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军。天启号指挥舰。
沉安南眼睛死死的盯着星图上迅速复灭的红色光点,瞳孔里面充满了血丝,看起来就象是一尊巍峨庞大身体里面充满暴戾之气的僵尸。
“大帅,撤吧。再不走,我们就走不了了。”
“奥斯帝国背叛,和浴火军狼狈为好我们没希望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帅,我们护送您回去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参谋本部的众多参谋和护卫长官们纷纷劝说。
因为奥斯帝国的战场倒戈,局势瞬间崩塌,不死军的数十万大军被切割、瓦解、消亡现在,“走’是唯一的出路。
是他们这些身居上位者唯一的出路。
前线战士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等待他们的是身体融化在那猛烈的炮火和由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星碟战舰组成的钢铁丛林之中。
活着,是最奢靡的事情。
“走?走到哪里去?”沉安南声音嘶哑,就象是喉咙韧带被人挖掉了一块似的。
“我们可以边打边退,返回岐山,军相那边必会接应。”
“也可以在海城驻扎,设置二道防线”
“大帅,再不做出决定就来不及了。”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沉安南仍然直视着虚拟屏幕上的实时星战图,看着红绿光点在纠缠,碰撞,消失,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在离开之前,曾向军相立下军令状…洛城在,我在。洛城亡,我亡。”众人心头一凛。
这是冲着我们的脑袋来的?
他们自然不会忘记这些话,这也是他们拼命劝说沉无相“暂时离开’的原因。
主帅都跑了,他们跟着跑有什么错?
可是,现在主帅不仅不跑,还再次提起这些浑话那就是大家都不要好过了?
没人敢接话,而是将视线悄无声息的瞥向站在前面的一位老者。
苏同和轻轻叹了口气,作为不死军参谋长,他站出来说话也是合适的。
但是,他也了解这位大帅的脾气
“大办师此战,非战之罪。”
苏同和出声指明了战事失败的缘由,以此来解开沉安南的心结。
任谁都看出来了,不死军是拼了命的,守得也非常好。
和匪军打得有来有回,双方伤亡惨重。
后来岐山那边发布命令,让洛城部队全线出击
他们等来了援兵,没想到是匪军的援兵。
所以才落得这防线崩溃岌岌可危的境地。
当然,更深入的原因他也不敢聊他能说是岐山那边被奥斯帝国给摆了一道吗?“无论是大帅您,还是岐山那边都没想到奥斯帝国会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两面三刀之事。”苏同和在心里继续斟酌着用词,他也不敢过于刺激这位帝国名将:“有了奥斯帝国的强大火力支持,我们的情况就变得极其糟坚持的越久,牺牲的就越大。”
“李虎将军刚才有句话说的不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退一步,不是认输,而是妥协,是以更好的姿态来再次战斗。”
“我们相信,只要有大帅在,有军相在,有岐山在胜利就一定是属于我们的。”“毕竟,我们只需要赢一次,而他们则要一直赢下去。”
“纵观古今,哪有百战不胜一直不败的将军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沉安南一言不发。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悲愤、屈辱、仇恨、声嘶力竭,却又无能为力。
他靠军功晋升,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显赫地位。
他要的不是眼前的荣华富贵,还有身后美名
这一仗,全都给打没了。
他不能退,也不想退。
恨不得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可是,自己死了,身边的这些兄弟怎么办?
他知道,他们是不想死的。
能活着,谁愿意死啊?
