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扛着大门,抱着尸身,拽着林立埋头前冲。
然而,图书馆那扇巨门只像水面般泛起一阵涟漪,纹丝未开。
这动静反倒让原本混战的三方追兵骤然停手,齐刷刷将目光锁定过来。
“不好!”千鹤道长眼见追兵如潮水般涌来,心知不妙。他一把放下肩上的南天门,嘴角还挂着未擦净的血丝,却转头对林立急促道:“小立,我看你体内法力雄厚,应该还能逃得掉。待会儿我来挡住追兵,你找机会就跑!”
林立看着师祖苍白脸色和衣襟上的血迹,感动道:“您去……我是不放心的。”
说着,他手腕一翻,拿出一大把丹药,“来,其他的先别管了,您该吃药了。”
千鹤道长本是心急如焚,哪有空吃药,正要拒绝,林立就趁他张嘴,把药都喂了进去。
回血丹、培元丹、养髓丹、活血丹、玉露丹、大力丹、战神凡……
一把全都是极品灵丹。
千鹤道长的眼睛一下瞪得溜圆。
“你个败家子嚼嚼嚼,我只是受伤嚼嚼嚼,不是肚子饿嚼嚼嚼,你当喂饭呢嚼嚼嚼,给我塞这么多嚼嚼嚼……”
林立见他还得嚼一会儿,也不废话,身形一晃,闪至众人前方,直面汹涌而来的恐怖威压!
然而,他快,有人更快!
只觉眼前一黑,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他整个人竟被那口悬停的漆黑巨棺一口“吞”了进去!
棺盖“哐当”一声合拢,严丝合缝。
“哈哈哈……”一个嚣张乖戾的声音自棺中传出,震荡四方:“区区一个元婴期的小辈,也敢出头当这愣头青?真是自寻死路!正好,成为本座‘化血神棺’的养料吧!”
“桀桀桀桀桀桀……嗷……”
“小立——”
千鹤道长刚嚼完丹药,不止内伤瞬间痊愈,更因那大力丹与战神丸的磅礴药力,周身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节节攀升,直冲霄汉!
他目眦欲裂,化作一道流光,疯魔般冲向巨棺!
蓝衣少女与魔尸对视一眼,也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唯有死战!
两人毫不犹豫,同时爆发出最强气势,加入战团!
刹那间,仙力、魔力、诡异棺椁的死气、玩家系统的异种能量……各种恐怖的力量疯狂碰撞、湮灭、爆炸!
若非在场所有人心照不宣地竭力控制力量波及范围,生怕毁坏月亮,引来老爷怒火,此刻整个修仙界恐怕都已在这毁天灭地的威压下颤抖!
千鹤道长含怒出手,再无保留。
他张嘴,一声穿云裂石、蕴含无尽怒火的鹤唳冲天而起!
那声音已非单纯音波,而是化作实质的法则风暴,狂风裹挟着凝如实质的鹤唳清音,如同万千燃烧的陨星,撕裂空间,直冲对面仙人群!
寻常佛门狮子吼在这等音杀神通面前,简直如同萤火比之皓月!
一名真仙面色凝重,猛地一脚踏碎虚空,空间涟漪层层荡开,与那恐怖的鹤唳风暴悍然相撞!
“轰——”
天空仿佛巨布般抖动扭曲,下方大地无声塌陷、湮灭成齑粉!
“快封住听觉!”另一名真仙骇然,急忙以神识传音示警。
“封听觉没有用的!快以音破音!联手抵挡!”白须老者经验老道,立刻嘶声提醒。
在场皆是仙人层级,或多或少都精通音攻之术。
霎时间,白须老者、数位真仙,乃至那几名玩家,纷纷施展出各自的音波法术——或模仿龙吟虎啸,或催动雷音咒言,或使出系统强化的音波技能……
种种吼声、啸声、咒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却强大的声波屏障,总算勉强抵住了那恐怖的风声鹤唳。
这时,就那口巨棺里传出的声音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声声听不出音质的扭曲……惨叫声?
