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拂晓，自来也小队悄然离村。
五人乔装成商队，沿着火之国东海岸线向北行进。按照计划，他们将先抵达茶之国，再从那里乘渔船秘密进入水之国海域。雾隐虽然封闭，但沿海渔村仍有小规模的贸易往来，这是潜入的最佳掩护。
马车上，紫苑好奇地趴在窗边，看着沿途风景。这是他第一次离开木叶，第一次看到大海。蔚蓝的海平面与天空相接，海鸥鸣叫着掠过浪尖，一切都那么新鲜。
“小子，别太兴奋。”自来也靠在对面的座位上假寐，眼睛却眯开一条缝，“等到了雾隐，你要做的就是跟紧我，少看少说。那里的人可不像木叶这么友好。”
“我明白。”紫苑点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窗外瞟。
止水坐在车夫位置旁，闭目养神。他的写轮眼在眼皮下微微转动，持续感应着千里之外雾隐村内的那个“瞳力印记”。照美冥的生命迹象依然微弱，但还算稳定——保守派确实在维持她的生命，这证实了之前的推测：他们需要她活着作为筹码。
两名暗部成员，代号“海燕”和“潮音”，都是精通水遁和医疗忍术的专家。此刻他们正在检查装备，确保每一件忍具都在最佳状态。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中午能到茶之国的‘鸣潮港’。”海燕低声说，“我联系好的渔船会在那里等我们，船主是以前欠我个人情的雾隐叛忍，信得过。”
“进入水之国海域后，最危险的是‘雾隐巡逻舰’。”潮音补充道，“水之国周围有七层海上防线，每层都有感知结界和巡逻队。不过最近保守派夺权，防线应该有疏漏。”
自来也睁开眼睛：“不用硬闯防线。我们走‘水下密道’。”
“水下密道？”
“雾隐建国初期，第一代水影为了应对可能的围城，秘密修建了数条水下逃生通道。”自来也咧嘴一笑，“其中一条的出口就在茶之国附近海域。知道这秘密的人全忍界不超过十个，巧了，我就是其中一个。”
止水转头看他：“自来也大人，您和雾隐的渊源……”
“年轻时游历四方，救过几个雾隐老家伙的命。”自来也轻描淡写，“他们临死前告诉了我一些秘密，算作报答。不过这条密道至少三十年没人用过了，安不安全还得两说。”
就在这时，止水突然眉头一皱。
“印记有异常波动。”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什么情况？”自来也问。
“照美冥的生命体征……在增强。”止水的声音带着疑惑，“虽然增幅很微弱，但确实在恢复。而且她的查克拉波动出现周期性规律，像是……在尝试冲破封印？”
紫苑突然捂住胸口，淡紫色的眼睛望向东北方向——那是雾隐的方向。
“那里……有很多痛苦的声音。”紫苑喃喃道，“还有……愤怒的海。”
“什么意思？”潮音警觉地问。
紫苑努力描述他感知到的模糊意象：“很多人在哭，在挣扎。海水是红色的……不对，是倒映着红色的光。天空……天空有个月亮，但是红色的。”
自来也和止水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血月。
在雾隐的古老传说中，血月当空是大凶之兆，预示着政权更迭或重大灾难。上次血月出现，还是三代水影被刺杀的那一夜。
“看来雾隐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自来也沉声道，“加速前进。我们要在血月完全显现之前进入水之国。”
车队在蜿蜒的海岸线上疾驰起来。
同一时间，木叶科研部地下三层。
千手玄站在一个巨大圆形实验室的中央，周围环绕着十二个全息投影屏，每个屏幕上都滚动着不同的数据流——深海压力模拟、能量护盾稳定性、生物适应性曲线、查克拉传导效率……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推演之瞳从三天前开始就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大脑如同烧开的锅炉，每分每秒都在蒸腾着思维的火花。
但玄没有停下。
紫苑离开前留下的能量样本，此刻正在实验室中心的“合成阵列”中被解析和重构。十二根能量导管从天花板垂下，连接着阵列的核心——一颗拳头大小的淡紫色晶石，那是人工复刻的“紫苑能量核心原型”。
“第十七次合成实验准备。”玄的声音沙哑，“记录所有参数变化。”
“玄大人，您需要休息。”科研部长看着玄摇摇欲坠的身体，忍不住劝道，“已经连续工作四十八小时了，再这样下去……”
“我说，准备实验。”玄的眼神冷冽如刀。
科研部长咬咬牙，转身向控制台的操作人员下令：“启动阵列！调整到基准值的65，模拟深海六千米压力环境！”
合成阵列亮起光芒。十二根导管同时注入不同属性的查克拉和自然能量，在阵列中心碰撞、融合、重构。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能量曲线如同暴风雨中的海浪剧烈起伏。
“不行！还是不稳定！”一名研究员惊呼，“自然能量和查克拉的相位差太大了，根本无法形成持久结构！”
