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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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哥你去了那里,是不是很累?”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鼻音,“我听说,学徒要干很多活,还会挨骂”

何雨心里一酸。芯捖夲鉮栈 首发

这孩子,太懂事了。

“累是肯定会累的。”何雨没有骗她,“但哥不怕累。只要想到雨水在家等着哥,哥就有劲儿。”

他顿了顿,用更轻松的语气说:“而且啊,等哥学会了,就能带好吃的回来!鸿宾楼可是大饭庄子,里面好吃的可多了。到时候,哥偷偷学两手,回来做给雨水吃,好不好?”

何雨水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那哥你什么时候去?去了我白天一个人在家吗?”她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

何雨早就想过这个。

“哥跟那边说好了,刚开始可能去得勤,但尽量早点回来。白天”他想了想,“雨水,你白天可以去找前院刘奶奶玩吗?就是那个总在门口晒太阳的刘奶奶,她人挺好的。哥晚上回来给你带吃的。”

何雨水想了想,慢慢点了点头:“刘奶奶给我吃过一次枣,很甜。”

“对,就是她。”何雨松了口气,“哥不在的时候,你就去找刘奶奶,或者就在院里玩,别跑远。等哥站稳脚跟,说不定还能想办法带你去呢。”

这当然是安慰的话。带小孩去酒楼?不可能。

但何雨水似乎被这个遥远的“可能”安慰到了。

她松开抓着何雨的手,忽然伸出胳膊,抱住了何雨的脖子。

小小的身体靠过来,带着孩子特有的奶味和一点点皂角的气味。

“哥,你去吧。”她把脸埋在何雨肩头,声音闷闷的,却很清晰,“我不怕一个人。我会乖乖的。你要好好学,别挨骂早点回来。”

何雨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用力抱了抱妹妹瘦小的身子,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嗯,哥一定好好学,早点回来。”他的声音有点哑,“雨水最懂事了。

何雨水抱了一会儿,才松开手,坐直身体。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看着何雨,很认真地说:“哥,你明天就去吗?”

“明天哥先准备准备。”何雨说,“得把家里收拾一下,也想想去了该怎么说,怎么做。可能后天,或者大后天就去。”

“那我帮你收拾!”何雨水立刻说,从炕上滑下来,“你的衣服,我都给你叠好!”

看着她小小的身影跑到那个破旧的木箱子前,费力地想打开箱盖,何雨心里暖烘烘的,又沉甸甸的。

这份依赖,这份支持,是他必须前进的全部理由。

他站起身,也走过去。

兄妹俩就着昏暗的灯光,开始收拾。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何雨能穿出门的衣服,就那么两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但还算干净。何雨水很仔细地把它们叠好,放在炕上。

“哥,这个扣子有点松了,我帮你缝缝吧?”何雨水拿起一件褂子,指着袖口的一个扣子说。

何雨惊讶:“你会缝扣子?”

“跟刘奶奶学的。”何雨水有点小骄傲,“我会缝扣子,还会补小洞呢。”

何雨心里又是一阵发酸,摸摸她的头:“好,雨水真能干。不过今天太晚了,明天再缝。你先去睡觉。”

“我不困。”何雨水摇头,但话音刚落,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何雨不由分说,把她抱到炕上,塞进被窝。

“乖乖睡觉,明天才有精神帮哥缝扣子。”何雨给她掖好被角。

何雨水确实困了,眼睛渐渐眯起来,但还是强撑着说:“哥,你也早点睡”

“嗯,哥再看会儿东西就睡。”

何雨坐在炕沿,看着妹妹的呼吸渐渐均匀,小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安宁。

他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张介绍信上。

灯光摇曳,纸上的字迹和公章,在昏黄的光晕里,仿佛带着某种沉重的分量。

不仅仅是工作,是生存。

不仅仅是学艺,是立足。

院子里,易中海、阎富贵那些人,像暗处的眼睛,随时可能扑上来。社会的大环境,也远非后世那么宽松。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妹妹。

心里那点犹豫和忐忑,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了一种更为坚实的决心。

怕什么?

有手有脚,有脑子,有对未来的先知,还有必须守护的人。

鸿宾楼,必须进。

不仅要进,还要混出个人样来。

他轻轻吹熄了油灯。

屋内陷入黑暗,只有窗外一点微弱的月光透进来,勾勒出家具简陋的轮廓。

何雨躺在妹妹身边,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房梁。

脑海里,开始一遍遍预演明天,后天,见到鸿宾楼管事的人该怎么说,见到师傅该怎么行礼,见到其他学徒该怎么相处

每一个细节,都在心里反复琢磨。

直到困意终于袭来,他才闭上眼睛。

梦里,似乎闻到了炒菜的香气,听到了锅勺碰撞的清脆响声。

还有妹妹吃着好东西时,满足的笑脸。

夜还很长。

但天,总会亮的。

天刚蒙蒙亮,何雨就醒了。

不,现在应该叫何雨柱,或者何雨。他躺在床上,听着旁边小床上妹妹雨水均匀的呼吸声,心里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又压了上来。

