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1 / 1)

一种极其合理的“出现”方式。符合这个世界的逻辑。如果不是刚刚亲身经历了那诡异的交换过程,陈默甚至会以为是自己之前眼瞎没看见,或者原主藏在某个角落被他忽略了。

握着这三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纸片,陈默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短暂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首先涌上心头。有粮票了!可以买吃的了!不用立刻饿死了!这最直接、最迫切的生存危机,暂时得到了缓解。

但狂喜退去后,是更深的寒意和空虚。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身体的改变。那种胃部的“钝感”和整体的虚弱是如此真实,提醒着他刚才那并非梦境。他用自己的一部分“健康”,实实在在的一部分身体机能,换来了这三张纸。

而这,可能仅仅是个开始。《等价簿》还在他的脑海里,虽然此刻书页已经合拢,但那沉甸甸的存在感丝毫未减。上面还有其他的交换选项,未来可能还会出现更多。健康、记忆、情感……“血肉斤两”,都可以称量,都可以支付。

为了活下去,他还会支付什么?

还有那“业债”……那灰蒙蒙的污渍,意味着什么?会引来什么?

窗外,不知何时起风了,吹得破旧的窗棂嘎吱作响,像是某种不怀好意的低语。大杂院里似乎有人走动,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和咳嗽声,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平凡而艰难的1962年的午后。

但陈默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单纯挣扎在饥饿线上的穿越者。他成了一个“持秤者”,一个用自己的血肉与未知做交易的……异类。

饥饿暂时被粮票带来的希望压了下去,但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寒意,却从心底慢慢渗透出来,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小心翼翼地将三张粮票叠好,塞进贴身衣服最里面的口袋,按了又按,确认不会丢失。这是他用“健康”换来的生机,不能有任何闪失。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瘫坐在冰冷的床沿上,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身体依旧虚弱,甚至因为刚才的“支付”而更甚。但胃里那要命的灼烧感确实减轻了,这让他至少有了行动和思考的力气。

接下来怎么办?

首先,得用这粮票去弄点吃的。去哪里买?怎么买?他对附近的供销社、粮店毫无印象。原主的记忆碎片太模糊了。或许……可以冒险问问邻居?比如那个眼神警惕的二大妈?不行,太冒险了。一个突然拿出粮票买粮的陌生年轻人,太扎眼。

也许可以等到傍晚,人少的时候,去更远一点的地方试试?或者,看看有没有黑市?1962年,粮食黑市应该存在吧?风险更大,但可能没那么多人注意。

其次,这《等价簿》……必须尽快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怎么来的?除了交换,还有什么用?“业债”到底会怎么体现?那些“账房”、“拾荒人”、“守夜人”……这些在《等价簿》提示信息里没出现,却因“知道”而存在于他认知中的名词,又是什么?和他,和这《等价簿》有什么关系?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却没有答案。只有手中粮票粗糙的触感,和身体里那清晰的、被割走一部分的空虚感,在提醒他这一切的真实与残酷。

陈默缓缓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他试图再次集中精神,去“观看”脑海中的《等价簿》。

书依旧在那里,封面沉黯。他“翻开”它。

第一页上,刚才那次交换的记录清晰在目:

【记录:己时三刻,支付健康度-5(侧重胃腑),换取全国通用粮票叁市斤。业债:微量(已标记)。】

记录下方,那片灰蒙蒙的污渍似乎比刚才稍微明显了一点点,范围也似乎微不可察地扩散了一丝丝,像一滴墨在宣纸上缓慢洇开。盯着看久了,那污渍仿佛在缓缓蠕动,给人一种极其轻微的不适感。

陈默赶紧移开“目光”。他尝试着去“翻动”书页,看看后面还有什么。

书页很沉重,以他此刻的精神状态,只能勉强再翻开一页。

第二页大部分是空白的,但在页首,出现了几行新的小字,像是某种使用说明或者状态提示:

【当前业债负载:微量(稳定)】

【提示:业债积累将吸引特定关注,或引发非常规事件。维持低负债或寻找抵消途径为明智之举。】

【可用代价类型将随认知深化、业态变化及环境需求扩展。】

【警告:频繁或超额支付将导致健康根基受损,业债加速累积,可能引发不可逆恶性循环。】

“吸引特定关注”……陈默的心猛地一沉。果然,“业债”不是摆设。它像一种气味,一种标记,会引来东西。是“账房”?还是“拾荒人”?或者是“守夜人”?

