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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遗迹之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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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光,自洞窟穹顶那些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奇异晶石洒落,将上清宫遗迹深处这片临时营地笼罩在一片朦胧而静谧的氤氲中。营地中央的篝火已燃至尾声,木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映照着周围几张疲惫而警惕的面容。

距离那场与幽冥孽兽的生死搏杀、以及被空间禁制传送到这上古遗迹,已过去整整半个月。

半个月的休整与调养,让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重伤的老秦、赵铁等人在徐妍的《落英缤纷诀》木灵之力温养下,伤势稳定下来,虽依旧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小六左肩的阴毒被徐妍以净化之力配合特制丹药逐渐拔除,那条麻木的手臂开始恢复知觉。凡人仆役们在最初的惊恐后,也渐渐适应了这地下遗迹的生活,负责起营地杂务与照料伤员。

然而,压在每个人心头的巨石并未移开——出路何在?

遗迹深处那些游荡的“宫灵”黑影,湖泊中那头不容侵犯的蓝色水蛟,以及遗迹外可能仍在搜寻他们的妖族追兵……重重危机如同无形的囚笼,将他们困在这片看似祥和的绝地。

打破这僵局的,是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呻吟。

营地角落,那顶专门安置重伤员的小帐篷内。

李承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最初是模糊的,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淡蓝色的光影在眼前晃动,耳畔是篝火余烬的轻响和远处隐隐的水流声。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汹涌地冲击着他的意识——乱葬沼泽的追杀、空间传送的眩晕、地下通道的惨烈战斗、同伴的鲜血与呐喊……最后定格在那枚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佩上,以及那股强行灌入他脑海的、庞大到几乎要将他神魂撑爆的信息洪流。

“呃……”

李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试图撑起身体,却感到浑身如同散了架般无力,尤其是头颅深处那仿佛被千万根细针穿刺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别动。”

一个清冷却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在他的额头上,一股温润柔和的灵力缓缓渡入,如同春雨滋润干涸的土地,迅速抚平了他神魂的躁动与刺痛。

李承勉强侧过头,看到了一张清丽而略显苍白的容颜。

是徐妍。

她盘膝坐在他身旁的蒲团上,月白色的劲装外罩着一件淡青色斗篷,兜帽褪在肩后,露出绾起的发髻和那支青玉簪。她的脸色比半个月前更加憔悴,眼睑下有淡淡的阴影,显然这半个月来不眠不休地救治伤员、维持营地防御,消耗极大。但那双眸子依旧清澈沉静,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关切。

“徐……徐前辈……”李承声音嘶哑,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先喝水。”徐妍从旁边取过一个水囊,扶着李承小心喂了几口。那水入口清冽甘甜,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灵气,正是取自遗迹边缘那几处泉眼——虽然湖泊被水蛟占据,但幸运的是,遗迹内还有其他水源。

清凉的水滋润了喉咙,李承感觉清醒了些。他这才注意到,帐篷内除了徐妍,还有林风。

林风就坐在帐篷入口处,背对着他们,似乎正在警戒。他依旧穿着那身沾染了泥污和血渍的青色劲装,但已清洗干净,破损处也做了修补。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那张清矍的脸上带着一丝欣慰:“李承,你终于醒了。”

“林……林副队长……”李承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被徐妍按住。

“你昏迷了半个月。”徐妍收回手,从怀中取出那枚通体洁白、正面雕刻着云纹宫殿图案、反面刻着“玉清殿十一”的玉佩,递到李承面前,“还记得这个吗?”

李承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他记得!他当然记得!

那是半个月前,徐妍带着他探索遗迹西侧建筑时,在一具保存完好的古尸腰间发现的玉佩!当时他不知为何,被那玉佩散发的灵念波动深深吸引,竟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然后,便是那股恐怖的信息洪流强行灌入识海,他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玉佩……”李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里面有……有传承!”