不过效果似乎也不错,同样贡献了一份“声波”抵挡。
魔尸趁机发动暗手,浓郁的心魔煞气无声蔓延,试图侵蚀众仙心神,让他们陷入心魔。
另一边的蓝衣女子则纤手一挥,一条湛蓝绸带如活物巨蟒腾空,其中蕴含吞噬法则,既能化作光幕抵挡攻击,又刁钻地吞噬对手。
然而,面对超过十位仙人级存在的联手反扑,千鹤三人即便爆发,也很快左支右绌,落入下风。
尤其是那三名玩家,似乎受到某种规则限制,开始显得焦躁,出手越发狠厉。
“别妄想拖延时间!”一名与蓝衣女子缠斗的玩家厉声喝道,试图攻心:“认清现实吧!没人能救你!你的帮手自身都难保了!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交代清楚‘尊者’的下落和你们组织的秘密,或许还能被抹掉记忆后重新存档!否则……今日此地,就是你神魂俱灭之时!”
蓝衣女子格开一击,脸上却突然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神色,她甚至抽空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巨棺,反问了一句:“你确定?”
“怎么?你当我杀不了你?”那玩家感受到挑衅,怒意勃发。
“不……”蓝衣女子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我的意思是,你确定我的帮手……现在‘自身难保’?”
“你在质疑我?”玩家声音陡然阴沉。
蓝衣女子却似乎完全不怕激怒他,甚至还朝前轻轻努了努嘴,示意道:“你要不要……回头看看?”
“少来这套拙劣的把戏!”玩家嗤之以鼻,“想骗我分神好趁机逃跑?你以为你有那个本事吗?别痴心妄……”
他狠话放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觉到,有一只沉稳有力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与此同时,蓝衣女子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再次响起:
“我说,你要不还是先回头看看,再考虑要不要继续放狠话?”
那名玩家心头骤然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窜遍全身。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扭过头去。
只见方才那位被巨棺吞噬的英俊修士,此刻正静静立在他身后,气息内敛,却莫名让人心悸,仿佛所有天光都汇聚于他一人之身。
玩家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林立也眨了眨眼。
“你……你是怎么出来的?!”玩家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一个元婴期修士,怎么可能从仙人手中脱身?刚才他不还惨叫了嘛!
“就这样……”林立抬手,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拍,“……打一掌,走出来就行。”
“不可能!你不过区区元婴……”玩家不可置信。
“嗯,”林立点了点头,神色淡然,“你的同伴刚才也不相信。”
他的手掌看似缓慢,却仿佛穿透了空间,轻轻印在玩家胸前。
“但现在,他们都信了。”
“什么?”玩家还有些懵逼。
下一瞬。
轰——
强烈的痛感侵袭全身,玩家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一掌,再想防御已然来不及了,他的身躯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破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
在不远处的虚空中。
一阵玄阴之风吹过。
白须老者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寒,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后怕。他暗自庆幸:还好方才一直紧盯着魔尸卫楼,未曾分心去理会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元婴修士……
另一边的千鹤道长此刻正单手掐着一名真仙的脖颈,两人却诡异地同时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言喻的骇然。
就在刚才,他们亲眼目睹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口凶威滔天的化血神棺,表面先是清晰地凸出一只手掌印,紧接着棺体轰然炸裂,碎片纷飞。
而林立就这么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
他步履平稳,神色如常,唯有掌心流转着一层温润却令人心悸的灵光。
接下来,林立的举动更是让所有目睹者心神俱裂。
他就这样闲庭信步般走入那混乱的战团,身影在狂暴的仙术洪流中左右腾挪,每一次看似轻描淡写的抬手,每一次看似随意写意的落掌……
凡是被他一掌打中的人,无一例外,被轰成了碎渣。
“那可都是……仙人啊……”千鹤道长喃喃出声,连自己正掐着敌人脖子都忘了。
“是啊……”被他掐住的那名真仙,竟也忘了挣扎,失神地接话,“修炼化血神棺,不到金仙境界,连自己都出不来……怎么会被人一巴掌就拍碎了呢?”
“这事儿……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望着突然靠近自己的林立,绝望地问道,“你看啊,你是元婴期对吧,而我们都是天仙……”
他挣扎地说道:“那巨棺主人还是一位炼体真仙,比一般的仙人要硬上几倍,你小小年纪怎么能硬得过他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技巧?你给我讲讲……不是……咱们探讨一下,你抬手做什么……别这样,快收回去,喂!讲点道理好伐!喂……啊……”
轰——
一道白光闪过,原处只剩一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