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拍打着渔船的木板，发出单调的啪啪声。
茶之国东北海域，自来也小队的渔船正在浓雾中缓慢前行。能见度不足十米，船主——那位雾隐前叛忍“老鲛”——正全神贯注地操纵着船舵，凭借三十年的航海经验在暗礁密布的海域穿行。
“还有半小时就到密道入口了。”老鲛压低声音说，“但今晚这雾不对劲。茶之国的雾通常不带腥味，这雾里有血的气息。”
船舱内，紫苑突然捂住胸口，淡紫色的眼睛猛地睁开。
“玄大人在叫我。”
自来也立刻警觉：“什么？怎么叫的？”
“是……一种感觉。”紫苑努力描述着，“不是声音，是像心跳一样的波动。很急，很……危险。他说需要我立刻回去。”
止水闭目感应，写轮眼在皮下微微转动：“木叶方向有强烈的自然能量扰动，有人启动了超远距离传送阵。从能量特征看……是玄大人本人的查克拉。”
“他想干什么？”潮音皱眉。
海燕突然指向东北方向的天空：“看那边！”
透过浓雾的缝隙，所有人都看到了——雾隐方向的夜空，暗红色正在蔓延。那不是晚霞，而是一种污浊的、仿佛凝固血液的颜色，正从雾隐村中心向外扩散，逐渐蚕食着正常的夜空。
血月虽然还未完全显现，但前兆已经足够骇人。
“血月仪式在加速。”自来也脸色铁青，“保守派等不及了，他们在强行推进仪式进程。照这样下去，可能不用五十二小时，二十四小时内就会完全激活！”
止水的写轮眼死死盯着那片血色：“我的印记感应到照美冥的生命体征在剧烈波动，她体内的封印正在被某种外部力量冲击……不对，那不是冲击，是‘抽取’。有人在抽取她的查克拉和生命力，作为仪式的燃料！”
“用影级强者的生命力加速仪式？”海燕倒吸一口凉气，“那她撑不过十二小时！”
紫苑突然站起来，走到船舷边。他的双手按在潮湿的木板上，淡紫色的能量顺着手臂流入海水。瞬间，以渔船为中心，方圆百米的海面开始泛起银白色的微光。
“你在做什么？”自来也急问。
“我听到更多声音了。”紫苑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只是雾隐的痛苦……深海下面，有很多声音在回应血月。它们在……苏醒。而且……”
他转头看向西南方向，那是木叶的方向：
“玄大人要去深海找它们。但他需要我带路。那些声音说，如果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冥渊岛下面……有什么东西要‘出生’了。”紫苑的眼中浮现出恐惧，“不是生物，是……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收割者不是在研究它，他们是在催生它。用血月的能量，用雾隐上万人的生命力，作为催生的养料。”
船舱内一片死寂。
老鲛的手在颤抖：“传说……雾隐古老的传说里提到过……‘海之胎动’。当血月完全显现，海底会有古老神明苏醒，吞噬沿海所有生灵作为新生贺礼。我一直以为是吓小孩的故事……”
“但现在可能是真的。”自来也咬牙，“玄那小子肯定是推演出了什么，所以才急着召回紫苑。他打算直接攻击冥渊岛，切断仪式源头。”
“那雾隐怎么办？”潮音问，“照美冥和上万平民还在里面！”
止水沉默了几秒，突然睁开眼睛，万花筒图案在眼中缓缓旋转：“自来也大人，我们分兵。”
“什么？”
“您带紫苑立刻返回木叶，与玄大人汇合，进攻冥渊岛。”止水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和海燕、潮音继续潜入雾隐，执行救援任务。”
“你疯了？！三个人潜入现在的雾隐，等于送死！”
“不是送死。”止水从怀中取出玄给的卷轴，“我有这个‘记忆编织’之术。如果能找到照美冥，我可以将雾隐所有关于深海和古代封印的知识，以及我们木叶的战术，直接灌输给她。只要她能恢复战斗力，以她在雾隐的威望，完全可以组织抵抗。”
自来也盯着他：“但使用那个术，你的眼睛……”
“我知道代价。”止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某种决绝的东西，“但这是最优解。玄大人需要紫苑，雾隐需要照美冥。而我的眼睛……本来就是用来守护木叶和同伴的。”
海燕和潮音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我们愿随止水大人执行任务。”