“果然。”徐妍与林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

这半个月来,徐妍仔细研究过这枚玉佩。玉佩本身材质特殊,非金非玉,触手温润,蕴含着一种古老而纯净的灵力。她尝试以灵识探查,发现玉佩内部被层层禁制封印,以她如今的修为和状态,无法强行突破。但即便只是表层,她也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玄奥无比的道韵波动,与这上清宫遗迹的建筑风格、符文纹路隐隐呼应。

她猜测,这枚玉佩很可能是这上古遗迹——“三清地宫”中“玉清宫”的身份信物或传承之钥。李承触碰时引发的异象,极有可能是玉佩认定他为“有缘人”,试图强行灌输其中的传承信息。只是李承修为太低,神魂强度不足,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信息流,这才导致昏迷。

如今李承苏醒,证实了她的猜测。

“说说看,你从这玉佩里得到了什么?”林风沉声问道,目光锐利。

李承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识海深处残留的隐痛,努力整理脑海中那些破碎而混乱的信息片段。那些信息如同被撕碎的古老画卷,此刻正缓缓拼凑,显露出冰山一角。

“这玉佩……叫‘玉清令十一’。”李承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虚弱,但带着一种奇异的肃穆,“是上古宗门‘玉清宗’核心弟子的身份令牌之一,序号十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根据玉佩中留存的信息,玉清宗……是一个叫三千灵界的世界中一个极其强大的上古宗门,其道统源自更加古老的‘道宗’,信奉‘三清’——玉清、上清、太清,据说是三位远古神只的尊号,代表道之始、承、终。玉清宗鼎盛时期,统御大片疆域,弟子万千,有勾连九天、借取神只之力的通天手段。”

林风和徐妍静静听着,神色凝重。这些信息与徐妍从古尸玉片中所得相互印证,更加证实了此地的不凡。

“后来,天地剧变,大劫降临。”李承的声音带着一丝沧桑,仿佛在转述某个远古的叹息,“玉清宗与其他上古宗门一样,在劫难中倾覆。末代宗主‘玉清上人’不甘道统断绝,耗尽毕生修为,在地脉深处开辟了这座‘三清地宫’,分为玉清宫、上清宫、太清宫三部分,封存宗门典籍、灵药、法宝,以待后世有缘人。”

“我们所在的这里,就是三宫之一的‘上清宫’,主要存放丹经药典、炼器秘法。而玉清宫,藏有宗门的根本道法与传承至宝;太清宫,则藏有天地秘辛与……飞升之机。”

飞升之机!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林风和徐妍心中炸响!

化神之上,是为飞升。那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是超脱此界、登临更高层次的关键!这太清宫中,竟然藏有飞升成神之机?!

“继续说。”林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李承点头:“三宫彼此独立,又互为犄角,暗合三才之阵。想要进入任何一宫的核心区域,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持有对应的‘三清令’——就像这枚‘玉清令十一’,或者徐前辈得到的那枚‘上清令三’。第二,必须通过宫外‘守宫兽’的考验,得到其认可放行。”

“守宫兽?”徐妍心中一动。

“对。”李承解释道,“据玉佩信息所述,三清宫每一宫外,都有一头强大的‘守宫兽’守护。这些守宫兽并非寻常妖兽,而是玉清宗当年以秘法培育、与地宫阵法融为一体、拥有灵智的守护灵兽。正常情况下,想要进入三清宫,必须先在外围区域接受考验——考验的内容因宫而异,玉清宫考验道心与悟性,上清宫考验丹器造诣,太清宫考验实力与机缘。通过考验后,便会得到对应的三清令,届时守宫兽感应到令牌气息,便会放行,允许持令者进入遗迹核心。”

他看向徐妍和林风,眼中露出一丝困惑:“但奇怪的是,玉佩信息中提到,上清宫的守宫兽……似乎不在此地。按照正常流程,我们踏入上清宫外围区域时,就应该触发考验,引出守宫兽才对。可我们一路行来,除了那些‘宫灵’黑影和湖泊里的水蛟,并未遇到任何类似守宫兽的存在。”

李承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玉佩中那些模糊的信息碎片:“玉佩里只说了三清宫都有守宫兽守护,但对于上清宫守宫兽的具体形态、能力,以及它为何不在原位……没有任何记载。好像……这部分信息没有记录,或者因为某种原因缺失了。”

他看向徐妍和林风,语气不确定:“也许……上清宫的守宫兽在万载岁月中,因为某些变故离开了?或者……已经陨灭了?”

帐篷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篝火余烬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隐约的水流声。

徐妍的脑海中,却如同划过一道闪电!

