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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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这才第一晚……”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如果这代价持续生效,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两天多里,他会一直处于这种病恹恹的、极易感染其他疾病的状态。在这个缺医少药、营养匮乏的1962年,一场普通的感冒都可能要命。而他,用三天的健康,换了五斤粮票,一顿饱饭,和此刻这难熬的病痛。

值吗?

在快要饿死的时候,似乎值。但在饱腹之后,在病痛缠身、恐惧萦绕的此刻,这个问题的答案变得模糊而沉重。

更让他恐惧的是那本《等价簿》本身。它是什么?为什么在他脑海里?那所谓的“等价交换”法则,其“价”到底由谁裁定?所谓的“业债”又是什么?昨晚幻觉中那些拨算盘的人影,徘徊的秃鹫般的影子……仅仅是幻觉吗?

未知带来恐惧,而一知半解,往往带来更深的恐惧。

他必须弄清楚。至少,要再看看那本书。看看上面有没有更多信息,关于他现在的状态,关于代驾,关于……接下来该怎么办。生存的压力并没有因为一顿饱饭而消失,五斤粮票支撑不了几天。身体这么虚弱,他连出门寻找其他生计的力气都欠缺。

一种混合着恐惧、焦虑和病态探究欲的复杂情绪,驱使着陈默再次闭上眼睛,尝试集中精神。

这一次,比昨晚要困难得多。

低烧让他的思维像是浸在粘稠的胶水里,难以凝聚。头痛一阵阵袭来,干扰着他的专注。身体各处的不适如同无数细小的噪音,不断分散他的注意力。他试了几次,脑海中要么一片空白,要么又被各种混乱的恐怖画面占据。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抗疫,将所有的意念,投向那片虚无的黑暗,投向昨晚《等价簿》曾经浮现的位置。

集中……回想那本书的样子……灰白色的封面……粗糙的质感……那些仿佛用焦炭写就的文字……

时间在寂静和身体的痛苦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陈默几乎要放弃,以为自己的能力随着健康支付而暂时失效时——

一点微光,在意识的黑暗深处亮起。

很微弱,很不稳定,像是风中残烛。但那确实是《等价簿》的轮廓。

陈默精神一振,不顾头痛加剧,拼命将意念投向那点微光。

书影逐渐清晰,但状态明显不对。昨晚它出现时,虽然诡异,但书页清晰,文字分明。此刻,整本书却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蒙蒙的雾气中,书页的边缘有些模糊不清,仿佛受潮晕染开的劣质纸张。封面的灰白色也显得黯淡了许多,甚至……上面似乎多了一些难以辨别的、细小的污渍斑点。

书,自动翻开了。

翻到了似乎是记录他“账目”的页面。

陈默的“目光”(或者说意识)落在书页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行相对清晰的文字,墨色深黑,但笔画有些颤抖,不如昨晚工整:

支付项:健康(基础生命力单元),数量:叁日份(标准计量)。

获取项:通用粮票,数量:伍市斤(1962年华北地区流通标准)。

交换时间:昨日子夜前后(感知模糊)。

状态:交换完成。代价支付中。

在“代价支付中”几个字下面,有一道浅浅的、仿佛用红色墨水划出的下划线,微微闪烁着不祥的光泽。

陈默的心往下沉了沉。他的意识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是大片的空白,但空白处并非一无所有。而是布满了极其淡的、扭曲的灰色纹路,像是什么东西干涸留下的水渍,又像是书页本身材质不均匀造成的阴影。这些纹路毫无规律,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在空白页的下方,靠近书页底部的地方,出现了新的字迹。这些字迹更小,更模糊,颜色是一种黯淡的深褐色,仿佛陈旧的血迹,又像是被污渍浸染过的墨迹。它们断断续续,有些字甚至缺笔少画,需要费力去辨认和联想:

“支付者状态反馈……”(后面几个字完全糊掉)

“……健康度量标尺下移……刻度:浅红……”(“浅红”二字颜色略深,像是警示)

“……表征:热症(低)、力弱(中)、神涣(轻)、易染(显)……”

“……剩余支付时间:约贰日又四个时辰……”(时间数字微微波动,不太稳定)

“……注意:支付期间,‘秤’之感应钝化,‘业’之残留显化可能提升……”(“业”字写得格外扭曲,周围的纸面似乎有细微的焦痕)

“……关联提示:……‘账’……(模糊)……‘拾’……(污渍遮盖)……勿近……(字迹淡至几乎消失)”

看到这里,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瞬间压过了身体的燥热。

书页上的信息,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测,也带来了更多的不解和恐惧。

“健康度量标尺下移……刻度:浅红。”这大概就是量化他健康受损的程度?从“正常”的某个刻度,下移到了代表警告的“浅红”区域?后面那些“表征”,精准描述了他现在的症状:低烧、虚弱、精神涣散、易感染。甚至连剩余代价支付时间都给出了一个大概(贰日又四个时辰,差不多两天半)。

