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自激战中脱身，气息尚有些不稳，不约而同聚拢到林立身畔，气氛微妙。
“我叫碧霞。”蓝衣少女率先开口，嗓音清脆。虽只是初识，但方才并肩历经死劫，她的语气倒很熟稔。
“卫楼。”魔尸声音嘶哑低沉。他这具躯壳被塑造时便只灌输了天魔语，因此所言唯有林立能够听懂。
两人说完，目光齐齐落向始终沉默不语的林立，眼神里的探究与好奇几乎要满溢出来。
千鹤道长见状，清了清嗓子，拉着林立上前一步：“咳咳，这位是贫道徒孙，林立。诸位唤我千鹤便是。”
“原来你叫林立……”碧霞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失落，轻叹道，“看来你真的不是我要等的接头人。”
她也反应过来，若真是尊者安排的接头人，断无可能带着自家师祖一同出现在如此隐秘关键之地。
“其实我也没料到会这般巧合，”碧霞语气复杂，带着几分追忆，“我在此界潜伏蛰伏，已近百年，就是为了等待一个破开月亮封印的人……”
“停，打住。”千鹤道长立刻抬手，果断截住话头，“贫道与我这徒孙，不过是恰巧路过此地的局外人。这些牵扯甚大的隐秘，我们并不想知晓太多。”
他现在满心只想赶紧把林立拎回正气宗，好好盘问清楚这小子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是怎么回事，以及跑来这月亮之上的真正缘由。
碧霞却缓缓摇头，神色凝重：“千鹤道长，您恐怕得认清现实了。”
“从方才那些追兵看到你们的那一刻起，你们便再也不是局外人了。虽然袭杀我之人已经死了，但他们与那些‘天外来客’一样，皆被赋予了‘存档重生’的能力。既然他们知晓了你们的存在，就绝不可能轻易放过。”
千鹤道长：“……”
他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平静的林立，重重叹了口气：“唉，这下真是飞来横祸，无妄之灾了。”
碧霞继续道：“我不知你们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但既然大家的目标都是眼前这扇门，我想，各位或多或少，都对此界‘循环’的真相有所察觉吧。”
“实不相瞒，我并非此界的人。”她略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属于追忆，“我来自一个被庞大‘游戏规则’彻底支配的世界。”
“在那里，无论是生存、获取知识、还是修炼……都必须完成‘系统’颁布的任务方可进行。整个世界的运转，都必须服从游戏系统的安排。”
“我们那个世界的生命，从出生到死亡，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一切都是以系统的设定发展。”
“后来，有一位尊者告诉我们，游戏系统本身也不是完美的。它正在不断汲取你们这方世界的资粮与规则，用以进化自身，如果我们想摆脱控制，就要想办法打断他的进化。”
“可惜尊者的行动很快就被系统发现，他在临死前将我送至这方世界，让我静候时机，等他安排的接头人来带我潜入‘图书馆’后台，找出系统的核心弱点跟破绽。”
“这么说，你是来自‘外界’的修士？”林立眉头聚拢，他原本以为碧霞是投靠老爷后又选择背叛的仙人，没想到是这样一层身份。
“没错，”碧霞点头道，“按照我们那边的说法，我们算是‘主世界’的修士，而你们这里……算是一个‘私服’世界，我们那里的人可以进入你们的世界，但是你们却不能进入我们那个世界。”
“这倒未必。”这时，一直沉默倾听的魔尸卫楼忽然开口，只是他的话，只有林立能懂。
见众人起初面露不解，林立取出悟道树给的翻译书交给大家。
在场皆是仙人，神念强大，掌握一门陌生语言不过顷刻之间。
稍通语言后，卫楼继续以低沉嗓音陈述：“其实我们也是可以进入你们的世界的。”
他把旧纪元毁灭和新纪元诞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我虽然只是一具魔尸，但是我本体的记忆并没有受到太多损毁。早在无尽的循环开启没多久之后，我的本体就察觉到了许多不合理的端倪。”
“那时候你们的游戏系统，也就是大家口中所称呼的老爷，还没有那么强大。新纪元强者当中，除了他，还有两名强者能与他抗衡。”
“那两名强者其中之一就是护住我们这方世界火种的仙人。只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爷窃取了我们世界的资源逐渐壮大，最后击杀了两名对手，成为最强者。并开始设下规则，将我们这里变成循环不止的游戏世界。”
“我的本体诞生于世界开辟之初，本来实力强盛，但因为和上界仙人合作，意图打破循环，被仙人当中的叛徒出卖，最后被抹去记忆，投入循环，直到世界被榨去大半资源才苏醒。”
“他发现在这无尽的循环当中，老爷攫取了大量真灵投入他打造的主世界，替祂演化地水火风，完善世界诞生的基则。直至这些真灵如薪柴燃尽，彻底枯竭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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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根本不是主世界的人，而是那些投靠他的仙神之一，只不过被抹除了记忆，以为自己诞生于主世界罢了。”
“这些年，修仙界飞升的人越来越少，他对你们的压榨就越来越狠，看样子要不了多久，整个修仙界就要被他榨得干干净净了。”
说到这里，魔尸语气深沉道：“也不知道我的本体还是不是活着，希望图书馆里的存档没有耗尽。”
千鹤祖师闻言，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开口道：“我所知不多，前些年我在一处秘境侥幸晋阶地仙。”
“之后就被这群仙人追杀，这些年我也只是从他们口中得知天地异变与循环有关，他们都在努力完成任务，想要进入图书馆，寻找超脱之道。”
三人讲完，沉重的气氛越发深沉，碧霞的同志死了，魔尸的本体生死不明，千鹤祖师死里逃生。
林立觉得这三个人简直是行走的苦瓜。
这时，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立，希望他说点什么缓解现场气氛。
林立叹气，也给他们讲述自己的经历。
“我从小无父无母，是被师父捡回宗门的。从小他们就教导我要做一个敢于跟恶势力斗争的人。”
“为此，他们总是试图把我赶下山去降妖伏魔，如果我表现出不愿意的样子，他们就会罚我不许看书，还会在半夜，将熟睡中的我偷偷搬下山去。”
“再后来，我有了师弟师妹，他们都是善良的孩子，就是学习成绩不稳定，还喜欢到处闯祸，让我操碎了心。”
“我还有一个好兄弟，家庭不幸，性子很闷，我常劝他出去走走，他却只喜欢粘着我，我看这样不行，说了他几句，到现在都还在生闷气。”
“我这些年为了对抗邪恶，也集结了不少力量，只不过都需要靠做梦才能召唤他们，而我的梦还没修炼到极致，唉。”
魔尸和碧霞看向林立的眼神中带着怜悯，都是跟他们一样的可怜人啊。
而且他不仅有魔怔的师长，还有一大群学习不好的师弟师妹，取向模糊的好兄弟，以及听起来很像精神病幻想出来的组织力量……
真惨呐……
千鹤：“……”
不是，他说的是没错，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