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1 / 1)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陈默闭着眼睛,试图入睡,但意识却异常清醒。各种念头纷至沓来:穿越的迷茫,生存的压力,《等价簿》的诡异,拾荒人的威胁,业债的隐患……还有这具身体正在支付的、实实在在的健康代价。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一些,但搏动的力量却有些虚浮。呼吸也略显急促,胸口有些发闷。这不是剧烈的病痛,而是一种全方位的、缓慢的“下滑”感,仿佛生命的活力正在被一丝丝抽走。

这就是“三天健康”的滋味吗?才刚开始,就已经如此难熬。如果支付更多呢?一个月?一年?或者……记忆?情感?

他不敢想象。

就在他思绪纷乱,身体不适感逐渐加剧的时候,耳朵里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声响。

不是院子里的寻常动静,那声音很轻,很脆,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

哒…哒…哒啦……

像是……算盘珠子被轻轻拨动的声音?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声音似乎是从窗外很远的地方传来,又或者只是穿过夜晚寂静的空气,飘进了他的耳朵。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在1962年这个大杂院的深夜里,出现算盘声并不算太奇怪,也许是谁家在熬夜算账(虽然可能性极低),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但陈默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却竖了起来。

他想起了世界观设定里的描述:“十三档老算盘:‘账房’成员可能持有的信物。非普通算盘,其珠算结果有时能模糊反映特定区域或人物身上的‘业债’重量与流向……”

账房!

他们就在附近?在“核算”什么?是在计算这片区域的“业债”流动?还是……在计算他陈默身上这“轻微累积”的业债?

那哒哒的算珠声,此刻在他听来,不再是无意义的噪音,而像是一种冰冷的、机械的审判,正在遥远的地方,对他的“交易”进行着评估和记录。

身体的不适感,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联想而放大了。胃部的滞胀感变成了隐隐的绞痛,额头的虚汗冒得更多,太阳穴的胀痛加剧。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正躺在一杆巨大无形的秤上,而某个看不见的“账房先生”,正在拨动算盘,称量着他支付出去的“健康”,以及因此产生的“业债”。

恐惧,冰冷而粘稠,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瞬间冲垮了饱腹后残留的那一点点暖意。

他蜷缩起身体,紧紧裹住单薄的被子,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未知和诡异的恐惧。

算盘声持续了大概一两分钟,然后,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夜晚重归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谁家的压抑咳嗽声。

但陈默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账房”可能已经注意到了他。或者,他们一直在注意着这片区域,而自己刚才的“交易”和产生的“业债”,就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引起了涟漪。

他想起设定里说的:“秉持‘账目平衡’理念,有时会暗中引导交换以抵消恶性业债爆发,维持某种脆弱秩序。”

他们会怎么做?来找自己?引导自己进行下一次交换,以“平衡”账目?还是说,自己这点“轻微累积”的业债,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他不知道。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身体的不适在恐惧的催化下,似乎达到了一个小高峰。胃里翻腾起来,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干呕了几声,但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嘴里泛上一股酸苦的味道。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扶着床沿,大口喘气,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过了好一会儿,这阵强烈的不适才缓缓退去,留下更深的疲惫和虚弱。他重新躺下,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湿透。

月光已经移到了墙角,屋里更加昏暗。

陈默睁大眼睛,望着头顶模糊的房梁。饥饿暂时解决了,但更大的麻烦,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等价簿》带来的,不仅仅是交换物资的能力,更是一个将他拖入隐秘世界旋涡的入口。健康在流逝,业债在累积,而黑暗中有“拾荒人”在窥伺,有“账房”在拨打算盘。

他摸了摸藏在床底下的玉米面口袋,那点粮食带来的安全感,在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下一次饥饿来临的时候,他该怎么办?继续用健康去换?还是尝试支付……别的什么?

而身体里这持续的不适,这“三天健康”的代价,又会以怎样的形式具体呈现?会生病吗?会突然虚弱倒地吗?

还有那算盘声……它真的只是巧合吗?

