃。
他所在，似乎是一片平台。
方圆百里，以白玉铺就。
平台上，人来人往。
气息，最低也是合体。
大乘道尊，随处可见。
甚至，有几道气息，深不可测。
大乘后期？巅峰？
林越收敛心神，走下平台。
前方，是座巨城。
城墙高万丈，材质非金非玉，流光溢彩。
城门上书三个大字：接引城。
九霄天，第一站。
入城，无需费用。
城内，更加繁华。
街道宽阔，可容十辆兽车并行。
两侧店铺，金碧辉煌。
卖的东西，林越很多没见过。
“法则碎片，十万灵石一枚！”
“通天灵宝残片，价高者得！”
“九霄秘境名额，最后一个！”
叫卖声，不绝于耳。
林越边走边看。
忽然，前方传来喧哗。
一群人围着。
“让开！都让开！”厉喝声传来。
人群分开。
几名锦衣青年，簇拥着一个华服公子，大摇大摆走来。
公子哥手持折扇，面容倨傲。
修为，大乘初期。
身后跟着的，都是合体巅峰。
“是南宫玉！”有人低呼。
“南宫家的人？快走快走。”
人群避让。
南宫玉？
林越心中一动。
墨羽的仇家。
他站在路边，静静看着。
南宫玉走到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老者，合体修为，正卖一块黑色矿石。
“这幽冥铁，怎么卖？”南宫玉用扇子指着矿石。
“公……公子，这矿石不卖，是别人预定的。”老者赔笑。
“预定？”南宫玉冷笑，“在接引城，我南宫玉看上的东西，没有预定一说。一万灵石，我要了。”
“这……公子，这不合规矩。”老者为难。
“规矩？”南宫玉眼神一冷，“在这，我就是规矩。”
他身后一名护卫上前，就要抢矿石。
“住手。”
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
是个青袍中年，面容儒雅，气息沉稳。
大乘中期。
“是七星商会的赵掌柜！”有人认出。
“赵无极？”林越挑眉。
墨羽原本要杀的目标。
居然在这遇上了。
“赵掌柜，有事？”南宫玉斜眼看去。
“这幽冥铁，是我预定的。”赵无极淡淡道，“南宫公子，可否给个面子？”
“面子？”南宫玉嗤笑，“你赵无极的面子，值几个钱？”
赵无极脸色一沉。
“南宫公子，这里是接引城，不是南宫家。强买强卖，不好看。”
“我就强买了，怎样？”南宫玉嚣张，“有本事，你打我啊？”
气氛顿时紧张。
赵无极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忍下了。
“既然南宫公子喜欢，让给你便是。”赵无极摆手，“我们走。”
他带着手下，转身离去。
“算你识相。”南宫玉得意，扔下一袋灵石，拿起幽冥铁。
“走，去醉仙楼喝酒！”
一群人扬长而去。
人群散去。
林越看着赵无极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赵无极，能屈能伸，是个人物。”
他继续前行。
来到城中心，最大的交易区。
“万宝阁”。
据说，背后是九霄天某个大势力。
什么都有卖。
林越走进去。
立刻有侍女迎上。
“前辈，需要什么？”
“控魂类秘法，或者相关古籍。”林越道。
侍女一怔：“控魂类？这……比较偏门。请随我来。”
她带林越上了三楼。
这里人少，安静。
一个灰袍老者坐在柜台后，正打瞌睡。
“胡老，这位前辈想找控魂类秘法。”侍女道。
胡老睁眼，打量林越。
“控魂？那可是禁术。正道不容。”他慢悠悠道。
“禁术，也是术。”林越平静。
胡老笑了。
“有点意思。有倒是有，但贵。”
“看看。”
胡老从柜台下，取出三枚玉简。
“《迷魂大法》，可短暂迷惑同阶。十万灵石。”
“《傀儡炼制术》，需特殊材料，炼制傀儡。五十万灵石。”
“《魂契残篇》，上古秘法，残缺严重。三十万灵石。”
魂契？
林越心中一动。
拿起第三枚玉简，神识探入。
果然，是《真灵共生契》的另一部分残篇！
和他那块铁片上的，能衔接上！
“这残篇，我要了。”林越压下激动。
“三十万。”胡老伸手。
林越付钱。
收起玉简。
“胡老，可知这《魂契》全本，在何处？”林越问。
“全本？”胡老摇头，“早失传了。听说，三十三天里，可能有线索。但那里，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三十三天……
林越记下。
“多谢。”
他离开万宝阁。
找了个静室，布下禁制。
取出两篇残篇，合在一起。
光芒一闪。
信息补全了不少。
“原来如此……”林越眼中精光闪烁。
《真灵共生契》，核心是灵魂共振，血脉共鸣。
强制签订，需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施术者神魂强度，远超目标。
第二，需目标一滴精血，和一缕魂丝。
签订后，共生共存。
目标若死，施术者也会重创，但不会死。
施术者死，目标必死。
而且，契约极其隐蔽，除非真仙亲至，否则难以察觉。
“好东西！”林越兴奋。
有了这个，控制大乘道尊，更稳妥。
而且，可以签订妖兽、真灵。
“试试。”
他心念一动，进入混沌空间。
空间里，白骨小指被镇压着。
林越走到他面前。
白骨小指睁眼，惊恐。
“你……你要做什么？”
“借你点东西。”林越微笑。
噬空虫出动，啃开防御。
林越取了他一滴精血，一缕魂丝。
然后，按照《真灵共生契》的方法，开始施术。
神魂之力涌动，化作复杂符文，融入精血魂丝。
然后，打入白骨小指识海。
白骨小指剧烈挣扎。
但很快，平静下来。
眼神，变得温顺。
“主人。”他跪下行礼。
成功了！
而且，林越感觉，自己和白骨小指之间，多了道神秘联系。
能模糊感知对方状态，甚至……借用法则之力！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果然神奇。”林越满意。
他如法炮制，将其他几个被控制的大乘道尊，全部转成“共生契约”。
更隐蔽，更安全。
做完这一切，他退出混沌空间。
刚出来，腰间传讯符震动。
是玄冥。
“界主，刑戮和辰辉，有动作了。他们联合了几位元老，提议召开‘扩大会’，要重新审议修罗界归属。时间，定在一个月后。”
林越眼神一冷。
“知道了。我会赶回去。”
“另外，葬古星渊异动加剧。天衍真君传讯，让我们小心。暗月，可能有大动作。”
“嗯。”
收起传讯符。
林越望向窗外。
九霄天，果然风云之地。
刚来，就碰到南宫家，买到残篇，还收到坏消息。
“一个月……”
“够我做些准备了。”
他起身，走出静室。
接下来，要在九霄天，多“收集”点“帮手”了。
刑戮，辰辉？
跳得越欢，死得越快。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身影，融入人群。
接引城的繁华，仿佛与他无关。
他像一条毒蛇，悄然滑入阴影。
寻找，下一个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