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脉钥匙基座上的光点，如同黑夜中濒临熄灭的萤火，闪烁得让人揪心。
木叶科研部的地下实验室里，几十名研究员围在监测仪周围，大气不敢喘。屏幕上，代表卡卡西生命信号的曲线微弱到几乎与背景噪音融为一体，而那条标记着“回程坐标”的银色光带，则时断时续，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信号强度不足基准值的百分之三。”负责分析的科研人员声音发紧，“而且坐标数据残缺严重，跳跃点的空间参数在持续变化，我们无法建立稳定的反向通道。”
水门盯着屏幕，手按在控制台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还有多少时间？”
“从信号衰减速度推算……最多十二小时。如果在这期间无法建立连接，卡卡西大人就会……永远迷失在跳跃点的空间褶皱里。”
十二小时。
“科研部需要什么？”水门问。
“更多的能量。”科研部长推了推眼镜，“星脉钥匙剩余的能量都用来维持信号接收了，要打开反向通道，我们需要至少三倍于目前储备的查克拉。而且必须是……高度纯净、能与星脉能量产生共鸣的查克拉。”
“三倍……”纲手皱眉，“木叶现有的所有查克拉储存装置加起来，也只够一半。”
自来也突然抬头：“三大圣地的自然能量呢？”
“自然能量和星脉能量属性不同，强行混用可能会引发连锁爆炸。”科研部长摇头，“我们需要的是……某种‘中间介质’，既能承载大量查克拉，又能与星脉能量兼容。”
实验室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但坚定的声音响起：
“用我。”
众人转头，看到鸣人站在门口。他脱下外套，露出胸膛——那里，黑色的封印术式清晰可见，而在术式中央，隐约能看到橙红色的光芒在皮肤下游动。
九尾查克拉。
“九喇嘛说，它的查克拉纯度极高，而且……”鸣人顿了顿，“它曾经被六道仙人——也就是大筒木羽衣——亲自调服过。羽衣是大筒木，他的力量应该和星脉能量有共通之处。”
“太危险了。”纲手立刻反对，“九尾查克拉虽然强大，但充满负面情绪，一旦失控——”
“不会失控。”鸣人打断她，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和九喇嘛……现在是朋友。它愿意帮我。”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鸣人体表的橙色光芒微微亮起，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实验室里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小子，别说得那么肉麻。老夫只是……不想欠那个白毛小鬼人情罢了。他以前经常给老夫带书看，虽然都是些无聊的东西。」
九尾的声音里带着别扭的善意。
科研部长眼睛一亮：“如果是九尾查克拉，确实有可能！但我们需要精确的控制——不能是暴力注入，必须是平缓的、持续的能量流。”
“我来控制。”自来也上前一步，“仙术可以调和自然能量与尾兽查克拉。而且妙木山的蛤蟆油能作为缓冲介质，降低能量冲突的风险。”
“还需要一个锚点。”奈良鹿岛分析道，“反向通道建立时，会产生强烈的空间震荡。如果没有人在地球这边‘固定’通道入口，即使卡卡西抵达跳跃点，也可能被甩到未知空间去。”
“锚点需要什么条件？”
“强大的精神力，以及……对卡卡西足够深刻的‘印象’。”山中亥一接话，“精神连接越强，锚点的稳定性越高。”
几个身影同时向前一步。
水门、自来也、鸣人、佐助……还有，从病房里被搀扶出来的宇智波鼬。他的眼睛还蒙着纱布，脸色苍白，但站得笔直。
“我去。”鼬的声音虚弱但清晰，“卡卡西前辈是我的老师，也是……止水最好的朋友。我对他的‘印象’，比任何人都深。”
“但你的身体——”富岳想劝阻。
“父亲，让我做点事。”鼬转向富岳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眼神坚定，“否则，我会觉得自己……已经没用了。”
富岳张了张嘴，最终缓缓点头。
计划确定。
倒计时：十一小时三十七分。
---
实验室中央，一个复杂的多重术式阵被绘制完成。
最外层是妙木山的仙术符文，由自来也亲自刻画，用蛤蟆油作为媒介，散发出淡淡的橙色光芒。
中间层是九尾查克拉引导阵，鸣人坐在阵眼位置，双手结印，九尾查卡拉如同熔岩般从他体内涌出，在符文间流淌。
最内层是精神锚定阵，鼬坐在其中，亥一和山中一族的所有精神忍者环绕在外，准备将他们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在鼬身上，由他作为“聚焦透镜”。
水门站在控制台前，手放在星脉钥匙的基座上。纲手和医疗班随时待命，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开始。”水门下令。