今天,是去鸿宾楼报到的日子。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上那身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旧棉袄。家里最后一点棒子面昨晚熬了糊糊,他和雨水分着喝了,现在肚子里空落落的,但精神头却足。

那张盖着街道办鲜红公章的介绍信,被他仔细地叠好,揣在最贴身的衣兜里。这薄薄的一张纸,现在就是他们兄妹俩的命根子,是通往饭碗的门票。

“哥,你要走了吗?”雨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和一丝不安。

“嗯,雨水乖,在家等着。哥去上工,晚上回来,说不定能带点好吃的。”何雨走过去,摸了摸妹妹枯黄的头发,心里发酸。五岁的孩子,本该是圆润可爱的年纪,雨水却瘦得让人心疼。

“我不饿,哥你吃饱。”雨水很懂事,但眼神里的依赖藏不住。

何雨用力抱了抱她,没再多说。说什么都是虚的,得把实实在在的东西挣回来。

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四合院里还静悄悄的。初春的早晨寒气很重,呵气成霜。他紧了紧衣领,快步穿过院子。经过中院时,易中海家的窗户似乎动了一下,一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何雨只当没看见,径直出了院门。

鸿宾楼离南锣鼓巷不算太远,步行也就二十分钟。越靠近前门大街,人气越旺。虽然是大清早,但已经有早点摊子支起来了,炸油饼的香味、豆汁儿那股特有的酸馊气混杂在清冷的空气里。穿着各色工装、步履匆匆的人们,构成了这个时代清晨特有的风景线。

鸿宾楼的招牌很大,黑底金字,在晨光里显得气派非凡。正门还没开,何雨按照昨天王主任交代的,绕到了后巷,找到了厨房专用的后门。

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后门敞开着,一股混合着油烟、食材、煤火和洗涤剂的热浪扑面而来,还夹杂着隐约的呵斥声、锅铲碰撞声。几个穿着油渍麻花围裙的帮工正进进出出,搬运着蔬菜、肉食。

何雨定了定神,走上前,对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正在指挥搬东西的中年人客气地问道:“同志,您好。我是街道办介绍来的学徒,请问该找哪位报到?”

中年人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何雨虽然穿着破旧,但收拾得干净,眼神清亮,站得也直,不像一般半大小子那样畏缩。

“介绍信呢?”中年人声音有点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利落劲儿。

何雨赶紧掏出那张宝贝似的介绍信,双手递过去。

中年人接过,展开扫了一眼,重点看了看下面的公章和签名。“王主任介绍的行,跟我来吧。我姓赵,是后厨管杂事的,你叫我赵头儿就行。”

“赵头儿。”何雨立刻叫了一声。

赵头儿点点头,把介绍信揣自己兜里,转身往里走。“进来吧,规矩我先跟你说说。厨房重地,手脚要勤快,眼里要有活儿,嘴巴要紧。该听的听,不该问的别问。叫你干啥就干啥,多学,多看,少说话。明白吗?”

“明白。”何雨应着,紧跟着赵头儿踏进了鸿宾楼的后厨。

一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巨大的空间里热气蒸腾,光线被白色的水汽和油烟切割得有些朦胧。靠墙是一长排灶眼,此刻大半都燃着熊熊的火焰,蓝色的火苗舔舐着乌黑锃亮的大铁锅。炒勺与铁锅碰撞,发出铿锵有力的脆响,伴随着滋啦的爆油声,汇成一首粗犷而充满生命力的交响乐。

几个穿着白色(已泛黄)厨师服的身影在灶台前忙碌,颠勺、翻炒、勾芡,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浓郁的香气——葱姜爆锅的焦香、酱油的酱香、高汤的醇厚鲜香、油炸食物的酥香——如同有形的浪潮,一波波冲击着何雨的嗅觉。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这味道,复杂、浓郁、鲜活,是后世那些标准化、去烟火气的现代化厨房难以比拟的。

另一边,是巨大的案板区。几个墩子师傅正在处理食材,刀起刀落,发出密集而富有节奏的“笃笃”声。一条鱼转眼被去鳞剔骨,变成薄如蝉翼的鱼片;一块五花肉在刀下迅速变成均匀的肉丁。

还有洗菜池那边,哗哗的水流声不断,几个和何雨年纪相仿,或者稍大些的半大小子,正埋头清洗着堆积如山的蔬菜,手指冻得通红。

“都停一下!”赵头儿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厨房里很有穿透力。

靠近门口的几个人看了过来。

“这是新来的学徒,何雨柱,街道介绍来的。柱子,这位是李师傅,鲁菜灶上的头把勺,以后你主要就在这边打下手,机灵点,多跟李师傅学。”赵头儿指着靠近中间一个灶台旁,正在用一块白布仔细擦拭炒锅的中年男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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