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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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虾眼水?这说法你从哪儿听来的?”李师傅问。这个比喻很形象,但一般不是老厨子或者家学渊源,不会知道这么细致的行话。

何雨心里一紧,知道自己不小心说漏了。这可能是后世更普及的说法,或者是从某些美食资料里看来的,在这个时代,尤其对一个刚来的学徒来说,有点突兀。

他脑子飞快转动,脸上露出些微不好意思:“以前听街边摆摊的一位老师傅闲聊时提过一嘴,刚才看您操作,那汤的状态,就觉得特别像,就顺嘴说出来了。”

这个解释有点牵强,但勉强说得通。这年头,民间藏龙卧虎,有点手艺的老师傅流落街边摆摊的也不是没有。

李师傅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转回头继续摆弄白菜心,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眼力还行。不过,光看没用,手上功夫得练。回去继续洗你的菜,把那边那盆木耳也泡发摘洗干净,记住,温水泡,硬根必须摘净,带沙子的,一片都不能要。”

“是,李师傅!”何雨心中一定,知道这第一关,算是勉强过了,还留下个“眼力还行”的印象。他不敢怠慢,赶紧回去继续处理那仿佛永远洗不完的食材。

温水泡发木耳,也是个细致活。水温不能太高,否则木耳会变得软烂粘稠,失去脆爽口感。泡发后,要一朵朵仔细检查,掐掉底部坚硬的木质根部,然后用手轻轻搓洗,去掉褶皱里可能藏匿的细沙。这活需要耐心,眼睛要尖。

何雨一边干着这枯燥的活计,一边在心里反复回味刚才看到的李师傅的操作。每一个细节,都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结合他穿越前作为业余美食爱好者的知识,以及原剧里那些零散的、关于傻柱厨艺成长的记忆碎片,他尝试去理解背后的原理。

为什么爆炒要热锅凉油?是为了让食材瞬间受热定型,锁住水分,形成外脆里嫩的口感。

为什么碗芡要提前调好?因为爆炒过程极快,现调根本来不及,而且提前调好的芡汁比例稳定,能保证味道均匀。白马书院 首发

为什么白菜心焯水要提拉着?是为了让菜叶和菜帮受热时间有细微差别,保证整体成熟度一致

他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拼命吸收着周围的一切水分。身体的疲劳和手指的疼痛,似乎都被这种强烈的学习欲望暂时压了下去。

中午厨房有顿简单的员工餐,棒子面窝头,一碗没什么油水的熬白菜,加上一点咸菜丝。何雨吃得很快,也很香。体力消耗大,简单的食物也显得格外珍贵。吃饭时,他默默听着其他学徒、帮工们的闲聊,从中捕捉关于厨房人事、规矩、还有各位师傅特点的零星信息。

下午继续是无穷无尽的杂活。洗刷堆成山的碗盘,那些厚重的瓷盘油腻不堪,需要用热水和碱面仔细刷洗,再用清水冲净,手指被泡得发白起皱。打扫厨房地面,清理灶台下的煤灰,搬运新到的煤块

他的身体疲惫到了极点,腰酸背痛,手臂发沉,手指的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但他精神却一直处于一种奇特的亢奋状态。

因为他时不时就能看到李师傅,或者其他师傅,展示出令人惊叹的技艺。比如另一位红案师傅处理一条黄河大鲤鱼,去腥线的手法干净利落;比如面点师傅抻出的龙须面,细能穿针;比如李师傅吊的那锅高汤,清如水却鲜味十足,那是用老母鸡、鸭子、猪骨、火腿等精心熬制,再经过多次“扫汤”(用肉茸吸附杂质)才得到的精华

每一次观察,都是一次学习。每一次思考,都让他对“厨艺”二字的理解加深一分。这不仅仅是把食物做熟,这是一门融合了物理、化学、美学、经验甚至哲学的技艺。

傍晚,天色渐暗。晚餐的高峰期过去,厨房里的喧嚣渐渐平息。灶火大部分熄灭了,只剩下余温散发着热气。师傅们开始收拾自己的刀具和灶台,学徒和帮工们则进行最后的清扫。求书帮 勉肺悦独

何雨和另外几个学徒一起,把地面彻底拖洗干净,把各种工具归位。

“柱子,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刘光天累得直捶腰,问道。

“累。”何雨实话实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那袖子已经沾满了油渍、水渍和灰尘,“但挺开眼。”

“开眼的日子还在后头呢。”马华叹了口气,“慢慢熬吧。李师傅还算好的,虽然严,但真教东西。东头那位张师傅,那才叫”

“马华!”刘光天赶紧打断他,使了个眼色。马华立刻闭嘴,小心地看了看四周。

何雨了然,厨房里也有派系,有纷争。他初来乍到,更要谨言慎行。

赵头儿走了过来,对何雨说:“柱子,今天就这样。明天还是这个点来。工钱月底结算,学徒期管两顿饭,没工钱,只有一点补贴,具体多少,月底告诉你。好好干。”