守宫兽……离开……陨灭……

一个大胆而惊人的猜测,如同破土的幼苗,疯狂滋生!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帐篷边,掀开帘幕,望向遗迹深处那些在淡蓝色光芒中静静矗立的古老建筑。

飞檐斗角,雕梁画栋,灰白石墙,青铜古灯……还有那些建筑表面、廊柱上、地砖间,无处不在的、繁复而玄奥的符文纹路。

这些纹路,她早已仔细观察过。它们并非单纯的装饰,而是一种古老的阵法与道韵的具现,蕴含着玉清宗独特的灵力运转轨迹与法则理解。半个月来,她在救治伤员之余,也曾尝试参悟这些纹路,虽因时间有限未能深入,但也记住了不少特征。

而此刻,这些纹路在她脑海中,与另一个恐怖的景象缓缓重叠——

八条遮天蔽日的漆黑触手……覆盖着暗沉甲壳、布满嶙峋骨刺的庞大身躯……数十只疯狂闪烁猩红光芒的复眼……以及那触手表面、甲壳缝隙间隐约可见的、与眼前建筑纹路何其相似的、扭曲而古老的符文印记!

幽冥孽兽!

那头在乱葬沼泽深处,差点将他们全军覆没的恐怖魔物!它身上那些仿佛天然生长、却又隐隐符合某种规律的诡异纹路……

徐妍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她猛地转身,看向林风和李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们说……有没有可能,那头幽冥孽兽,就是上清宫失踪的守宫兽?!”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风和李承都被徐妍这个突如其来的猜测震住了。

幽冥孽兽……是上清宫的守宫兽?

那头由无数鬼魂、死气、怨念以及沼泽尸骸融合异变而成、实力堪比灵神境甚至更高、凶残暴戾到极点的恐怖魔物……竟然可能是这座古老而神圣的上清宫的守护者?

这猜测太过荒诞,太过匪夷所思!

但……

林风眉头紧锁,脑海中快速闪过与幽冥孽兽交战的每一个细节。

那怪物确实与寻常荒兽截然不同。它不仅实力恐怖,更拥有极高的灵智——懂得驱赶猎物、懂得利用死灵荒兽消耗他们、懂得等待对手力竭、甚至在被盗走生机源核后,还竭力追击敌人……这种灵智,绝非寻常只知杀戮的荒兽所能拥有。

而且,幽冥孽兽的攻击方式也异常诡异。它似乎能操控乱葬沼泽的死气,调动无数死灵荒兽,甚至其本体也仿佛与那片沼泽融为一体……”的守宫兽描述,何其相似!

更关键的是,幽冥孽兽盘踞在乱葬沼泽核心,而他们正是从乱葬沼泽被空间禁制传送到此地的!两者之间,很可能存在着某种空间或阵法上的联系!

“徐仙子,你的意思是……”林风声音低沉,“那头孽兽原本是上清宫的守宫兽,但因为某种原因——比如被死气侵蚀、或者经历了某种异变——从而离开了上清宫,跑到了外面的乱葬沼泽,变成了如今那副模样?”

徐妍重重点头,目光灼灼:“这只是我的猜测,但并非毫无根据。第一,李承从玉佩中得到的信息明确提到,三清宫都有守宫兽,但上清宫的守宫兽不知去向。第二,幽冥孽兽盘踞的乱葬沼泽,就在上清宫遗迹正上方不远——我们是被空间禁制从沼泽传送到此地的,两地很可能同属一个地脉节点,甚至共享部分阵法!第三,我仔细对比过,孽兽身上的那些诡异纹路,与这上清宫建筑上的符文,在结构和道韵上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很可能是同源!”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第四点,也是最让我怀疑的一点——那头孽兽对‘生机’的极度渴望!与它交谈时,无不透露出它想要吞噬我们生机的欲望,而这有可能是它失去‘生机源核’后,才变得如此歇斯底里。而上清宫是存放丹经药典之地,丹药之道最重‘生机’与‘平衡’。若它原本是上清宫守宫兽,常年受丹药生机滋养,后因变故被死气侵蚀,失去生机源核,从而对生机产生扭曲的执念……这一切,似乎都说得通!”

李承听得目瞪口呆。

他刚从昏迷中苏醒,对幽冥孽兽的了解仅限于林风和徐妍的简单描述,但此刻听到徐妍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也不由得信了七八分。

“如果……如果真是这样,”李承声音干涩,“那我们……岂不是刚逃出虎穴,又入了狼窝?不,是闯进了虎穴的老巢?”