至于不能退的原因是
军相没让他退,他就不能退。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他是军相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又遭此大败他是愿意牺牲自己来保全军相一世英名的。毕竞,总得有人来背锅啊。
“军相”
沉安南打断苏同和的进一步劝说,出声说道:“我意已法”
正在这时,他说话的声音被手机铃声给打断。
是他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即挺直脊梁,面带戚容,语带羞愧的说道:“军相,对不起,是我指挥不力,愿凭军相处置。”
先认错,把责任都背到自己身上,这样才能够得到领导的“谅解’。
果然,虚拟形象中沉无相的脸色柔和了几分,看向沉安南温声说道:“安南,此罪在我,怪我有眼无珠,误信奥斯帝国的奸妄之徒,才会被他们背后插刀。”
“我害了你,也害了不死军,是我把你们给带到泥潭深渊。你们已经做的非常好了。”“军相”
“安南,回来吧。带着弟兄们回来。放弃洛城,撤回岐山。活人,才有机会。死了,就成了历史。”“是,军相。”沉安南眼框泛红,沉声说道。
“放心吧,一时胜负影响不了大局,战斗才刚刚开始呢。
“愿为军相效死。”
切断视频通话,沉无相的多维身影在眼前消失。
沉安南转过身来,表情坚毅,嘶声说道:“前锋变后队,由洛城第一师团、第二师团、第一机甲部队进行拦截殿后”
“其它部队,向岐山方向靠拢。”
众人齐声应道。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沉安南这是准备牺牲洛城原有的四十万驻军,让他们负责送以此来保全不死军能够安全撤回。
参谋总部主要是以原不死军参谋部为内核,洛城参谋部只有极少数人能够进入,也没有任何的话语权。死道友,不死贫道。
事不关已,高高挂起,没有人站出来对这个命令做出任何反对或者质疑。
“兄弟们,回家。”
沉安南咬牙说道。
“回家。”
岐山。
参谋总部里,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参谋将领。
可是却没有任何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音都刻意压得很低。
静可罗雀,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清楚,军相做出这种弃城撤军的决定是多么的艰难和屈辱。
洛城,战略位置非常重要。
不死军,两军对阵战场厮杀极其重要。
放弃洛城,那就让匪军再得一超级大城和重要的军事基地
进可直入帝国腹地,退则潜入独山北疆。
想要彻底的把他们铲除,近乎是一桩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次,不仅仅丢失的是洛城,还丢失的是大势。
匪军,彻底的成了气候。
看到气氛压抑,沉无相伸手揉了揉僵硬的脸颊,笑着说道:“怎么?大家都没信心了?”
“怎么会呢?只要军相在,岐山在,我们就输不了。”
“匪军只是小胜一局,后面咱们还一个大的。”
“唐匪小儿,也敢与军相争锋?待我们重整旗鼓,一举将其歼灭。”
“军相,我愿为先”
群情激愤,对沉无相阿腴奉承,对唐匪大肆讨伐。
小小唐匪,也敢和军相争辉?
沉无相摆了摆手,沉声说道:“我们要承认对手的厉害,不得不说,他们这一次确实赢得漂亮。”“先是以恺撒皇子为饵,让我们误以为奥斯帝国当真想要和我们合作”
“大家扪心自问,是不是想过这样一个问题?如果奥斯帝国想要查找一个合作伙伴的话,我们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众人皆默。
这不是目空一切,也不是嚣张狂妄,而是综合考量后对已方实力的信心和认可…强强联手,才能够实现利益最大化。
谁能够想到,奥斯帝国竞然不走寻常路?
难道他们以为,唐匪才是最终的胜利者?和唐匪合作才能够获取更大的胜利果实?
当然,这种话是不能说出去的
“继而在和我们达成合作关系之后,又临阵背叛,狠狠地捅了我们一徜若没有对奥斯帝国的期待和信任,我们也不至于溃败至此。”
“这一计,最难的就是奥斯帝国的选择和配合。更难的是狮心王竟然舍得把自己的儿子送来为质“徜若没有恺撒这张大牌,想来我们也会对奥斯帝国更多一些的警戒和提防”
沉无相并不知道奥斯帝国内部的撕裂和争斗,即便知道,也了解的不够仔细和全面。
狮心王最开始的选择对象确实是岐山集团,但是后来匪军接连打出了自己的声势威风,又有菲利普皇子在中间游说斡旋,致使狮心王突然间改变了主意,决定下注唐匪。
狮心王又是个心狠的,就象是忘记了自己在岐山还有个儿子似的
这也导致了沉无相这边的误判。
你们的大皇子在我手里押着呢,这合作还能有假?