“谢谢赵头儿,我明白了。”何雨应道。没工钱在意料之中,管两顿饭已经是解决了大问题,至少他和雨水中午那顿他能省下来。

!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走出鸿宾楼的后门,清冷的晚风一吹,让他打了个寒颤,但也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街道上已经亮起了昏黄的路灯。他慢慢往回走,每一步都感觉沉重,但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充实感。

今天,他真正踏入了这个行当的门槛。看到了高山,也意识到了自己与山顶之间那遥不可及的距离。那不是靠小聪明或者穿越者的先知先觉就能轻易跨越的,需要的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汗水、专注,甚至是对食材和火候的某种“悟性”。

但他不怕。

他知道这条路能走通。原剧里的傻柱能成为名厨,他何雨,带着更清醒的头脑、更强的学习意愿和额外的知识视角,没理由做不到。

更重要的是,他今天真切地感受到了传统技艺的魅力。那不仅仅是谋生的手段,更是一种文化的传承,一种匠心的体现。在后世标准化、工业化席卷一切的时代,这种带着烟火气、带着手艺人独特体温的技艺,显得尤为珍贵。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黑透了。

推开家门,一个小小的身影立刻扑了过来。

“哥!你回来啦!”雨水的声音里充满了欢喜和如释重负。

“嗯,回来了。”何雨疲惫地笑了笑,摸了摸妹妹的头。屋里又冷又暗,但他心里却暖了一些。

“哥,你累吗?我给你留了热水。”雨水指着炉子上坐着的一个破铁壶,里面还有一点温水。

“雨水真乖。”何雨心里发酸,倒出一点热水,简单擦了把脸和手。冰冷僵硬的手指接触到温热的水,舒服得让他差点呻吟出来。

坐在冰冷的炕沿上,何雨看着妹妹小口小口喝着他带回来的、已经冷掉的棒子面糊糊(这是他中午省下来的),心里暗暗发誓。

一定要尽快学出来。

一定要让雨水吃饱穿暖。

一定要在这个时代,凭自己的双手,站稳脚跟。

今天,只是开始。是浸泡在冰冷刺骨的洗菜水里、弥漫在油烟蒸汽中、伴随着腰酸背痛和如饥似渴观察的开始。

路还很长,但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扎实的第一步。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何雨就爬了起来。

腰背的酸痛提醒着他昨天的“洗礼”,但他精神头却足。给雨水热了昨晚剩下的糊糊,自己胡乱塞了几口,便揣着介绍信,再次走向鸿宾楼。

后厨已经热闹起来。

蒸汽弥漫,人影晃动,各种食材的原始气味混杂在一起。何雨找到赵头儿报到,被直接领到了后院一个更大的棚子下面。

这里摆着好几口大缸和木盆,七八个学徒或帮工正蹲着、站着,埋头处理着堆积如山的食材——主要是土豆、白菜、萝卜。

“柱子,今天你跟这儿,削土豆皮,洗菜。”赵头儿指着一麻袋土豆和几个大木盆,“手脚麻利点,中午要用。这是李师傅管的摊儿,听他安排。”

一个五十来岁、面容严肃、系着深色围裙的老师傅朝这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就是李师傅,负责后厨所有基础食材的预处理,权力不大,但责任不小,眼里揉不得沙子。

何雨应了一声,找了个空位蹲下。

他先观察了一下。

几个人围着一个大木盆洗削好的土豆,水很快就浑浊了。削下来的土豆皮和挖出的芽眼随手扔在地上或一个破筐里,很快堆了一小堆。削皮的手法也各异,有的快但厚,连带着不少好肉;有的慢,还时不时差点削到手。

效率不高,浪费明显,卫生状况也堪忧——那盆越来越浑的水,洗到最后几个土豆,跟没洗区别不大。

何雨心里有了数。

他没急着动手,而是先起身,去旁边找了两个相对干净些的空盆过来。一个放在自己脚边,准备放削好的土豆。另一个,他拿到水缸边,单独打了半盆清水。

这个举动引起了旁边一个年轻学徒的注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何雨拿起一个土豆和一把专用的刮皮刀(这时候多用铁片刮刀或瓷片,后世那种削皮器还少见)。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拿着土豆悬空削,而是将土豆稳稳按在膝盖上(围裙隔着),另一只手握刀,从土豆一端向另一端推刮。

动作不快,但稳定、连续。

薄薄的、几乎透明的土豆皮被完整地刮下来,落入他事先铺在脚下的旧报纸上(他从家带的),几乎不带什么肉。遇到发芽或发青的地方,他用刀尖精准地剜掉,这些“废料”也落在报纸上。

一个土豆削好,光洁圆润,损耗极小。他顺手将土豆放进身边的清水盆里漂一下,然后才放入装净土豆的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的节奏稳定下来,动作越来越流畅。刮皮、剜芽、过水、归位,形成一个简洁的小循环。脚边的报纸上,土豆皮和芽眼逐渐堆积,但丝毫不乱,没有掉到地上。

旁边那个学徒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低声说:“嘿,哥们儿,你这手法跟谁学的?挺利落啊。还单独弄盆水?多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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