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城,西市。
鱼龙混杂。
林越换了身普通青袍,收敛气息,像个寻常合体道君。
他在一家茶馆坐下,要了壶灵茶。
耳朵,却听着四周议论。
“……听说没?南宫家那位三公子,前几日在‘醉仙楼’被人打了!”
“真的?谁这么大胆?”
“不清楚。说是几个外来的散修,喝多了闹事。结果撞上南宫玉,起了冲突。那几个散修,全被打残扔出来了。”
“啧啧,南宫家还是霸道。”
“可不是嘛。不过最近,南宫家好像有点麻烦。”
“哦?怎么说?”
“具体不清楚。好像跟‘葬古星渊’有关。南宫家派了批人进去,折了好几个。连大乘长老都重伤一个。”
葬古星渊?
林越眼神微动。
暗月也在打那里的主意。
看来,那地方确实不简单。
“让开!都让开!”
茶馆外,又传来喧哗。
一队银甲修士快步走过,神色肃穆。
是巡天卫。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看方向,好像是去‘传送大殿’。”
“传送大殿?难道有大人物要来?”
人群议论。
林越放下茶杯,结账出门。
跟了上去。
传送大殿位于城中心,是通往九霄天其他“天境”的枢纽。
此刻,大殿外戒备森严。
巡天卫清场,闲人勿近。
林越站在远处,看着。
大殿光芒亮起。
一群人走出。
为首是个紫袍老者,面容清癯,不怒自威。
气息,深不可测。
大乘后期?还是……巅峰?
林越瞳孔一缩。
老者身后,跟着几人。
其中两个,林越认识。
刑戮,辰辉。
“果然是他们。”林越眼神冷了下来。
刑戮和辰辉,恭敬地跟在紫袍老者身后,低声说着什么。
老者微微点头,面无表情。
一行人登上早就等候的奢华车辇,腾空而去。
方向,是内城。
“那是谁?”有人小声问。
“不认识。但能让刑戮和辰辉作陪,肯定是元老会的大人物。”
“元老会?那至少是大乘后期的道尊啊!”
“这次仲裁会,看来动静不小。”
人群散去。
林越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元老会的大人物亲自来了。
看来,刑戮和辰辉,这次是下了血本。
“一个月……”林越喃喃。
时间,紧迫。
他需要更多筹码。
转身,走向城西。
那里,是“散修盟”的地盘。
散修盟,顾名思义,散修抱团取暖的组织。
松散,但人多。
消息,也灵通。
林越走进一座不起眼的小楼。
里面人不少,三五成群,或交易,或闲聊。
“道友,新来的?”一个瘦小老头凑上来,笑眯眯。
“嗯。”林越点头。
“需要什么?消息?材料?还是……帮手?”老头搓着手。
“消息。”林越道,“关于葬古星渊,和暗月。”
老头脸色微变,压低声音:“道友,这可不便宜。”
“灵石不是问题。”
“行,跟我来。”
老头带林越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密室。
“坐。”老头关上门,“在下包打听,道友怎么称呼?”
“林。”
“林道友。”包打听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在意,“葬古星渊的消息,分三档。普通的,一万灵石。详细的,十万。核心的……百万。”
“详细的。”林越弹出一个储物袋。
包打听接过,神识一扫,笑容更盛。
“爽快。”他收起灵石,“葬古星渊,位于混沌海边缘。上古时,是一处战场。后来空间破碎,形成绝地。里面,机缘多,危险也多。最近异动,是因为……有古墓要出世。”
“古墓?”
“对。据说是某位上古真仙的墓。里面,可能有仙器,仙丹,传承。”包打听眼中放光,“所以,各大势力都盯上了。南宫家,万星阁,暗月,还有……元老会某些人。”
“暗月,什么来头?”林越问。
“暗月,神秘。”包打听声音更低,“表面是个杀手组织,实际上……水深。背后,可能有三十三天的影子。他们收集魂煞晶,似乎是在进行某种祭祀。目标,就是那古墓。”
祭祀?
林越想起祭月尊使的血月大祭。
“暗月在接引城,有据点吗?”
“有。”包打听点头,“但很隐蔽。我只知道,在西市‘棺材铺’后面,有个暗门。进去,是地下黑市。暗月的人,常在那里出没。”
棺材铺?
林越记下。
“还有吗?”
“有。”包打听犹豫了一下,“暗月最近,在招人。条件很优厚。但进去的,很多都没再出来。”
“招人做什么?”
“不清楚。好像是……需要炮灰,探路。”
林越明白了。
葬古星渊危险,需要人去填。
“谢了。”他起身。
“林道友,慢走。”包打听笑道,“以后有需要,随时找我。”
离开散修盟。
林越直奔西市棺材铺。
铺子很破,门可罗雀。
一个老棺材匠,正在刨木头。
“买棺材?”老头头也不抬。
“找人。”林越道。
“找谁?”
“暗月的朋友。”
老头手中刨子一顿,抬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林越。
“这里没有暗月的朋友。只有棺材。”
“我出钱。”林越弹出一枚上品灵石。
老头接过,掂了掂。
“进去吧。后院,第三口棺材,躺进去。”
林越走进后院。
果然有三口棺材。
他打开第三口,躺了进去。
棺材盖自动合上。
眼前一黑。
下一刻,失重感传来。
棺材在下坠。
大约十息后,停下。
棺材盖打开。
林越走出来。
眼前,是个地下大厅。
灯火昏暗,人影幢幢。
所有人都戴着面具,或披斗篷。
气息阴冷。
这里,是黑市。
也是暗月的据点之一。
林越戴上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面具,走了进去。
大厅里,有摊位,有交易。
卖的东西,都见不得光。
毒药,禁器,奴隶,情报。
林越扫了一眼,走向角落。
那里,有个黑袍人坐着,面前摆着块木牌。
上书:招人,探路,高价。
“什么价?”林越走过去。
黑袍人抬头,面具下眼睛冰冷。
“修为?”