紫苑看着止水，又看看自来也，突然说：“我也能帮忙。”
“小子，这不是——”
“我可以留下一个‘信标’。”紫苑打断自来也，他撕下自己的一小片衣角，将淡紫色的能量注入其中。衣角碎片化作一枚发光的鳞片状物体，落在止水手中。
“这是我的一部分能量印记。”紫苑解释，“通过它，我可以感知到你们的位置和状态。如果……如果你们遇到危险，我或许能远程做点什么。”
止水握紧鳞片，感受到其中温暖而奇异的能量流动：“谢谢。”
没有更多时间犹豫了。
自来也迅速做出决定：“老鲛，掉头，全速返回茶之国最近港口！止水，你们从这里直接潜水，按照原计划从水下密道进入雾隐。记住，首要目标是找到照美冥，其次才是收集情报。如果事不可为……”
他顿了顿：“以保全自己为第一优先。活着，才有未来。”
“明白。”
渔船在浓雾中急转弯，船头劈开海水，向着西南方疾驰。
止水、海燕、潮音三人站在船尾，已经换上全黑色的潜水服，佩戴好水下呼吸装置。
“保重。”自来也沉声道。
“您也是。”
三人向后倒去，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的海水。
渔船加速，很快消失在浓雾中。而海面上，那抹暗红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仿佛天空正在流血。
木叶，训练场地下传送阵。
玄站在阵眼位置，渊鲨、暗流、深影三人呈三角站位护卫。能量已经充能到97，淡蓝色的查克拉光流在阵纹中奔腾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还有三分钟。”暗流看着计时器，低声报告。
玄闭着眼睛，推演之瞳持续计算着紫苑的位置。他能感应到那孩子正在急速靠近，但还不够快。按照当前速度，至少还需要二十分钟才能抵达传送坐标。
来不及了。
推演结果显示，冥渊岛下方的“胎动”频率正在加速。钟，完全苏醒的概率就上升08。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小时后，那个“东西”就会破壳而出。
而一旦它苏醒，整个东海沿岸，包括茶之国、汤之国、波之国甚至火之国的部分海岸线，都将被引发的超级海啸吞没。死亡人数会超过三十万。
“玄大人。”渊鲨突然开口，他的声音通过特制的抗压服通讯器传来，带着水下的混响质感，“如果紫苑来不及赶到，我们是否按原计划出发？”
玄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数据流一闪而过：
“等。”
“可是时间——”
“我说，等。”玄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紫苑是钥匙。没有钥匙，我们就算到了冥渊岛，也只能在外围打转，进不到核心区。”
深影突然指向传送阵边缘的监测屏幕：“能量读数异常！西北方向有高强度自然能量正在靠近！速度……每秒三百米？！这比飞行忍术还快！”
玄立刻抬头。
推演之瞳全力运转，穿透地下设施的天花板、穿透地面、穿透夜空——
他看到了。
西南方的夜空中，一道银紫色的流光正划破天际，如同逆行的流星般向着木叶疾驰而来。流光的核心是一个模糊的人影，而拖在后面的，是……一条由水组成的巨大鲸鱼虚影？
“是紫苑。”玄的嘴角罕见地扬起一丝弧度，“还有自来也老师。他们用了某种……借海赶路的方法。”
三分钟后。
训练场地面突然隆起，泥土向两侧翻卷，一头完全由海水构成的透明巨鲸破土而出！鲸鱼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崩解成万千水珠，而在水珠中央，自来也和紫苑稳稳落地。
紫苑的脸色苍白，显然刚才的高速移动消耗巨大。但他胸口的晶体疤痕正在微微发光，与周围环境中的自然能量持续共鸣。
“小子开发了新能力。”自来也喘着气说，“他发现可以用自然能量操控海水，形成‘海流通道’。我们从茶之国一路被海水‘推’回来的，比任何船都快。”
玄走到紫苑面前，单膝跪地，与少年平视：“你能感知到冥渊岛的确切位置吗？”
紫苑闭上眼睛，双手按在地面。淡紫色的能量渗入土壤，顺着地脉网络向东方海域延伸。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渗出冷汗。
