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匪来了。
他其实早来了,只是没有一个很好的入场机会。
城主府戒备森严,强者云集,凤凰身边更是暗中布置了众多幽灵精锐,小宗师都有好几位。可惜,这对大宗师而言也不过就是纸糊的一般。
唐匪没能晋级大宗师境,没办法体会到那身法神奇,术道奥秘,但是他跟随在师父轩辕明镜学习多年,他知道大宗师到底有多么的厉害恐怖。
不可预测!
不可窥探!
不可感知!
他们能够隐藏掉全身的气机,和那风雨烟尘化在一起。
你能够察觉一个高手的侵入,但是你会在意一阵风吹一捧雨滴吗?
现在,沉星澜光明正大的坐在凤凰和盛老师的身边,让唐匪感到很是棘手。
这个距离下,沉星澜只需要动一下念头,凤凰和盛心怀就能够化作童粉。
这不是唐匪喜欢的打架风格,他更喜欢悄无声息的潜到对手身后敲一闷棍。
怎么就反过来了呢?
唐匪觉得,沉星澜的素质和自己一样低。
人呐,一有钱了就变坏,一晋级了就长歪。
在他忧心忡忡的思考着解决办法时,听到了沉星澜的吆喝声音。
显然,他知道自己就在周围。
唐匪脸上立即绽放出温煦璨烂的笑容,精神奕奕的走了过来,声音清朗的说道:“师兄,好久没见了,你还好吧?”
他和沉星澜同样拜师轩辕明镜,沉星澜是自己实打实的师兄。
只是造化弄人,原本应当是自己后盾和大腿的大师兄现在变成了自己最大的敌人。小胖紧紧的握着骷髅锤跟在唐匪的身后,眼里露出深深的戒备和浓烈的敌意。
他很想变身,一锤子把这家伙给送走
可是,他努力了半天,怎么还不变身啊?
沉星澜看到小胖的时候,也是眼神微凛。
这个小胖子又拎着锤子向自己走来了。
可是,他的气息为何如此孱弱?和当初激战时毁天灭地的气势判若两人。
难道二爷爷猜对了,他是以秘术短时间来提升个人的修为境界。气息一泄,便又打成了普通人。又或者说,他是被神器附体,才有了瞬间的增长,真正可怕的不是本体,而是锤子?
“托你的福,我还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活着更幸福的事情了。”唐匪笑嗬嗬的说道。“家里有位长辈也这么说过。”
“这不就是所谓的英雄所见略同?”唐匪打量着沉星澜面上的银色面具,称赞道:“不得不说,师兄戴着这幅面具还真是帅气,既高贵雅至,又充满了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索的神秘气息师兄是在哪里买的?有时间我也去搞一幅戴上。”
盛心怀扫了一眼凤凰,这就是你男人的风格?
凤凰修长的睫毛眨动,你还不了解他吗?
即便和唐匪相识多年,她们还时不时被他的骚操作给搞得无言以对…
“我这是找人定制的,但是我想你用不上了。”沉星澜意有所指的回道。
“那可真是太遗撼了。”唐匪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沉星澜说道:“师兄,你我师出同门,都是师父精心培养的弟子,白鹭山学艺的时候,我烧菜,你洗碗,咱们俩配合是何等的默契搓那是我最愉快的一段回忆。”
“老话说的好啊,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兄弟俩打打杀杀的,师父他老人家看到了心里一定会特别的难受。谁也不愿意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惨事发生,是不是?”
“不若这样你我化干戈为玉帛,你还是我的大师兄,我也永远是你的小师弟。过往之事就此揭过师兄远道而来,我看到这桌子上有杯,柜子里有酒,我陪你不醉不归如何?”“等我醉了,被你砍掉脑袋?”
唐匪气急败坏,怒道:“师兄,你怎能凭白冤枉好人?”
沉星澜眼神平静的看向唐匪,问道:“你知道我为何行此下作手段吗?”
“啊?”唐匪一脸诧异的看向沉星澜,问道:“师兄来看望师弟,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哪里下作了?”
“以我的性子,是万万做不出以女子为质的事情的。”
沉星澜瞥了凤凰一眼,本想说“更何况是凤凰’
但是想到凤凰和唐匪之间的关系,这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不想当舔狗…
虽然他确实舔了很多年。
“二爷爷说我是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朵,经不得风浪,稍有不慎就会折枝断根。师父也说,我生来顺风顺水,吉星高照,不经历生死,不足以语人生。不经历风雨,难以见彩虹。”
“证明师父他老人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师兄现在晋级大宗师这是何等的成就?何等的天赋?”唐匪称赞道:“一门两个大宗师,徜若师父知道这件喜事,也不知道有多么高兴呢。”
沉星澜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沉伯渔以《北冥鲲息功》秘法,将自己数十年蓄养的海洋之力尽数渡于已身,而他自己的境界则一落千丈,成为一个瘦骨嶙峋的普通老翁。
他的大宗师来之不易,更需要保密。
若是让有心人知道家里失去了一位大宗师,那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师父说我没有强烈的生存欲望和毫不掩饰的野心,所以,他要放进来一条鲇鱼”“以前,我很不服气。甚至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你以苦难入道,而我以中正之气入道万法归宗,天下大道殊途同归。”
“后来我发现了,道理是道理,生活是生活。生活中,很少有人愿意和你讲道理。”
“师兄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不,你听得懂。没有人比你更懂得这个道理。”沉星澜看向唐匪,出声说道:“我说过,我是因你而来。”
“可是,如果我不坐在她们俩位面前怕是连你的面都见不到吧?”
“你会千方百计的拖延,想方设法的逃跑或者召唤一群高手来围攻。颜面,尊严,其它人的生死,你都毫不在意。”
唐匪心里气鼓鼓。
这人好生讨厌。
把人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沉星澜表情笃定,但是眼神灸热:“可是,我真的很想杀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