徐妍苦笑一声:“也许更糟。我们可能先是在外面差点被这头‘守宫兽’杀死,然后误打误撞,闯进了它原本守护的遗迹。”

林风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难怪……难怪我们一路行来,虽然遇到宫灵袭击、水蛟阻拦,却始终没有触发所谓的‘考验’。因为考验的守护者——守宫兽——根本就不在这里!它跑到外面去了,还差点把我们全杀了。”

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众人一时无言。

帐篷内只剩下篝火余烬最后的微光,以及三人沉重的呼吸声。

片刻后,徐妍率先打破沉默:“无论如何,这只是一个猜测。我们需要更多证据来证实。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李承从玉佩中得到的信息——关于三清宫的结构、禁制,以及离开此地的方法。”

她看向李承:“李承,玉佩中还提到了什么?关于上清宫的禁制布局、安全路径、或者……可能的出口?”

李承收敛心神,努力回忆。

玉佩灌输的信息庞大而杂乱,大部分因他修为不足、神魂受创而无法读取,但一些基础的信息还是留下了模糊的印象。

“上清宫分为外殿、中殿、内殿三层区域。”李承缓缓道,“我们目前所在的这片广场和周围的建筑,属于最外围的‘外殿区域’,主要是弟子居所、讲经堂、普通丹房等。中殿区域存放着更珍贵的丹方、炼器手札,以及一些上古丹药和法宝。内殿则是上清宫核心,据说有直通地脉的‘三清池’和最重要的‘上清殿’,那里可能藏着离开地宫的方法,或者……通往其他两宫的传送阵。”

他顿了顿,继续道:“玉佩中提到,外殿区域的禁制相对薄弱,许多已经年久失修或能量耗尽,所以那些‘宫灵’黑影才能游荡其中——它们本质是地宫灵气与残破禁制结合产生的能量残影,没有完整灵智,只会本能攻击侵入者。而中殿和内殿的禁制依旧完好,尤其是核心区域,有强大的阵法守护,没有三清令和守宫兽认可,强行闯入必遭反噬。”

“至于出口……”李承皱起眉头,努力思索,“玉佩信息里没有明确提到‘出口’的位置,但隐约提及,三清地宫并非完全封闭,而是与外界地脉相连。想要离开,要么找到地宫与外界连接的‘地脉节点’,要么……通过三清宫之间的内部传送阵,从其他宫的出口离开。”

他看向徐妍和林风:“也就是说,我们想要离开这里,要么在上清宫找到那个‘地脉节点’,要么就得前往玉清宫或太清宫,从那边寻找出路。”

徐妍和林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地脉节点虚无缥缈,难以寻找。而前往其他两宫……意味着要面对未知的守宫兽考验,以及可能更加凶险的遗迹环境。

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向。

“李承,你还能回忆起更多关于禁制的细节吗?”林风问道,“比如,哪些区域相对安全,哪些地方有陷阱,有没有什么捷径或者取巧的方法?”

李承闭上眼睛,全力催动尚未完全恢复的神魂,在那些破碎的信息碎片中搜寻。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有!玉佩里提到了一些上清宫外围和中殿区域的基础禁制分布图,以及部分破解方法!虽然不完整,但应该能帮我们避开一些明显的陷阱,打开一些次要区域的禁制!”

他挣扎着坐起来,从怀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将自己脑海中那些关于禁制的信息片段尽力拓印进去。

这个过程对他负担不小,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更加苍白。徐妍见状,立刻以木灵之力辅助,稳住他翻腾的识海。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李承放下玉简,虚脱般靠在帐篷壁上喘息。

徐妍接过玉简,灵识沉入。

玉简中的信息确实残缺不全,像是一张被撕去大半的地图,只剩下一些零散的标记和路径。但即便如此,也极其珍贵!上面标注了外殿区域几处相对安全的休整点、几处可能存有丹药或典籍的建筑位置、以及一些需要避开的空间裂缝和残留杀阵的方位。甚至,还有几处次要禁制的开启手法——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灵力运转轨迹和符文组合,但对于他们探索遗迹、寻找物资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太好了!”徐妍眼中露出喜色,将玉简递给林风,“有了这个,我们至少可以尝试探索外殿和中殿的部分区域,寻找有用的物资和更多线索!”

林风快速浏览玉简,也精神一振:“李承,你立了大功!这些信息,对我们至关重要!”