自来也进入仙人模式，脸上浮现红色眼影，双手按在仙术符文上：“仙法·查克拉调和！”
橙色的光芒大盛，形成一个球形的能量场，将整个实验室笼罩其中。
同时，鸣人体内的九尾查克拉爆发！橙红色的查卡拉如同火山喷发，但在仙术能量场的约束下，狂暴的力量被驯服、梳理，变成一条平缓的河流，注入星脉钥匙的基座。
基座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它在超负荷运转。
“稳住！”科研部长吼道，“能量输出维持在基准值的115！不能再高了！”
鸣人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九尾查克拉在体内横冲直撞，即使有仙术调和，那种力量也不是人类身体能轻易承受的。皮肤开始龟裂，渗出血珠，又被九尾查克拉的再生能力修复，然后再次龟裂……
循环的痛苦。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卡卡西老师在等着。
而在精神锚定阵中，鼬的意识正在经历另一种痛苦。
亥一和山中一族将所有的精神力都注入他的大脑，就像把瀑布灌进茶杯。剧痛，撕裂般的剧痛，仿佛大脑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
但在这痛苦中，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记忆，用情感，用那些与卡卡西相关的、珍贵的碎片：
七岁时，他第一次执行暗部任务，卡卡西作为队长，在雨中对他说的那句话：“任务完成得不错，但下次记得……多留点查克拉给自己。”
十岁时，止水牺牲的那个夜晚，卡卡西找到独自哭泣的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递给他一盒热乎乎的丸子。
十二岁，成为暗部分队长的那天，卡卡西把一把特制苦无放在他手里：“保护好自己。宇智波……需要你活着。”
还有更多，更细微的：
卡卡西在慰灵碑前沉默的背影。
卡卡西看《亲热天堂》时嘴角那抹罕见的微笑。
卡卡西教导佐助时，那种藏在冷漠下的温柔。
所有这些记忆碎片，在鼬的意识中汇聚、重组，形成一个清晰的、立体的“印象”——旗木卡卡西的存在本身。
这个印象，成为锚点。
“感应到了！”亥一突然大喊，“卡卡西大人的精神波动！他正在接近跳跃点！”
屏幕上，那条时断时续的银色光带突然变得清晰！一个微弱但稳定的光点，正在光带的尽头闪烁，向着跳跃点的方向移动。
“距离跳跃点还有……大约三小时航程。”科研部长快速计算，“反向通道需要……两小时准备时间。来得及！”
“继续维持能量输出！”水门盯着屏幕，“鸣人，还能坚持吗？”
鸣人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他全身的皮肤都在渗血，但又迅速愈合，整个人如同在血与火中淬炼。
十一小时。
十小时。
九小时……
八小时。
跳跃点的空间参数开始剧烈波动——那是卡卡西接近的迹象。
“准备开启通道！”水门低吼。
七小时。
六小时。
“卡卡西大人距离跳跃点还有……一小时！”
五小时。
四小时。
“跳跃点出现空间潮汐！卡卡西大人被卷进去了！”
屏幕上，代表卡卡西的光点突然剧烈晃动，然后……消失了。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不……”鸣人嘶吼，“不会的——”
“等等！”科研部长死死盯着另一个屏幕，“跳跃点内部有新的能量反应！是……星脉结晶的共鸣！卡卡西大人激活了碎片，他在用碎片……导航！”
消失的光点重新出现，而且比之前更亮、更稳定。
它穿过了跳跃点的最混乱区域。
三小时。
星脉钥匙的基座爆发出刺目的银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穿透实验室的天花板，穿透木叶的上空，在夜空中展开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银色漩涡。
漩涡中央，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是……回家的门。
两小时。
“检测到目标从跳跃点脱离！正在进入通道！”
一小时。
卡卡西的光点，在通道中快速移动。
半小时。
“距离出口还有……十分钟！”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五分钟。
漩涡开始收缩。
三分钟。
出口处，出现了……一个人影的轮廓。
两分钟。
轮廓越来越清晰。
一分钟。
银光爆闪！
一个身影从漩涡中坠落，重重摔在实验室中央的缓冲垫上。
漩涡消失。
通道关闭。
能量输出戛然而止。