他想起二大妈那审视的目光。那仅仅是普通邻居对陌生人的警惕,还是……别的什么?

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得更紧了。

他退出对《等价簿》的感应,重新睁开眼睛。房间里依旧昏暗,尘埃依旧在光柱中浮沉。但在他眼中,这个世界已经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滤镜。看似普通的街道、邻居、甚至空气,都可能隐藏着与那“等价交换”法则相关的秘密与危险。

生存,不再仅仅是对抗饥饿那么简单。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丝——或者说,习惯了那种支付健康后的虚弱感——陈默决定行动。他必须尽快把粮票换成实实在在的食物,恢复体力,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他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大杂院里似乎安静了些,可能是上班的还没回来,在家的也在午休。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旧蓝布褂子,把粮票再次确认放好,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门外是狭窄的过道,堆着些杂物,光线昏暗。他按照模糊的方向感,朝着记忆中可能是院门的方向走去。脚步有些虚浮,但他尽量走得稳当。

路过一户人家门口时,那扇门忽然开了一条缝。陈默心头一紧,用眼角余光瞥去。

是二大妈。她手里拿着个簸箕,好像正要出来倒垃圾,恰好和他打了个照面。

老太太的目光依旧锐利,像两把小锥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陈默。这一次,她的目光在陈默略显苍白(因虚弱和紧张)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又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按着胸口(放粮票位置)的手。

陈默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符合饥饿青年形象的笑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脚下不停,继续往外走。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粘在他的背上,直到他拐过堆满杂物的墙角,走出那个小院。

院外是一条狭窄的胡同,地面是坑洼的土路,两旁是低矮的、样式雷同的平房。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尘土和一种淡淡的、属于这个时代的匮乏气息。偶尔有行人走过,也都是步履匆匆,面色菜黄,带着相似的疲惫和谨慎。

陈默定了定神,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可能有商店或粮店的街道走去。他不敢问路,只能凭着感觉走。心跳得有些快,不仅仅是因为身体虚弱,更因为怀揣着那用健康换来的“巨款”,以及对这个突然变得陌生而危险的世界的不安。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穿过几条类似的胡同,眼前出现了一条稍宽一些的街道。路边有几家挂着牌子的店铺,门面都不大。他看到了“红星供销社”的字样,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

就是这里了。

陈默走到队伍末尾,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他观察着前面的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提着布兜或篮子,手里捏着钱和票证,和柜台后的售货员低声交谈着。气氛有些沉闷,但秩序井然。

轮到他的时候,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柜台后的女售货员约莫三十来岁,戴着套袖,脸色有些严肃。“买什么?”声音平淡,没什么起伏。

“同、同志,”陈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但干涩的喉咙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我买点……吃的。玉米面就行。”他记得《等价簿》里提到过“本地粗粮票”,玉米面应该是最常见的。

“粮票。”售货员伸出手。

陈默从怀里掏出那三张全国通用粮票,手指微微颤抖地递了过去,同时摸出身上仅有的几毛钱零钱(是原主留下的)。他不知道自己该买多少,怎么搭配,只能硬着头皮说:“您看……这叁斤全国粮票,能买多少玉米面?钱……我只有这些。”

售货员接过粮票,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了一下陈默。她的目光在陈默过于苍白的脸上和不合身且破旧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全国粮票比地方粮票“硬通货”,但一个看起来如此落魄的年轻人拿着三斤全国粮票来买最便宜的玉米面,有点奇怪。

陈默的心跳如擂鼓,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被怀疑了?

好在,那售货员并没有多问。这个年代,每个人都有不想为人知的难处。她只是公事公办地说:“全国粮票,按粗细粮搭配比例,可以买。你这三斤,可以买两斤玉米面,再搭一斤别的粗粮或者一点副食。钱……两斤玉米面大概两毛多,加上搭的,你这点钱刚够。”她指了指旁边一个筐里黑乎乎、看起来像是什么野菜混合粗粮做成的饼子,“搭那个菜饼子吧,顶饿。”

“好,好的,谢谢同志。”陈默连忙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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