毕竟,在他们看来,恺撒是最有希望接替狮心王成为奥斯之主的那一位。
这些野蛮人那么随便的?
“是啊,奥斯帝国可恨,恺撒小贼罪该万死。”陈健将军恶声说道:“军相,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我们把那小子千刀万剐。”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些金毛贼没一个好东西”
“军相,杀了他吧,以慰那些战死的兄弟在天之灵。”
经过沉无相一番分析,大家迅速把所有的仇恨都转移到了奥斯帝国和恺撒皇子身上。
“杀了?那是便宜他了。”沉无相摇了摇头,出声说道:“他害得我们丢了洛城,损兵折将,栽了那么大一跟头必须要十倍百倍的给我偿还回来才行。”
“他的命给我留着,但是他的骼膊和腿都给我卸了,制成人彘,通过外交途径达到狮心王面前。他不是不在意这个儿子的死活吗?倒是要看看,他是不是当真那么的铁石心肠。”
“至于他身边的那些护卫,包括整个使团的人,都给我砍了,把脑袋封存送到奥斯帝国大使馆落叶归根,他们会送回去给那些亲人的。”
岐山。石洞监狱。
一重重电子大门被打开,恺撒皇子抓着铁门喊叫道:“我要见军相,我要见军相我有话要对军相说”
“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冤枉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都是菲利普,是菲利普害了我,他想让我死告诉军相,我愿意和他合作”“等到我成为君主,愿意把奥斯帝国的一半割给军相,唯军相马首是晚”
哢啪!
狱门打开。
恺撒皇子看着面前的军人,满脸期待的问道:“军相愿意见我了?”
“砍掉他的手脚。”男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一群如狼似虎的护卫冲了进来,按住了恺撒的身体四肢。
恺撒皇子面色惨白,拼命的挣扎,嘶吼道:“救命。救6军相,我是冤枉的”“阿”
鲜血狂喷。
唇枪舌剑,刀刀见血。
这就是玉面罗刹盛心怀。
她从来不畏惧任何人,包括那些吃人的眼光。
沉星澜低头把玩着手里的香槟杯,他没有外放任何的杀意,但是大宗师自带的威压让周围的气流瞬间收紧,降低,将人紧紧的包裹起来,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
冰柜里面的寒气更加浓郁,那镇在里面的香槟液体都凝结成冰。
酒杯抖动不休,发出叮咚叮咚的声响。
但是他腰间的太阿剑却一动不动。
神兵利器,出必见血。
空回不祥。
“你当真不怕我杀了你吗?”
盛心怀不通修行,更没有练习过什么体术,就连花钱报的瑜伽课也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所以,在面对这股子压力的时候,她只觉得有无数把刀子在皮肤表面刮拂一般。
但是她打小就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张牙舞爪,肆意而活,怒声嗬斥:“沉星澜,你威胁谁呢?姑奶奶要是怕你杀我,就不会说这些话”
“我不怕你杀我,就怕你不杀我也好让世人知道,沉星澜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伪君子,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不放过”
沉星澜抬起头来,若有所思的打量着盛心怀。
凤凰担心盛心怀的安危,她太了解大宗师的能力了,无形剑意便能伤人性命割人头颅。
她挡在盛心怀的前面,出声说道:“星澜,我知道你是冲我来的你要杀她,便先杀我。”沉星澜的视线只能转移到凤凰身上,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为她来的,也不是为你来的。”
青梅竹马的一对小人儿,落得如此这般境地,令人唏嘘。
“我是为唐匪来的。”
他在说话时,已经感党到周围人影闪动,一个针对自己的包围圈正在形成。
可是他却安之若素,泰然处之。
“让唐匪出来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