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兹有我街道辖区居民何雨柱(男,十五岁),家庭系城市贫民成分。其父何大清日前离京,现该户仅有何雨柱及其幼妹何雨水(五岁)二人,生活困难。何雨柱本人要求进步,自愿学习烹饪技艺以谋生计、抚养幼妹。经我处了解,情况属实。特此介绍前往你处,请予接洽并酌情考虑其学徒申请为盼。
此致
敬礼!
北京市东城区xx街道办事处(公章)
一九五零年三月xx日
文字简洁,但该说的都说了,困难、成分、意愿,盖着鲜红的公章,具有这个时代特有的权威效力。
“谢谢您!王主任,太谢谢您了!”何雨将介绍信小心折好,贴身收好,对着王主任深深鞠了一躬。这一躬,真心实意。
“去吧。”王主任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好好干。有困难,还可以来找街道。”
“哎!”何雨响亮地应了一声,再次道谢后,退出了办公室。
轻轻带上门,站在略显嘈杂的院子里,阳光正好从东边斜照过来,落在身上,带来些许暖意。何雨摸了摸怀里那张折好的纸,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
第一步,成了。
但这只是门票。鸿宾楼那边,才是真正的考验。剧情记忆里,鸿宾楼是京城“八大楼”之一,规矩大,师傅严,学徒生涯绝不清闲。而且,自己这个“傻柱”的名头,在原着里可是在鸿宾楼学艺时开始的,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不过,有了这张纸,至少有了搏一把的资格。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院子角落,找了个背风的地方,从怀里掏出那半块杂合面饼子,慢慢啃着。饼子又干又硬,喇嗓子,但他嚼得很仔细,一口一口咽下去。
肚子里有了点东西,脑子也更清醒了。
接下来,要去鸿宾楼。不能今天就去,显得太急迫。得准备一下,至少把自己收拾得精神点,也打听打听鸿宾楼招学徒的具体情况,有没有什么门道。剧情记忆里只有模糊印象,细节还得靠自己。
还有妹妹,得安顿好。自己去学艺,如果被收下,很可能要住饭庄,妹妹怎么办?暂时托给邻居?易中海、阎富贵肯定不行。后院的老太太?聋老太太在剧情后期对傻柱不错,但现在关系没到那份上,而且她年纪大了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
但何雨没有烦躁。路要一步一步走。拿到介绍信,是解决了从0到1的问题,是绝境中的第一缕光。
他吃完饼子,拍拍手上的碎屑,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走出街道办院子。
外面的街道似乎比来时更鲜活了些。阳光更亮,人们的脸上也似乎多了点生气。何雨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南锣鼓巷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但眼神更加沉静。
回到四合院,刚进前院,就碰见了阎富贵。他正拿着把破扫帚,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院子里的浮土,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在何雨身上扫来扫去。
“哟,柱子,这一大早出去,干嘛去了?”阎富贵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状似随意地问。
何雨心里冷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去街道办了一趟,问问政策。”
“问政策?”阎富贵小眼睛一亮,扫帚停了,“问什么政策?是不是救济粮的事儿?有说法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算计的期待,仿佛已经盘算好如果何雨领了救济,他能以“院里有困难互相帮助”为名蹭点好处。
“不是救济粮。”何雨懒得跟他多扯,“阎老师您忙,我回去看看雨水。”
说完,不等阎富贵再开口,径直穿过月亮门回了中院。
阎富贵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低声嘀咕:“小兔崽子,嘴还挺严去街道办?准没好事,说不定是告状去了”他心里有点犯嘀咕,昨天试探被顶回来,难道这小子真去找靠山了?
何雨回到自家屋前,掏出钥匙开门。屋里,何雨水已经醒了,正抱着个破布娃娃坐在炕沿上发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哥!”看到何雨回来,何雨水眼睛一亮,从炕上滑下来,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何雨心里一软,蹲下身,摸摸她的头:“饿不饿?哥给你弄点吃的。”
“嗯。”何雨水小声应着,眼睛却看着他,“哥,你刚才去哪了?”
“哥去找能让我们以后天天有饭吃的地方了。”何雨笑了笑,没细说。他起身去弄那点棒子面,准备熬点糊糊。
一边生火,一边想着接下来的计划。介绍信有了,下一步就是去鸿宾楼。去之前,得想办法打听点内部消息。鸿宾楼里,有没有什么关键人物?剧情记忆里,教傻柱手艺的师傅好像姓杨?记不太清了。但鸿宾楼的大厨,肯定是有本事也有脾气的人。
怎么才能给未来的师傅留个好印象?
光靠街道的介绍信,恐怕不够。得展现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何雨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眼神渐渐聚焦。
!厨艺,自己前世只是个普通上班族,会做点家常菜,但跟正经酒楼手艺天差地别。不过,自己有个优势——超越时代的见识,和对菜品味道、搭配的一些现代理解。虽然具体操作不行,但一些理念、想法,或许能让人眼前一亮?