“我看到了……”紫苑的声音有些发抖，“一个……巨大的岛，但岛是活的。它有……心跳。岛的中心是空的，里面……有一颗蛋。黑色的，表面有血红色的纹路。”
“蛋有多大？”
“像……像一座山。”紫苑睁开眼睛，眼中残留着惊惧，“而且蛋壳在动，有东西在里面……抓挠。它想出来。”
“距离？”
紫苑指向东方偏北：“在海里……很深很深。从我们这里……如果直线过去，要穿过海底的山脉和深渊。最快的方法是……”
他看向传送阵：“玄大人的传送阵可以到达附近海域，但需要准确的坐标。我可以提供坐标，但我需要……一点时间计算。”
“多久？”
“十分钟。”紫苑说，“但我需要玄大人帮我。用您的推演之瞳，帮我锁定那些‘声音’最密集的位置。那里就是入口。”
玄点头，站到紫苑身后，双手按在少年的肩膀上。瞬间，两人的意识通过自然能量连接在一起。
推演之瞳全功率启动！
这一次，玄看到的不是数据流，而是……景象。
深海。绝对的黑暗。但在黑暗深处，有微弱的光——幽蓝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点，成千上万，在深海中缓慢游弋。那是深海原住民，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像鱼，有的像章鱼，有的根本无法用已知生物类比。
而它们聚集的中心，是一座从海底山脉中隆起的巨型岛屿。岛屿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珊瑚和沉积物，看起来与普通海岛无异。但在推演之瞳的透视下，玄看到了岛屿的内部结构——
中空的。巨大的空腔。空腔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五百米的黑色巨卵。卵壳表面，血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从周围的海水中抽取庞大的生命能量。
更让玄震惊的是，在巨卵的下方，海底岩层中，延伸出无数粗大的、半透明的能量导管。这些导管像树根一样扎入地壳深处，而它们的延伸方向……赫然指向西北方。
雾隐。
那些导管在抽取雾隐地脉的能量，抽取血月仪式聚集的生命力，全部输送给那颗巨卵。
“我找到了。”玄睁开眼睛，瞳孔中有血丝蔓延，“坐标：东经14237度，北纬3186度，深度……六千二百米。传送阵能量调整，最大输出功率，准备进行超远距离深海传送。”
“深海传送？！”渊鲨震惊，“从来没试过直接传送到六千米深的海底！压力差会瞬间压垮传送阵的稳定场！”
“所以需要紫苑的自然能量护盾。”玄看向少年，“在传送完成的瞬间，你需要展开一个球型护盾，抵抗最初的压力冲击。护盾只需要维持三秒，三秒后抗压服会自动激活。”
紫苑用力点头：“我可以。”
“自来也老师，您留守木叶。”玄对自来也说，“如果……如果我们十二小时后没有传回任何消息，就执行最终预案——引爆预设在地脉节点的震荡炸弹，引发定向海啸，摧毁冥渊岛。代价是火之国东海岸会被波及，但至少能阻止那个东西完全苏醒。”
自来也沉默地看着玄，最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给我活着回来，小子。你要是死了，纲手会把我拆了。”
“我会尽力。”
传送阵的光芒开始暴涨。
玄、紫苑、渊鲨、暗流、深影，五人站在阵中。抗压服已经激活，淡紫色的合成能量护盾在服装表面形成流动的光膜。这是科研部在最后时刻赶制出的原型装备，理论保护时间三十分钟。
“坐标锁定完毕。”暗流报告。
“能量输出达到临界值。”深影盯着仪表。
“传送倒计时：十、九、八……”
玄看向紫苑，少年紧紧抿着嘴唇，但眼神坚定。
“……三、二、一！”
轰！
传送阵爆发出刺目的蓝光。五人的身影在光芒中扭曲、拉长、最终消失。
训练场地下，只剩下能量过载后焦糊的气味，和逐渐暗淡的阵纹。
自来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他抬起头，仿佛能透过层层岩土，看到东北方向那片越来越浓的血色天空。
“一定要……成功啊。”
深海，六千二百米。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压力。