“合体后期。”
“低了。”黑袍人摇头,“我们要的,最低大乘。”
“我有特殊本事。”林越道。
“什么本事?”
“时空之道。”林越压低声音。
黑袍人身体一震。
“时空?你确定?”
“确定。”林越抬手,一丝微弱的时空波动散开。
黑袍人眼中闪过精光。
“跟我来。”
他起身,带林越走进后面一条通道。
七拐八绕,来到一间密室。
“坐。”黑袍人关上门,“时空之道,稀罕。你若真懂,价钱好说。”
“什么任务?”林越问。
“探路。葬古星渊,一处古墓。”黑袍人也不隐瞒,“里面有时空乱流,我们需要懂时空的人,开路。”
“危险呢?”
“很高。”黑袍人直言,“但报酬,也高。一件通天灵宝,或者……一门大乘级时空秘法。”
“秘法?”林越眼神一动。
“对。我暗月,还是有些底蕴的。”黑袍人傲然。
“我要先看秘法。”林越道。
“可以。”黑袍人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前半部。事成之后,给后半部。”
林越接过,神识一扫。
果然,是一门时空秘法,《空影步》。
可短距离瞬移,留下残影迷惑敌人。
虽然不算顶尖,但实用。
“可以。”林越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十天后。”黑袍人道,“在城外‘葬魂谷’集合。会有人接应。”
“好。”
黑袍人又交代了些细节,给了林越一枚黑色令牌。
“这是信物。到时凭此令牌进入。”
林越收起令牌,离开。
走出棺材铺,天色已暗。
他回到客栈,布下禁制。
取出那半部《空影步》,参悟。
不难。
以他的时空造诣,很快掌握。
“又多一手段。”林越满意。
十天后,葬魂谷。
正好,可以去看看暗月的虚实。
说不定,还能“收”几个帮手。
至于探路?
他有的是“炮灰”。
混沌空间里,可还关着几个呢。
正好废物利用。
“不过,得先回一趟苍墟。”林越心想。
仲裁会临近,他得回去坐镇。
而且,要带些“帮手”过去。
刑戮,辰辉,还有那个元老会的紫袍老者。
想玩大的?
那就,玩把更大的。
林越眼中,寒光闪烁。
他取出传讯符,联系玄冥。
“准备一下,我三日后回。另外,让铁战、云河,还有……那七个,都准备好。有活干了。”
“是。”
收起传讯符。
林越望向窗外。
接引城的夜晚,灯火璀璨。
但底下,暗流汹涌。
“九霄天……”
“果然,更有意思。”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接下来,会是一场硬仗。
他需要,以最佳状态应对。
夜色渐深。
客栈外,传来打更声。
三更天。
林越忽然睁眼。
有人来了。
气息,隐晦。
大乘中期。
而且,不止一个。
是冲他来的。
“这么快就找上门了?”林越冷笑。
他起身,推开窗。
外面,月色如水。
三个黑衣人,站在对面屋顶,冷冷看着他。
“林越?”中间那人开口,声音沙哑。
“是我。”林越平静。
“跟我们走一趟。有人要见你。”
“谁?”
“去了就知道。”
“如果我不去呢?”
“那就,死。”三人气息爆发,锁死林越。
“呵。”
林越笑了。
正好,试试新学的《空影步》。
他身影一晃,化作三道残影,分射三方。
“雕虫小技!”黑衣人冷哼,同时出手。
但残影,皆是虚的。
林越真身,已出现在他们身后。
“时之刃。”
匕首轻划。
无声无息。
一个黑衣人身体一僵,低头。
胸口,一道细线蔓延。
“你……”他瞪大眼,轰然倒地。
生机,已被时间之力抹去。
“老三!”另两人惊怒。
“一起上,杀了他!”
两人扑来,法则涌动。
一个是火,一个是冰。
冰火两重天。
林越不慌不忙,空影步施展,如同鬼魅。
时空之匕,神出鬼没。
配合时之刃,防不胜防。
“嗤!”
又一人中招,手臂齐肩而断,伤口处时光紊乱,无法愈合。
“撤!”剩下那人见势不妙,想跑。
“来了,就别走了。”
林越身影一闪,拦住去路。
噬空虫,悄然而出。
“啊——!”那人惨叫,护体灵光被啃穿。
林越上前,匕首点在其眉心。
混沌魂印,种下。
“谁派你来的?”林越问。
“是……是辰辉……”那人眼神呆滞。
“目的?”
“抓你,或者……杀你。不能让你,参加仲裁会。”
果然。
“辰辉在哪?”
“在……内城,‘辉月楼’。”
“还有谁?”
“还有……刑戮。和元老会的紫煞道尊。”
紫煞道尊?
那个紫袍老者。
“他们有什么计划?”
“不……不清楚。我只知道,仲裁会上,他们会发难。不惜一切代价,要定你的罪,夺修罗界。”
“知道了。”林越点头。
匕首一送,了结此人。
然后,毁尸灭迹。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站在屋顶,望向内城方向。
“辉月楼……”
“紫煞道尊……”
“想玩阴的?”
“那就,看看谁更阴。”
他转身,回屋。
关窗,继续调息。
仿佛,刚才只是捏死了几只苍蝇。
但眼底,杀意已凝。
“仲裁会……”
“希望你们,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