李承虚弱地笑了笑:“能帮上忙就好。可惜我修为太低,只能接收这些最基础的信息。玉佩里肯定还有更多关于功法、丹方、阵法的高深传承,但我现在……根本碰都不敢碰。”

他说的是实话。半个月前那次强行灌输,让他神魂受创极重,至今未愈。若非徐妍及时封印玉佩、并以木灵之力温养他的识海,他恐怕早已魂飞魄散。如今的他,对那枚玉佩充满了敬畏与恐惧——那是宝藏,也是毒药。

徐妍郑重地将那枚“玉清令十一”玉佩取出,递还给李承。

“李承,这枚玉佩,从现在起,由你保管。”徐妍的声音平静而严肃,“它选择了你作为传承者,这是你的机缘。但你要记住,以你现在的修为和神魂状态,绝对不能再尝试吸收其中的信息!我已经在玉佩表层施加了三重封印,只要你不主动以灵识冲击,它就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强行灌输。否则,下次可没人能救你。”

李承双手接过玉佩,触手温润,那股熟悉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呼唤感再次传来,但比上次微弱了许多,且被一层柔韧的青金色光膜隔绝在外——那是徐妍的封印。

他感激地看向徐妍:“多谢徐前辈!晚辈明白轻重!这玉佩……晚辈会小心保管,绝不妄动。”

徐妍点头,又道:“你昏迷时,我检查过你的身体。你虽然神魂受创,但经脉和丹田并未受损,反而因玉佩信息中附带的一丝精纯灵力,修为有所精进,已稳固在灵丹中期。而且,我从玉佩散逸出的气息中感应到,它似乎已经将玉清宗从筑基期到元婴期的部分基础功法传给了你?”

李承点头:“是。玉佩灌输时,虽然大部分信息我无法承受,但最基础的功法传承似乎被‘烙印’在了我的识海深处,只要我修为达到相应境界,就会自动解封。我现在已经得到了从筑基期——也就是聚灵境界,到灵丹境——包括灵玄和灵丹两个小境界,再到元婴境——也就是灵婴境界的完整修炼功法。只要我按部就班修炼,从灵丹中期突破到灵婴境界,应该问题不大。到时候,我或许就能承受更多信息,继续接收玉佩里的传承了。”

徐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李承虽然修为不高,但心性沉稳,且这份机缘确实不凡。玉清宗的上古功法,即便只是基础部分,也远超当今许多门派的传承。若他能勤加修炼,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既如此,你便好生修炼,尽快恢复伤势,提升修为。”徐妍叮嘱道,“在这遗迹中,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自保之力。”

“晚辈谨记!”

交代完李承,徐妍和林风走出帐篷。

营地中,其他队员和凡人仆役已经醒来,正在老侯、张奎等人的指挥下准备早餐、整理营地。看到徐妍和林风出来,尤其是看到林风脸上那一丝难得的轻松,众人都投来询问的目光。

林风走到营地中央,示意众人聚集。

他将李承苏醒、以及从玉佩中得到的大致信息,选择性告知了众人——关于三清地宫的来历、上清宫的结构、可能的出路方向,以及李承提供的部分禁制信息。至于幽冥孽兽可能是守宫兽的猜测,他暂时没有提及,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即便如此,众人听完后,也纷纷振奋起来!

半个月的迷茫与困顿,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找到那个‘地脉节点’,或者想办法去其他两宫,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小六兴奋地问道,虽然左肩依旧包扎着,但精神头已经恢复了许多。

“理论上是这样。”林风点头,但语气依旧谨慎,“但前路依旧凶险。我们需要先探索遗迹,寻找更多线索和物资,同时恢复实力。李承提供的禁制信息能帮我们避开一些危险,但遗迹深处未知的威胁依旧存在。所以,接下来我们需要分头行动。”

他环视众人,迅速做出部署。

“我、徐仙子、李承、小六四人,组成探索小队,进入遗迹深处,根据李承提供的信息,尝试打开一些丹房、典籍库的禁制,寻找有用的丹药、典籍,以及关于出口的线索。小六虽然受伤,但身法灵活,且对机关陷阱有些研究,李承熟悉禁制,徐仙子功法特殊能应对宫灵,我负责护卫和决策。”