鸣人瘫倒在地，全身皮肤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但他在笑：“成……成功了……”
自来也退出仙人模式，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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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昏了过去，被亥一和医疗班迅速接管。
而水门，第一个冲到缓冲垫前。
那里，卡卡西仰面躺着。
他的身体……惨不忍睹。
作战服已经破烂成布条，露出的皮肤布满冻伤和真空灼伤的痕迹。最可怕的是胸口——那里有一大片诡异的白色纹路，像是某种寄生生物留下的印记，纹路还在微微蠕动。
但他在呼吸。
虽然微弱，但确实在呼吸。
“医疗班！”纲手冲过来，双手按在卡卡西胸口，医疗查卡拉疯狂注入。
卡卡西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那只写轮眼……已经彻底灰暗，瞳孔涣散，显然永久失明了。但另一只正常的眼睛，看向水门，看向周围的人们，然后……
他笑了。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回来了。”
水门紧紧握住他的手，眼中闪着泪光：“欢迎回家。”
实验室里，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
但欢呼很快停止了。
因为卡卡西抓住水门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辉夜……还没死……”
“月球核心……有她的意识备份……”
“还有……”
他的眼睛看向虚空，仿佛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在虚空中……看到了……”
“其他被流放的……存在……”
“他们……也在苏醒……”
说完，他再次昏迷过去。
水门看向窗外。
夜空中，没有了月亮，但星星似乎……比以往更亮了。
亮得不正常。
如同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
同一时间，深海。
紫苑的光茧已经持续了七天。
腔室里，那个岩石面孔一直在“注视”着这个过程。它能感觉到，紫苑体内的三种力量，正在达成某种……危险的平衡。
辉夜细胞的吞噬本能，被海渊之眼的深海之力压制在细胞核深处，如同被冰封的火山。
羽村传承的星脉能量，则像一层绝缘膜，包裹着两者，防止它们直接冲突。
而紫苑自己的意志，则如同定海神针，在风暴中维持着微妙的稳定。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只要辉夜细胞还在，只要深海之力还在消耗，这个平衡总有一天会被打破。
“你需要……做出选择。”面孔的声音在紫苑意识中响起，“是彻底净化辉夜细胞，放弃那种力量；还是……学会驾驭它。”
光茧中的紫苑，意识在无数记忆碎片中沉浮。
他看到了辉夜的过去——
不是那个冷酷的神明，而是一个……逃亡者。
在来到地球之前，辉夜也是大筒木一族的“公主”，拥有极高的地位和力量。直到她发现了大筒木一族的真相：他们根本不是宇宙的“园丁”，而是……宇宙的“癌细胞”。
大筒木一族，源自某个古老文明的禁忌实验。他们被设计成“永恒进化体”，唯一的本能就是吞噬、进化、再吞噬。他们收割文明，不是为了筛选，而是为了……进食。
辉夜试图反抗这个宿命，她偷走了族中最珍贵的神树种子，逃离了母星。她来到地球，想在这里建立一个……不一样的文明。一个不被食欲驱动，不被进化本能束缚的文明。
但她失败了。
神树的成长需要能量，需要查克拉，她不得不抽取地球的生命力。在这个过程中，她逐渐被神树反噬，被大筒木的本能吞噬，最终变成了……后来那个冷酷的辉夜。
而在她被封印前，最后的清醒时刻，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自己的“初心”——那个想要创造美好世界的愿望——剥离出来，封存在了……羽村的传承里。
“所以羽村才……”紫苑明白了。
“所以羽村才会和哥哥产生分歧。”面孔接话，“他继承了辉夜的‘初心’，想要给这个星球一个机会。而羽衣继承了辉夜的‘力量’，想要用那种力量守护人类。”
“但他们都没成功。”
“因为他们都只继承了辉夜的一部分。”面孔说，“而你，现在同时拥有两者。”
光茧突然裂开。
紫苑从里面走出。
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皮肤是淡蓝色的，表面有细密的鳞片状纹路，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脖颈两侧的鳃裂已经完全成型，随着呼吸轻轻开合。
