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轰——
轰——
月亮之上。
碧霞站在图书馆大门前,抬头45度角望着漆黑的宇宙,eo道:“危乎高哉,郁哉,闷哉,愁哉,无力哉……”
魔尸望着俞婉的肉身,满目哀伤:“……泫然哉。”
千鹤道长也跟着叹气道:“呜呼哀哉……”
“哉完了就快进来。”林立轻飘飘一句,立刻堵住了他们的古风小生之路。
众人当即情绪一收,飞快跟在林立身后。
……
在苍茫的纯白空间里,流光卷集着光球。
在光球与流光之间。
两道身影像仓皇的鸡仔,在止不住地颤抖。
“幸亏老爷赐给我们重生的存档,给予我们恢复肉身的资源,不然死定了。”
孟姑站在属于自己的存档光球面前,久久无言。
半晌之后,旁边的凤翔才小声道:“可是杀如来没有回来……孟姑,要不这件事我们就当不知道吧?那人族修士,实在是过于可怕了一点。”
“这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事!”孟姑刚刚凝聚完毕的新肉身气息尚有些不稳,闻言立刻横眉冷目,瞪向凤翔,“若不是你,那煞星怎会寻到九幽来?!”
“这也能怪我?”凤翔顿时跳脚,“我又没把咱们的位置告诉他!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
“你没告诉他?那他怎么能找到九幽来?”孟姑喝问:“说不定就是你在杀如来第一次被他杀了之时,透露给他的!”
“胡扯!”凤翔气得狂甩翅膀:“当时我就比杀如来晚入九幽三秒,三秒能干什么?”
“能做的事儿可多了!”孟姑沉声道。
“好了好了!”凤翔强压下火气,烦躁地摆摆手,“眼下再争执这些,除了徒损元气,瓦解团结,还有什么意义?当务之急,是想清楚如何完成老爷交代的任务。”
“杀如来如今生死未卜,此刻再谈任务又有何用?”孟姑语气萧索,带着一丝后怕,“而且,只要那林立还在,我们再做任何事,恐怕都只是徒劳。”
凤翔冷哼一声,嘴上却不肯完全认输:“就算他再强,难道这天下就没有人能制得住他?”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当然,我应该不行。”
“以他此前展现出的手段,放眼此界,能与之为敌的……除了老爷本身,恐怕唯有等待下一轮‘大灾劫’降临了。”孟姑摇摇头,语气愈发消沉,“至于你我,所求不过是超脱这无尽轮回,得享长生不朽。若为了求长生,反倒要先赔上性命,那便是本末倒置,愚不可及了。”
凤翔沉默了一下。
梦姑所言确实有道理。
他点点头:“看来我们以后行事要更加隐蔽,最好离那人族修士远远的,等往后大灾降临,自然有他好受的。”
“就是不知道杀如来眼下怎么样了……”孟姑幽幽一叹。
他们几人自投效“老爷”之初便相识相伴,十几万年的交情,即便在无尽轮回中常常斗嘴争吵,但感情还是不错的。
“放宽心吧,他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也历经多次循环,自保的能力应该还是有的。”凤翔干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就算……就算真有个万一,他倒霉栽在了那人族修士手里……”
“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凤翔移开视线,声音透着一股子凉薄,“咱们多年的同袍情谊固然珍贵,可事已至此,咱们……咱们也只能尽量别去想那些伤心事……”
“凤翔啊凤翔,”孟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失望与怒意,“我真没想到,你竟是这般心性的鸟!倘若杀如来当真遭了毒手,他的在天之灵若听到你这番话,怕是要心寒至极了!”
她昂头望向纯白的虚空。
“杀如来啊,若你真的惨遭不幸,你在天有灵……”
“就有朝一日将那林立送至我面前,由我亲手手刃此獠,给你报了这血海深仇!”
她话正说着,忽然听轰隆一声,图书馆突然被人打开。
回过头。
就看见一个长相十分刺眼的人族修士出现在面前,正极有礼貌的轻声问:“你找我?”
孟姑像是被瞬间掐住了喉咙,整个人僵在原地,足足呆滞了好几息,才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
她没有立刻回应林立。
而是动作略带僵硬地、再次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刚才还对着立誓的虚空,声音干涩,语气复杂难明:
“杀如来……”
“你在天有灵……”
“倒也不必这么灵……”
一旁的凤翔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瞳孔紧缩如针尖,失声叫道:“你……你怎么进来的?!”
“哦。”林立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万般法术似被无形之力牵引,归拢凝聚,化作一点令人心悸的微光,“就这样——”
他手掌往前轻轻一推。
“轰的一下,就进来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白光迸发!
那光芒起初如一线惊虹,转瞬间便膨胀为充塞视野、崩天裂地的炽烈光柱!
浩瀚澎湃的灵力波动尚未及体,已然震得凤翔与孟姑神魂颤抖,道基欲裂!
这十几万年来,他们并非没有想过自己会以何种方式迎来终结。
即便有“老爷”赐予的存档重生之能,他们也从未天真地以为自己能真正永恒不灭。
可他们从没想到,自己死的会如此草率。
这么多年的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结果一秒钟就没了?
至少……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啊?!
念头刚转到这里,而那毁灭的虹芒已近在咫尺。濒临湮灭的最后一瞬,凤翔依稀看见,又有三道身影,紧随着林立,从那洞开的大门中走了进来。
虽然看不清面貌和体型,但仅从那模糊的气息就可以感受到那三人的弱小。
你自己进来也就算了?这几只弱鸡何德何能?
难道……就因为他们抱大腿?
可恶啊!那我们这十几万年的挣扎、算计、苟延残喘……又算什么?!
可惜,再不甘也只能不甘了。
至于抵抗?
呵。
这个想法就没有在他们的脑海里存在过。
那碾压而来的澎湃法力,早已超越了攻击的范畴,那分明是天罚!
挡?
有那个时间,不如好好欣赏一下自己这一生的走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