无数疑问和担忧啃噬着他的神经。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不适和恐惧,最终,还是将他拖入了不安稳的浅眠之中。

睡梦里,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本《等价簿》,书页无风自动,上面浮现的不再是文字,而是一片片污渍般的阴影,阴影中,有算珠滚动,有腐烂的甜香飘来,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蹲在无尽的黑暗里,朝他伸出了手……

后半夜,陈默是被一阵尖锐的腹痛惊醒的。

那疼痛来得突然而剧烈,仿佛有只手在他胃里狠狠攥了一把,然后用力搅动。他闷哼一声,蜷缩成虾米状,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比之前任何一次虚汗都要冰冷。

“呃……”他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是简单的消化不良。这疼痛带着一种尖锐的、撕裂般的感觉,并且迅速向下腹蔓延。肠子也像是打了结,一阵阵痉挛。

代驾……这就是支付“三天健康”的具体体现吗?直接以急性肠胃炎或者类似的形式发作?

陈默疼得眼前发黑,意识都有些模糊。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去弄点热水,或者干脆出去求助,但身体软得没有一点力气,剧烈的疼痛抽干了他最后的气力。

就在他以为自己可能要疼晕过去,或者更糟的时候,那剧烈的绞痛,又毫无征兆地、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剩下隐隐的余痛和一种彻底虚脱的感觉,仿佛刚才那阵疼痛已经耗光了他体内残存的能量。他瘫在床上,像一滩烂泥,只剩下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衣服再次被冷汗浸透,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月光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消失,窗外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陈默躺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感受着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以及更深重的恐惧。这一次是剧烈的腹痛,下一次呢?会是什么?发烧?咳嗽?还是更隐秘、更可怕的器官损伤?

“三天健康”……原来不仅仅是“感觉虚弱”那么简单。它是实实在在的、随时可能爆发的病痛。

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五斤玉米面和两个窝窝头。

值吗?

在刚才那阵要命的疼痛中,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不值”。但此刻,缓过气来,胃里虽然依旧不适,但那种实实在在的饱腹感(尽管现在带着痛楚)还在。如果没有那点粮食,他现在恐怕连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饥饿的折磨中慢慢等死。

值不值,已经不是一个可以简单衡量的问题。这是生存的底线交易,没有选择。

他慢慢侧过身,面对着墙壁。墙壁冰冷粗糙。

身体的不适感依旧存在,腹痛的余韵,低烧般的燥热与虚寒,还有那种生命被挖走一块的“空洞感”,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的神经。

但比身体不适更让他心悸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被注视感”。

虽然算盘声早已消失,胡同里的窥视目光也已远离,但他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已经“标记”了他。他的“业债”,他进行的“交换”,就像黑夜中的萤火,或许微弱,但足以让某些存在定位到他。

“账房”……“拾荒人”……

他们哪一个会先找上门来?

而自己,除了这本时灵时不灵、代价恐怖的《等价簿》,还有什么可以依仗?

穿越者的知识?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秩序森严的1962年,那些知识有多少能立刻转化为生存资源?更何况,他现在连走出这个大杂院,去熟悉这个世界都困难重重。

原身的记忆?破碎不堪,几乎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只有《等价簿》。

这本带来希望,也带来无尽麻烦和痛苦的诡异之书。

陈默闭上眼睛,试图再次入睡,但意识却无比清醒。身体的种种不适,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他在黑暗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虚弱倒计时还在继续。

距离“三天健康”的代价支付完毕,还有将近七十个小时。

而这七十个小时里,还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天快亮了。新的一天,新的饥饿(或许会来得慢一些),新的挑战,以及潜伏在阴影中、随时可能降临的未知危险,都在等待着这个用健康换来一顿饱饭、却已深陷业债旋涡的穿越者。

逆袭的爽感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现实和沉重的代价。

活下去,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无数倍。

窗外的天色,渐渐由浓黑转为一种沉郁的深蓝。

远处,传来了第一声鸡鸣,嘶哑而悠长,划破了1962年某个清晨的寂静。

陈默躺在冰冷的床上,听着那鸡鸣声,感受着身体内部持续的不适和虚弱,眼神空洞地望着逐渐显现出轮廓的房梁。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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