“老侯、张奎,你们二人带领还能战斗的四名队员,组成警戒和狩猎小队,负责营地外围的警戒,同时探索遗迹外围更远的区域,寻找新的食物和水源——虽然我们有泉眼,但也要未雨绸缪。切记,避开宫灵密集区和湖泊方向,以安全为第一。”

“剩下的人,包括伤员和凡人,留守营地,负责营地防御、照顾重伤员、整理物资。我会在营地周围布置更完善的防御阵法和预警陷阱,确保营地安全。”

命令清晰明确,众人纷纷领命。

短暂的休整和早餐后,队伍开始按照计划行动。

林风在营地周围忙碌着布置阵法,徐妍则为即将出发的探索小队准备必要的丹药和符箓。李承在帐篷内抓紧时间调息,争取在出发前多恢复一分实力。小六则兴奋地擦拭着那柄新得的青玉剑,虽然左臂还不灵便,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试试这柄宝剑的威力了。

营地中弥漫着一种久违的、充满希望与干劲的气息。

淡蓝色的光芒依旧温柔地洒落,将这片尘封万载的上古遗迹,映照得如同梦幻。

而新的探索,即将开始。

两个时辰后。

探索小队四人,沿着李承玉简中标注的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悄然进入了上清宫遗迹更深的区域。

越往里走,建筑越发宏伟完整。

飞檐斗角的殿宇不再残破,灰白色的石墙光洁如新,廊柱上雕刻的仙禽瑞兽栩栩如生,地面上铺设的青石板平整光滑,几乎不见灰尘。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也更加浓郁精纯,吸入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仿佛连神魂的疲惫都减轻了几分。

但与之相对应的,是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更加凝实的禁制波动,以及……更加活跃的“宫灵”黑影。

那些黑影依旧无形无质,如同最纯粹的阴影凝聚而成,在建筑的角落、廊檐的阴影中时隐时现。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燃烧着幽绿魂火的“眼睛”,死死盯着闯入者。不过,或许是李承提供的路径确实避开了某些禁制节点,又或许是徐妍刻意散发的、温和而纯净的木灵气息起到了安抚作用,这些宫灵并未立刻发动攻击,只是远远地窥视着,仿佛在评估这群不速之客的威胁。

“左转,前方第三座三层楼阁,就是标注的‘百草丹房’。”李承走在队伍中间,手中握着一份根据玉简信息临时绘制的简易地图,低声指引。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经过调息和徐妍的木灵之力辅助,已经能勉强行动。此刻他全神贯注地感应着周围的禁制波动,不时提醒众人避开一些隐晦的能量涟漪。

林风走在最前方,玄风剑虽未出鞘,但剑意已悄然弥漫,将小队笼罩在一层无形的锋锐气机之中,任何靠近的宫灵都会感到本能的威胁,不敢轻易上前。徐妍走在李承身侧,碧水剑悬在腰间,周身青金色灵光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小六则殿后,青玉剑握在右手,左手扣着几张火系符箓,警惕地扫视着后方和两侧。

很快,一座三层高的八角楼阁出现在众人眼前。

楼阁通体以暗红色的“赤血木”建造,木料历经万载而不朽,反而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门楣上挂着一块紫檀木匾,上面以金文书写“百草丹房”四个古篆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道韵流转。

丹房大门紧闭,门扇上雕刻着繁复的草药图案和丹炉纹路,中央是一个太极八卦图案的金属门环。

“就是这里。”李承停下脚步,仔细感应,“门上有禁制,但不算强,主要是防护和预警性质。玉简里提到了一种基础的‘解禁手诀’,可以暂时打开禁制一刻钟。我们动作要快。”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结印。

十指如同穿花蝴蝶,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淡淡的灵力丝线从指尖溢出,勾勒出一个个微小的符文,依次印向大门上的太极八卦图案。

徐妍和林风一左一右护在他身旁,警惕地感应着周围的动静。小六则退后几步,背对丹房,面朝来路,防止有宫灵或其他东西从背后偷袭。

“嗡……”

随着李承最后一个符文落下,大门上的太极八卦图案骤然亮起!黑白二色光芒流转,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紧接着,门扇上的那些草药丹炉纹路也依次亮起,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咔哒。”

一声轻响,门闩自动滑开。

李承松了口气,额头上已渗出冷汗。以他现在的状态施展这解禁手诀,负担不小。

“禁制已开,只有一刻钟。”他低声道。

林风点头,上前一步,轻轻推开大门。

“吱呀——”