还有,态度。肯吃苦,眼里有活,手脚勤快,尊敬师傅,这些在任何时代都是学徒的基本要求,但能做到极致的人不多。
另外,得准备点“拜师礼”?空手去肯定不行。但家里穷得叮当响,能拿什么?或许可以用心准备点别的东西?
何雨一边搅动着锅里渐渐粘稠的棒子面糊糊,一边飞速思考着。生存的压力,和刚刚获得一线希望的兴奋交织在一起,让他大脑异常活跃。
糊糊的香味弥漫开来,何雨水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着锅。
“快了,马上就好。”何雨盛出一碗,吹凉了,端给妹妹。
看着何雨水小口小口、珍惜地吃着那没什么滋味的糊糊,何雨更加坚定了决心。
鸿宾楼,必须进去。
不仅要进去,还要尽快站稳脚跟,学到真本事。
这张用诚恳和困境换来的介绍信,只是开始。真正的战斗,在踏入鸿宾楼门槛的那一刻,才刚刚打响。院子里这些邻居的觊觎,社会的严峻,未来的风浪,都要求他必须尽快获得安身立命的本钱。
他慢慢吃着自己那一碗糊糊,味道粗糙,却吃得异常认真。
每一口,都是力量。
每一步,都不能错。
碗里的糊糊见了底。
何雨水伸出小舌头,仔细地把碗边最后一点糊糊舔干净,这才满足地放下碗,眼巴巴地看着何雨。
何雨把自己碗里剩下的最后一口也拨给她。
“哥,你吃饱了吗?”何雨水没立刻吃,仰着小脸问。
“饱了。”何雨笑了笑,摸摸她的头,“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
看着妹妹小口小口吃完,何雨起身收拾碗筷。动作麻利,心里却还在盘算。
介绍信在怀里,硬硬的,像一块护身符,也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擦干手,走到炕边,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再次展开。
昏黄的灯光下,“鸿宾楼”三个字格外清晰。下面街道办事处的公章,红得有些刺眼,印泥的痕迹微微凸起,摸上去有点粗糙的质感。王主任的字迹很端正,写着“兹介绍我街道居民何雨柱同志前往贵处学习厨艺”云云。
有了它,就有了敲门砖。
但光有砖,还不够。
得想想,怎么把这砖敲得响,敲得准。
拜师礼家里是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钱?只剩那点保命的积蓄,动不得。物?除了几件破衣服和被褥,就剩空荡荡的屋子和这张炕。
或许,只能靠“心意”和“态度”了。
何雨记得,原剧里傻柱的厨艺是跟一个姓杨的师傅学的,脾气挺倔,但手艺没得说。怎么才能给这样的老师傅留个好印象?
肯吃苦是必须的。
眼里有活,手脚勤快。
还有得有点“灵性”。不能光是个闷头干活的木头。
自己前世那些关于美食的见识,关于味道搭配的一些想法,虽然具体操作不行,但偶尔提点一句,或许能让人眼前一亮?不过得把握好分寸,不能显得卖弄,得是“偶然的灵光”或者“好学的提问”。
“哥,你看啥呢?”
何雨水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踮着脚,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纸。
何雨低头,看着妹妹清澈又带着点怯生生的眼睛。
心里忽然一动。
这事,得跟雨水说清楚。
不能像原剧里的傻柱,很多事自己扛着,妹妹长大了反而有隔阂。现在雨水还小,但越是小,越需要让她知道哥哥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做。
“雨水,过来坐。”何雨把介绍信小心放在炕桌上,拉着妹妹在炕沿坐下。
何雨水很乖地坐好,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眼睛还是看着那张纸。
“雨水,哥跟你说个事。”何雨斟酌着词句,尽量用她能听懂的话,“哥找到个地方,能学本事,学了本事,就能挣钱,挣了钱,咱们就能天天吃饱饭,还能给你买新衣服,送你去上学。”
何雨水眨了眨眼:“学本事?去哪学呀?”
“去一个叫鸿宾楼的地方,学做饭,当厨师。”何雨指着介绍信上的字,“你看,这是街道王阿姨给开的证明,有了它,人家才让哥去学。”
“做饭?”何雨水的小眉头微微皱起,“哥,你以后要去给别人做饭吗?像咱爸以前那样?”
何雨心里一紧。何大清以前也是在饭庄子帮厨,后来跟人跑了。这事在雨水心里,恐怕是个阴影。
“对,是给别人做饭。”何雨握住妹妹有点凉的小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但哥跟爸不一样。哥学了本事,是为了养活咱们俩,让咱们日子过好。哥不会走,哥每天都会回家。”
何雨水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小手反过来紧紧抓住何雨的手指。
抓得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