当传送的光芒散去时，五人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抗压服表面的能量护盾散发出微弱的淡紫色光芒，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
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即使有护盾缓冲，所有人还是感到胸口一闷，耳膜刺痛。深海中寂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以及……某种低沉的、有规律的震动。
那是巨卵的心跳声。
“打开深潜灯。”玄低声下令。
四盏高强度探照灯从抗压服的肩部亮起，四道光束刺破黑暗。
他们站在一片崎岖的海床上，周围是奇形怪状的海底岩石，上面覆盖着发光的珊瑚和海绵。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山脉的轮廓，那就是冥渊岛的主体。
但最震撼的，是光线照亮的范围内，那些漂浮在海水中的“东西”。
半透明的、水母状的生物，每一只都有餐桌大小，身体内部有幽蓝色的光点在流动。它们密密麻麻，数以千计，如同深海中的星辰，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
当灯光照到它们时，这些生物同时转向光源，身体内部的蓝光开始加速流动。
“它们发现我们了。”暗流握紧了手中的水下苦无发射器。
紫苑突然举起手：“等等……它们没有敌意。”
他向前游了几米，脱离护盾的范围。淡紫色的自然能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在水中形成柔和的光晕。
那些水母状生物开始向紫苑靠近。它们伸出细长的触须，轻轻触碰紫苑周围的能量场。每一次触碰，触须尖端都会迸发出微弱的火花，那是能量交换的现象。
“它们在……读取我的能量特征。”紫苑闭上眼睛感受着，“也在传递信息。很多……悲伤的信息。它们的家园被入侵，族人被捕捉、改造。那颗蛋……是入侵者带来的，在吸收这座岛的生命力，也在吸收它们的生命力。”
玄游到紫苑身边，推演之瞳开启，解读着能量交换中蕴含的信息碎片。
千年前，大筒木羽村曾到访这座岛屿，与深海原住民达成契约，将这里作为封印某个危险存在的场所。
百年前，第一批人类——很可能是早期收割者的前身——发现了这里，开始窃取封印中的力量。
三十年前，现代收割者组织成立，将这里定为总部，开始大规模改造和实验。
三个月前，他们从雪山遗迹带回大筒木遗产后，启动了“最终计划”——唤醒封印中的存在，并试图控制它。
“它们愿意帮我们。”紫苑睁开眼睛，淡紫色的眼眸在深海中显得格外明亮，“只要我们承诺，摧毁那颗蛋，恢复岛屿的平衡。”
“怎么帮？”渊鲨问。
紫苑指向岛屿山脉的方向：“它们说，有一条密道，可以直接通到岛屿内部的核心腔。是它们祖先为了维护封印而开凿的，收割者不知道。但那条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而且，”紫苑看向玄，“它们说，核心腔里不止有那颗蛋。还有……看守者。大筒木羽村留下的看守者。但看守者已经沉睡很久了，需要特殊的能量才能唤醒。”
玄立刻明白了：“大筒木血脉，或者……自然能量。”
他看向紫苑：“你能唤醒它吗？”
紫苑犹豫了一下：“我可以试试。但我不确定……唤醒之后，它是敌是友。”
“没有选择。”玄做出决定，“紫苑，你带路，我们走密道。渊鲨，你在入口处留守，建立通讯中继站，确保与木叶的联系。暗流、深影，你们跟我进去。”
“明白。”
五人在那些发光水母的引导下，向着冥渊岛的山脉底部游去。
深海无声，只有巨卵的心跳声在黑暗中回荡。
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人的灵魂上。
而在岛屿深处，那颗黑色巨卵的表面，血红色的纹路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卵壳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