沉重的木门缓缓开启,一股浓郁而复杂的药香扑面而来!那香气混合了数十种、甚至上百种不同的草药气味,有的清冽如泉,有的醇厚如酒,有的炽烈如焰,有的温润如春……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神魂都为之一振的奇异芬芳!更有一股精纯的灵气随着药香涌出,让四人精神大振!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前厅。

地面铺着青灰色的水磨石砖,光可鉴人。厅内摆放着十几排高大的紫檀木架,木架上整齐陈列着无数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玉瓶、瓷瓶、葫芦、玉盒等容器。这些容器大多密封完好,表面贴着标注丹药名称和功效的符纸标签。虽然岁月久远,许多符纸已经褪色破损,字迹模糊,但依旧能感受到当年此地的井然有序与底蕴深厚。

厅堂中央,是一座高达丈许的青铜丹炉。丹炉三足两耳,炉身雕刻着蟠龙戏珠、仙鹤衔芝的图案,炉盖紧闭,炉底还有未完全熄灭的、仿佛凝固了万载的淡金色火焰虚影——那并非真实火焰,而是当年炼丹时留下的“丹火意境”残影,历经岁月依旧不散,可见当年炼丹者修为之高、丹火之纯!

而在丹炉后方,靠墙的位置,还有一排更加精致的玉石架子,上面摆放的容器明显更加高级,有以整块灵玉雕琢的玉瓶,有镶嵌着宝石的金属盒,更有几个以透明水晶密封、能看到内部丹药样子的特殊容器。

“好多丹药!”小六忍不住惊叹,眼睛都直了。

徐妍和林风也是心中一喜。

丹药,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是恢复实力、治疗伤势、应对危机的关键物资!尤其是高品质的丹药,更是可遇不可求!

“分头查看,注意安全,不要触碰不明之物。”林风沉声下令,“优先寻找疗伤、恢复灵力、解毒、强化神魂的丹药。徐仙子,你鉴别药性。”

四人迅速行动。

徐妍径直走向中央那座青铜丹炉和后面的玉石架子。她的《落英缤纷诀》对生机和药性感应敏锐,能大致判断丹药的属性和保存状况。

林风和小六则分头检查两侧紫檀木架上的普通丹药。

李承留在门口附近,一边调息恢复,一边警惕地感应着门外禁制的变化和时间。

丹房内寂静无声,只有四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偶尔拿起放下玉瓶的轻响。

徐妍首先检查了青铜丹炉。炉内空空如也,只有炉底那团淡金色的火焰虚影微微摇曳,散发出温热的气息。她能从这火焰虚影中感应到一丝极其精纯的“丹火道韵”,若能在此地打坐参悟,对丹道修行大有裨益,可惜现在没有时间。

她转向后面的玉石架子。

第一个玉瓶,通体碧绿,瓶身贴着“生生造化丹”的标签,字迹已有些模糊。徐妍小心地以灵力包裹瓶身,轻轻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生机药香瞬间涌出!仅仅是闻到一丝,徐妍就感到体内消耗的木灵之力恢复速度加快了三成!然而,当她看向瓶内时,却失望地发现——里面只有一层薄薄的、色彩黯淡的灰烬。这枚品阶极高的丹药,终究没能抵挡住万载岁月的侵蚀,药性彻底流失,化作了尘埃。

她心中一叹,放下玉瓶。

第二个是一个赤金色的金属盒子,标签上写着“九阳焚天丹”。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金、表面有九道火焰纹路的丹药,但丹药表面光泽黯淡,纹路模糊,轻轻一碰,便化作一撮赤金色的粉末——同样药性尽失。

第三个水晶容器内,封存着三枚通体莹白、如同冰晶雕琢的“寒玉护心丹”。水晶容器密封极好,丹药保存相对完整,但徐妍以灵识探查,发现丹药内部灵力结构已然松散,药效十不存一,勉强算是“废丹”,聊胜于无。

接连查看了七八个高级容器,结果大同小异。万载岁月实在太漫长了,即便是以上古玉清宗的封存手段,也难保所有丹药完好。大部分珍贵丹药都已化作飞灰,少数保存下来的也灵力大损,沦为废丹。