玄死死盯着数据流，推演之瞳中浮现出数以万计的可能排列组合。他看到了问题所在——不是能量比例不对，而是频率。
紫苑体内的能量之所以能稳定共存，是因为他的生命能量作为“调谐器”，让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频率同步。而人工合成缺少这个关键元素。
“注入我的查克拉。”玄突然说。
“什么？”科研部长一愣。
“把我的查克拉作为第三频段注入阵列。”玄走到控制台前，将双手按在感应板上，“我来做那个调谐器。”
“这太危险了！您的身体——”
“执行命令！”玄低喝。
操作人员颤抖着手调整参数，一根新的能量导管从侧方伸出，连接在玄的手腕上。瞬间，他感到全身的查克拉被疯狂抽取，涌入阵列之中。
痛。
那种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撕裂的痛楚。玄的身体剧烈颤抖，但他咬紧牙关，用意志强行控制着查克拉的输出频率——调整、匹配、同步。
阵列中心的淡紫色晶石开始稳定发光，内部出现了银白色的自然能量纹路，如同血管般蔓延开来。
“成功了！”实验室里爆发出欢呼。
但玄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他“看”到了推演结果——这种稳定只是暂时的。他的查克拉只能作为临时调谐器，一旦停止供应，合成能量体就会迅速崩解。
“记录当前参数。”玄松开手，踉跄后退几步，被旁边的助手扶住，“以此为基准，研发便携式‘调谐发生器’。不需要永久稳定，只需要能维持……三十分钟就够了。”
“三十分钟的护盾发生器……”科研部长快速计算，“如果压缩到护符大小，能量密度需要提高三倍，但那样爆炸风险……”
“用分层储能结构。”玄靠在墙上喘息，“外壳用查克拉金属，内部三层：最外层自然能量缓冲，中层查克拉稳定，核心层储存合成能量。激活时三层依次释放，可以延长持续时间。”
科研部长的眼睛亮了：“对！这样不仅能延长持续时间，还能在护盾耗尽前预警！我立刻组织人手计算最佳结构比例！”
玄点点头，转身离开实验室。他知道自己已经到达极限，再强行推演下去，大脑真的会永久损伤。
走出科研部时，外面已是深夜。玄抬头看向东北方向的天空——那里，云层之后，隐约透出一抹不祥的暗红色。
血月，已经开始显现。
“玄大人。”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玄转头，看到奈良鹿岛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加密卷轴。
“雾隐的最新情报。”鹿岛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一小时前，雾隐村内爆发大规模冲突。保守派以‘清洗改革派余孽’为名，处决了超过两百名中下层忍者。现在整个雾隐陷入白色恐怖，所有对外通讯完全中断。”
玄接过卷轴，快速浏览。情报来自木叶安插在雾隐的暗线，用生命换来的最后消息。
“处决名单里有七名上忍，都是照美冥的坚定支持者。”鹿岛继续道，“保守派的领袖，元师长老，已经宣布雾隐进入‘绝对封闭状态’，任何试图离村者格杀勿论。他们还启动了一个古老的封印术式——‘雾隐大结界’，整个村子现在被浓雾完全笼罩，连白眼都无法透视。”
“结界强度？”
“至少需要三名影级强者持续攻击一小时才能打破。”鹿岛苦笑，“而且，情报提到结界内部有某种……活物在游荡。暗线最后传回的图像里，看到了人形但全身覆盖鳞片的生物，能在浓雾中隐身移动。”
玄握紧了卷轴。
收割者果然在雾隐做了更多手脚。那些“鳞片生物”很可能就是他们在深海培育的“适应性实验体”，现在被投放到了雾隐，作为保守派的杀戮工具。
“自来也他们到哪里了？”
“按计划，应该已经进入水之国海域。”鹿岛说，“但雾隐大结界启动后，所有水下密道都可能被监控或封锁。他们现在进去，等于自投罗网。”
玄闭上眼睛，推演之瞳再次启动——虽然每运行一秒都像有针在刺大脑，但他必须计算。
【自来也小队存活概率：若立即撤离，88；若继续潜入，37】
【照美冥存活概率：若未在处决名单中，71；若已被发现真实位置，23】
【血月完全显现倒计时：约52小时】
五十二小时后，血月当空。按照雾隐传说，那时古老的禁术会完全激活，整个雾隐可能变成……
“人间地狱。”玄喃喃道。
“什么？”
“血月传说中隐藏的真实。”玄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推演的光芒，“那不是简单的天象异变。那是大筒木羽村时代留下的‘净化仪式’——当血脉污染达到临界点，月亮会变成红色，激活埋藏在雾隐地下的‘净化阵’，将范围内所有‘非纯净生命’抹杀。”
鹿岛脸色煞白：“雾隐地下有这种阵法？！那为什么历代水影没有拆除？”
“因为拆不掉。”玄说，“那是大筒木级别的封印术，与地脉完全融合。强行拆除会导致整个水之国陆沉。历代水影只能加强封印，而保守派现在……很可能在反向操作，主动激活它。”
“他们疯了吗？！那会杀死雾隐所有人！”
“除非，”玄的声音冰冷，“他们有办法让自己人‘免疫’。”