手指间的蹼更加明显，指尖是锐利的半透明爪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再是淡紫色，而是一金一蓝。
金色的右眼，瞳孔深处有旋转的星图，那是羽村传承和辉夜细胞的融合。
蓝色的左眼，瞳孔如同深海漩涡，那是海渊之眼的赐福。
而他的额头，那道金色的细线，已经变成了一只……完全睁开的第三只眼。
纯白色的眼睛。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空白。
“这是……”紫苑摸着自己的第三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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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虚无之眼’。”面孔说，“辉夜最初的力量——吞噬一切、归于虚无的能力。但它现在……是空的。因为辉夜的‘意识’已经不在了，只剩下‘本能’。”
“我能用它做什么？”
“你能用它……吞噬特定的‘概念’。”面孔解释，“比如，吞噬‘辉夜细胞的存在概念’，把它们从你体内彻底抹除。或者，吞噬‘深海之力对你的改造’，让你变回人类。”
“但代价是？”
“使用虚无之眼，会消耗你的‘存在感’。”面孔的声音严肃，“每使用一次，你就会变得更……透明。不只是身体透明，是存在本身的透明。人们会逐渐忘记你，世界会逐渐忽略你，最终……你会变成‘不存在的人’。”
紫苑沉默了。
然后他问：“如果我用它……吞噬‘大清洗’的概念呢？”
面孔愣住了。
良久，它说：“你做不到。大清洗是宇宙规律，是银河系能量脉冲引发的物理现象。虚无之眼只能吞噬‘存在’，无法吞噬‘规律’。”
“但如果，大清洗背后……有‘存在’在操纵呢？”
这个问题，让腔室里的珊瑚都停止了发光。
“你是说……”
“辉夜逃离母星，是因为她发现大筒木是‘癌细胞’。”紫苑缓缓道，“而大筒木为什么要疯狂收割文明？为什么要在清洗到来前拼命逃跑？也许……他们不是在躲避清洗，他们是在躲避……制造清洗的‘存在’。”
面孔的岩石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它似乎在思考一个从未想过的可能性。
“如果真是这样……”它最后说，“那你现在掌握的力量，就太重要了。辉夜的虚无之力，加上吾的深海之力，加上羽村的星脉之力……这是对抗那种‘存在’的……唯一可能。”
“所以我的路，已经确定了。”紫苑看向腔室的出口，看向上方，看向……木叶的方向，“我要回去。告诉水门大人，告诉所有人真相。然后……”
他握紧拳头，淡蓝色的鳞片微微发光：
“然后，我们要在三百年内，变得足够强。”
“强到足以面对……清洗背后的东西。”
面孔看着他，深蓝色的孔洞中，闪过一丝……类似欣慰的情绪。
“那么，契约完成。”
岩石面孔开始崩解。
不是死亡，而是……回归。
“吾会融入整片海洋。从此，你就是吾在陆地上的……代行者。”
“当你需要深海的力量时，呼唤吾的名。”
“吾名……‘盖亚之泪’。”
最后一个字落下，面孔彻底消散，化作无数蓝色光点，融入周围的珊瑚，融入海水，融入……紫苑的身体。
腔室开始崩塌。
紫苑向上游去。
穿过万米深海，穿过冰冷黑暗，穿过重重水压……
当他终于破开海面，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可以看到水之国的海岸线。
更远处，是火之国的方向。
紫苑抬起手，看着阳光下淡蓝色的皮肤，看着指尖透明的蹼和爪。
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但他还记得，自己曾经是。
而这份记忆，就是他回家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不是游泳，而是……融入。
他的身体化作水流，与海洋融为一体，以远超任何船只的速度，向着火之国，向着木叶，向着……家的方向前进。
在他身后，深海中，那道数百公里长的裂缝深处。
那个被辉夜细胞感染的黑暗海渊之眼，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睛，是纯黑色的。
里面，倒映着一个……白色长发的女性身影。
辉夜的意识备份，正在苏醒。
而这一次，她选择的容器，不是人类，不是白绝，而是……
一颗星球的原初神明。
战争，还没有开始。
但双方的棋子，都已经就位。
而在宇宙的虚空中，那些卡卡西看到的“其他被流放的存在”，也在缓缓转动它们的“眼睛”。
看向太阳系。
看向地球。
看向……那颗失去了月亮的蓝色行星。
如同饥饿的鲨鱼，闻到了血腥味。
倒计时，在无声中继续。
但这一次，倒计时的终点，不是审判，不是清洗。
是……
终结，或者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