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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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心里一紧。这二大妈对周围的情况果然门清。“嗯,干了点分拣的活儿,李主任……给了两个窝头。”他选择实话实说,在这种目光下撒谎风险太大,而且这事估计也瞒不住,李头儿那边可能也会有人看见。

“两个窝头……”二大妈重复了一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果然如此”,又像是“就这么点”?她上下又打量了陈默一遍,“就吃了两个窝头?顶到现在?”

“嗯。”陈默点点头,胃部适时地发出一阵轻微的咕噜声,在寂静的傍晚和狭窄的门缝间显得格外清晰。

二大妈显然听到了。她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再次试图看向陈默身后:“屋里……没存粮了?”

陈默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侧身,让屋内空荡的景象更多地暴露在对方视线里。灶台冷清,陶罐滚落在地,桌上空空,床铺凌乱……一切不言而喻。

二大妈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嘴角向下抿得更紧了。她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同情或惊讶,反而是一种“果然如此”、“早料到了”的神情,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近乎严厉的审视。

“年轻人,过日子得有个打算。”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一种说教的意味,“不能有了上顿不想下顿。街道上、单位里(虽然原主可能没有固定单位)发的粮票、补助,得算计着花,得攒着点防备。像你这样,有一口吃一口,饿肚子是迟早的事。”

陈默只能低着头,做出虚心受教的样子。心里却是一片冰凉。粮票?补助?原主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些清晰的概念,只有混乱的饥饿和匮乏感。或许原主曾经有过,但早就消耗殆尽,或者根本就没资格领取?他现在无从得知,也无法辩解。

“我看你这样子,晚上是没着落了?”二大妈话锋一转,直接问道。

陈默抬起头,看向她。昏暗光线下,二大妈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被天光映着,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等待他的回答。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是。”

二大妈沉默了片刻。胡同里吹过一阵冷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和孩子隐约的哭闹。

“唉。”二大妈忽然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有些复杂,不像纯粹的怜悯,倒像是夹杂着无奈、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这年月,谁家都不宽裕。我们家里也是紧巴巴的,孩子多,嘴多……”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别指望我能给你什么吃的。

陈默的心沉到底。他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

“不过,”二大妈话头又一转,目光再次变得探究起来,“小陈啊,大妈问你个事,你得说实话。”

陈默心头一凛:“您说。”

“你最近……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遇到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二大妈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眼神紧紧锁住陈默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奇怪的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陈默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神秘老头佝偻的身影、浑浊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以及那番关于“赊欠”、“业债”、“账房”的低语。还有脑海中那本诡异的《等价簿》,以及交换时那种奇特的“称量”感和失去“甜”记忆的空洞。

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难道……这个二大妈也知道些什么?或者,她察觉到了什么?是“业债”的影响?还是他使用《等价簿》时留下了什么痕迹,被这种常年生活在市井、嗅觉敏锐的人注意到了?

他强行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肌肉,努力让表情保持茫然和困惑:“奇怪的人?事儿?二大妈,您指的是……?”

他的反应似乎没有完全打消二大妈的疑虑。她盯着陈默看了好几秒钟,才慢慢说道:“就是……有没有不认识的人找过你?跟你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或者,你自己有没有觉得……运气特别差,或者……身体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这描述……太接近了!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二大妈,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爱管闲事的邻居大妈。她可能接触过,或者至少听说过类似“秤金术”、“业债”之类的事情!甚至,她会不会和“账房”或者“守夜人”有关?或者,她只是一个敏锐的、察觉到“异常”的普通人?

不管是哪种,都意味着危险。在这个年代,任何“异常”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没有啊。”陈默用力摇头,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更加困惑和无辜,“我最近就是饿得慌,没力气,别的……没觉得有什么。也没人找我。”他顿了顿,反问道,“二大妈,是出什么事了吗?咱们这片儿……”

他想试探一下。

二大妈却立刻打断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仿佛意识到自己问得有点多了:“没什么,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听说……咳,算了,可能是我听岔了。”她摆摆手,挎着篮子的手紧了紧,蓝布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陈默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她的篮子上。

二大妈立刻侧了侧身,用胳膊挡住了篮子,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严肃:“总之,小陈,你一个人住,自己多注意。晚上关好门,没事别瞎跑。吃的……自己再想想办法。街道上要是有什么临时工的机会,我……我帮你留意着点。”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结合她之前的审视和盘问,总让人觉得别有深意。“帮你留意”更像是一种监控的延续。

“谢谢二大妈。”陈默低声道谢,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

“嗯。”二大妈最后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在他身上烙下印记,“我回去了,炉子上还坐着水呢。”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过身,拖着那双旧布鞋,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了前面那栋平房。陈默站在门内,看着她微胖的背影消失在平房的门洞阴影里,然后,那扇门被轻轻关上了,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胡同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陈默缓缓关上了自己那扇破木门,插上门闩。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二大妈的到来和那番对话,比空无一物的米缸更让他感到心寒和不安。

饥饿是明面上的敌人,虽然可怕,但直接。而二大妈代表的,是隐藏在日常生活表象下的、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潜在的危险。她的审视,她的盘问,她那意有所指的“奇怪的人”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事”,都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刚刚因为获得两个窝头而稍微放松一点的神经。

这个世界,不仅仅有物质上的极度匮乏,有隐藏在暗处的“秤金术”和“业债”体系,还有像二大妈这样,生活在市井之中,却可能对“异常”有着惊人嗅觉的普通人。他们或许不懂背后的原理,但他们能感觉到“不对劲”,并且会用自己的方式——审视、打听、报告——来应对这种“不对劲”。

原主在这个环境里是如何生存的?他是否也曾经被这样审视过?他最后的“消失”或死亡,是否与此有关?

陈默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比之前想象的更加险恶。他不仅要想办法填饱肚子,活下去,还要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身上的“异常”——穿越者的身份或许难以察觉,但《等价簿》的使用,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业债”影响,却可能像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吸引来不必要的目光。

二大妈今天只是试探。下一次呢?如果她真的察觉到了什么,或者从别处听到了什么风声,她会怎么做?向街道报告?向更神秘的“有关部门”反映?

还有那个神秘老头……他是否也在某个角落,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饥饿、寒冷、孤独、还有这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审视和潜在的危险……陈默滑坐在地上,双臂环抱住自己,试图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小小的窗户只能透进一点点微光,屋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将他包裹。

胃部的抽搐一阵紧过一阵,喉咙干得发疼。寒冷渗透了每一个毛孔。

他再次想起了《等价簿》。

那本悬浮于意识深处的、冰冷的、带着审判意味的书。它是诱惑,也是深渊。

用“记忆”换食物,他试过了。下一次,还能换什么?“健康”?“情感”?“寿命”?代价会是什么?“业债”积累下去,又会发生什么?

二大妈的警告(或者说提醒)犹在耳边:“有没有觉得……运气特别差,或者……身体哪里不对劲?”

“业债”的影响,已经开始了吗?还是即将开始?

在绝对的生存压力下,原则和恐惧能坚持多久?

陈默在黑暗中睁大眼睛,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他的意识不由自主地沉入脑海,试图去“触碰”那本《等价簿》。他想看看,在经历了下午的劳作、傍晚的绝望和邻居的审视之后,它有没有什么变化。

意念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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