这像是一份冰冷而精确的病理报告,但出具报告的,不是医院,而是这本诡异的《等价簿》。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最后那几行模糊的提示。

“‘秤’之感应钝化”——指的是他使用“秤金术”的能力会变得迟钝、困难?这解释了他刚才召唤《等价簿》为何如此费力。

“‘业’之残留显化可能提升”——“业”,应该就是指“业债”。意思是,在他支付代价、状态虚弱的这段时间里,那些因为交换而产生的、看不见摸不着的“业债残留”,变得更容易显现出来?会以什么形式显现?幻觉?厄运?还是吸引来某些不干净的东西?联想到昨晚那些恐怖的幻觉和疑似算盘声,陈默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最后那行几乎看不清的“关联提示”,更是充满了不祥的隐喻。“账”……指的是“账房”吗?“拾”……是“拾荒人”?“勿近”?是警告他不要接近这些存在,还是说这些存在会因为他身上的“业债残留显化”而更容易找到他、接近他?

信息太少,太模糊,但每一点都指向更深的危险。

陈默试图让书页显示更多,比如有没有其他可以交换的项目?支付健康之外,还能支付什么?记忆?情感?具体怎么操作?代价又如何评估?还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秤金术”、“账房”、“拾荒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等价簿》能不能提供更详细的说明?

他集中意念,向书页发出“询问”的念头。

书页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些灰色的污渍纹路似乎蠕动了一瞬,变得更加混乱。然后,在原本记录的下方,又艰难地浮现出几行新的字迹。这次的字迹更淡,更扭曲,仿佛书写者已经力竭:

“当前可支付项检索……受限……”

“……基于支付者现状及‘业’之扰动……可选范围缩小……”

“……模糊感应:血肉(斤两)、记忆(片段)、情感(强度)……具体量化需稳定状态及明确交换目标……”

“……警告:二次支付于代价期内进行,叠加效应未知,‘业债’累积加速……”

“……建议:平衡……账目……(墨迹晕开)……清偿……”

字迹到这里彻底断掉,无论陈默如何集中精神,书页也不再变化,只是那层灰蒙蒙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一些,书页上的污渍也显得更加刺眼。整本书给人一种“疲惫”、“受损”或者“被污染”的感觉。

陈默缓缓“退出”了对《等价簿》的感应。

当他重新睁开沉重的眼皮,回到昏暗破败的现实房间时,竟有一种恍惚的隔离感。脑海中的书页信息与身体的痛苦、环境的凄凉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无比荒诞又无比真实的图景。

他知道了更多,但困惑和恐惧也成倍增加。

“血肉斤两”、“记忆片段”、“情感强度”……这些就是可以拿来交换的“货币”?听起来就让人不寒而栗。支付血肉?会直接烧块肉还是折寿?支付记忆?会忘记重要的人或事吗?支付情感?会变成冷漠的行尸走肉?

而“叠加效应未知”、“业债累积加速”更是赤裸裸的警告。这意味着在第一次代价还没付清的情况下,如果迫不得已进行第二次交换,后果可能远超预期,而且会欠下更多、更麻烦的“业债”。

那本《等价簿》似乎并非完全恶意,它给出了警告和建议。“平衡账目”、“清偿”——这听起来像是“账房”的理念。难道这本书本身,也受到某种“平衡”规则的约束?或者,它是在提醒他,最终需要向“账房”那样的存在去“结清”所有的业债?

头更痛了。低烧带来的眩晕感一阵强过一阵。陈默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冷汗又一次从额头渗出。

现实的问题迫在眉睫。身体这么差,剩下的那点粮票(昨晚换了二斤棒子面,大概还剩三斤左右的凭证?他需要仔细算算)能撑几天?他必须尽快恢复体力,至少要到能出门活动、寻找其他机会的程度。可按照《等价簿》的提示,这种虚弱状态还要持续两天多。

等不起。

一个危险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既然“血肉斤两”可以支付……那么,支付一点点无关紧要的血肉,比如……一点头发?一点指甲?或者一点点血液?换取快速的体力恢复,或者换取一些能帮助渡过眼前难关的东西,比如一点钱,或者……一点药品?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毒藤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知道这很危险。“叠加效应未知”、“业债累积加速”。用头发指甲这种“可再生”的东西支付,代价会不会比较小?但《等价簿》明确说了“具体量化需稳定状态及明确交换目标”。也就是说,不实际尝试,他根本不知道支付“一点头发”会换来什么,又会导致什么样的新代价和业债。万一“秤”的判定里,头发代表着“生命生长力”的延伸,代价远超想象呢?

而且,那种“业在残留显化可能提升”的状态下再进行交换,天知道会立刻引来什么鬼东西。

不能冲动。至少……不能现在冲动。

他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压下了那危险的诱惑。

当务之急,是熬过这两天的待驾期。尽量保存体力,减少消耗,避免感染。然后,等状态稍微稳定,再谨慎地探索《等价簿》的其他功能,同时想办法了解这个世界,寻找安全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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