两人同时想到了收割者。
如果收割者提供给保守派的，不止是兵力和技术支持，还有……对抗净化阵的方法？
那么这场政变就不仅仅是权力斗争，而是一场彻底的、针对雾隐全体人口的“筛选”。保守派和他们的支持者会活下来，成为收割者的附庸；而其他所有人——包括照美冥和她的改革派——都会被净化阵抹杀。
“必须阻止他们。”鹿岛咬牙，“但我们现在自身难保，深海作战准备还没完成，根本无力支援雾隐……”
玄沉默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训练场上正在连夜训练的深海作战部队。二十五名精锐，此刻正在模拟舱中一次次挑战自己的极限。他们已经适应了四千米深度的压力，正在向五千米冲击。
还差一步。
但雾隐等不了了。
推演之瞳中，无数分支未来在眼前展开。有的线里，木叶按原计划准备深海作战，结果雾隐全灭，收割者获得数万具“净化后”的纯净体质实验体，实力暴增。有的线里，木叶提前进攻冥渊岛，但准备不足，全军覆没。
有一条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线。
在那条线里，玄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鹿岛。”玄转身，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提前出发。”
“什么？！可是装备——”
“已经完成了基础型号。”玄打断他，“三十分钟护盾，六千米深度适应性，足够了。我要带一支先锋小队，先一步前往冥渊岛。”
“这太冒险了！没有后续支援，你们可能——”
“但这是唯一能救雾隐的方法。”玄调出推演结果，“收割者在雾隐投入了大量资源和兵力，冥渊岛本部的防御必然相对空虚。现在突袭，有37的概率直接摧毁他们的总部。一旦总部被毁，雾隐的收割者力量就会失去指挥和补给，净化阵的激活也可能中断。”
“那如果失败呢？”
“那就执行b计划。”玄的眼神决绝，“在冥渊岛引爆‘地脉震荡炸弹’，引发海底地震和海啸。虽然会波及沿海地区，但也能破坏净化阵的地脉连接，至少能拖延它的完全激活，为自来也他们争取救援时间。”
鹿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知道，玄已经计算过所有可能，而这是唯一一条生路大于死路的抉择。
“需要多少人？”最终，鹿岛问。
“五个。”玄说，“我、紫苑——自来也那边我会紧急召回、还有三名最擅长水下作战的精英。人数越少，越容易潜入。”
“紫苑还在雾隐路上！”
“我会用紧急通讯召回。”玄看向东北方向，“那孩子能感知深海呼唤，他是我们找到冥渊岛确切位置的关键。而且……我怀疑，他能与那里的‘原住民’沟通。”
三十分钟后，火影办公室。
波风水门听完玄的计划，久久沉默。
“如果这个决定错误，你会死，紫苑会死，木叶最精锐的力量会折损，雾隐也可能救不回来。”水门的声音沉重。
“我知道。”玄点头。
“即使成功，你也可能成为引发海啸、造成沿海数万人伤亡的罪人。”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玄抬起头，推演之瞳中倒映着万千星辰：
“因为如果我不做，死的就不止几万人。收割者获得雾隐的数万实验体后，会加速大筒木遗产的研究。当他们完全掌握那种力量时，整个忍界都会成为他们的养殖场。到时候，死亡人数会是现在的百倍、千倍。”
水门闭上眼睛。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火影的决断：
“去做吧。我会让鹿岛准备后续支援部队，在你们出发十二小时后跟上。如果……如果你们失败了，至少还有人能收拾残局。”
“谢谢。”
玄转身离开办公室。时，水门叫住他：
“玄。”
玄回头。
“活着回来。”水门说，“木叶需要你。这个世界……也需要你。”
玄微微点头，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小时后，木叶紧急通讯塔向东北方向发送了最高优先级的召回信号。信号以特定频段的自然能量波动为载体，只有紫苑能感知到。
两小时后，玄和三名选拔出的深海作战精英——代号“渊鲨”、“暗流”、“深影”——完成了所有装备检查和战术简报。
三小时后，训练场地下，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传送阵亮起光芒。这是玄用推演之瞳优化过的远距离传送术式，目标定位在茶之国海岸的某个秘密坐标。
四人站在阵中，等待着。
等待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少年归来。
等待那场赌上一切的深海突袭。
而在千里之外的海上，渔船甲板上，紫苑突然抬头，淡紫色的眼眸望向西南方向——木叶的方向。
他听到了呼唤。
那是比深海呼唤更加急切、更加决绝的——
赴死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