徐妍心中失望,但并未放弃。她继续查看。

终于,在玉石架子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发现了一个以“封灵玉”制成的黑色小盒。

封灵玉是专门用于封存灵物、隔绝岁月侵蚀的珍稀材料,即便在上古时期也不多见。这黑色小盒不过巴掌大小,入手沉重冰凉,盒盖上没有任何标签,只雕刻着一个简单的太极图案。

徐妍心中一动,小心地打开盒盖。

盒内铺着一层柔软的银色丝绒,丝绒上,整齐摆放着十二枚拇指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暗金、表面有天然云纹的丹药。

丹药毫无香气散发,甚至灵力波动也微弱到近乎于无,仿佛只是普通的金属珠子。

但徐妍的《落英缤纷诀》却敏锐地感应到,这十二枚丹药内部,蕴含着一种极其内敛、却磅礴如海的精纯药力!那药力被一种玄奥的丹纹层层锁住,没有丝毫外泄,正因如此,才能历经万载而药性不失!

“这是……‘混元金丹’?”徐妍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她曾在落花宗最古老的丹道典籍中见过关于这种丹药的零星记载:混元金丹,地阶上品丹药,取混沌初开之意,药性中正平和,能调和阴阳、固本培元、疗治一切内伤暗疾、并大幅提升灵力精纯度与总量。对灵婴境修士有奇效,即便是化神境修士服用,也能增益修为。其炼制之法早已失传,没想到竟在此地寻得,而且保存如此完好!

十二枚混元金丹!这简直是天大的收获!

徐妍强压心中激动,小心地合上盒盖,收入储物袋中。有此丹药,不仅她和林风的伤势能更快恢复,甚至可能借此突破瓶颈,实力更上一层楼!

另一边,林风和小六的收获则相对普通一些。

他们在紫檀木架上找到了不少标注着“回气丹”、“疗伤散”、“辟毒丸”等字样的玉瓶瓷罐。大部分丹药也已失效,但仍有小部分保存尚可——或许是这些丹药品阶较低,对岁月侵蚀的抗性反而更强一些。

林风找到了三瓶完好的“玉露回春丹”,对治疗内腑伤势有不错效果;两瓶“清心宁神散”,能稳定神魂,缓解疲劳;还有一瓶“百草解毒膏”,对常见毒素有克制之效。

小六则发现了几瓶“大力丸”、“轻身散”之类的辅助丹药,虽然品阶不高,但关键时刻或许有用。他还从一个角落里翻出了一个小巧的玉匣,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三十多枚鸽卵大小、通体银白、表面有雷纹的珠子。

“这是……‘雷火珠’?”小六拿起一枚,入手沉重,能感应到内部压缩的狂暴雷火之力,“一次性攻击法器?威力好像不小!”

林风过来查看,点头道:“确实是雷火珠,玄阶中品,引爆后相当于灵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收好,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除了丹药,众人在一些角落还发现了一些炼丹用的工具——玉杵玉臼、药秤、滤网、刻刀等,材质皆是不凡,但对他们用处不大。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时间差不多了,禁制快要恢复了。”李承在门口提醒道。

林风果断下令:“撤!带上所有还能用的丹药和有用物品,原路返回!”

四人迅速将找到的丹药和雷火珠等物品收好,退出了百草丹房。

就在最后一人——小六——踏出大门的刹那,门扇上的太极八卦图案光芒一闪,禁制重新闭合,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将丹房再次封存。

“呼……还算顺利。”小六松了口气,掂了掂手中装雷火珠的玉匣,咧嘴笑道,“有了这些家伙,再遇到那些鬼影子,看我不炸它们个魂飞魄散!”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呜——!”

一声凄厉尖锐、仿佛万千冤魂齐哭的嘶鸣,毫无征兆地从众人左侧一条幽暗的廊道深处传来!

紧接着,无数道扭曲的、燃烧着幽绿魂火的暗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那廊道中涌出!它们形态变幻不定,时而如张牙舞爪的厉鬼,时而如匍匐爬行的怪虫,唯一相同的,是那死死盯着四人、充满了无尽怨毒与饥渴的幽绿“眼睛”!

数量之多,远超之前所见!粗略看去,至少有上百之数!

“是宫灵!而且是被惊动的宫灵群!”徐妍脸色一变,“我们刚才在丹房的活动,可能触动了某些隐藏的预警禁制,引来了它们!”

“退!按原路撤回!”林风暴喝,玄风剑瞬间出鞘,青色剑光化作一道弧形屏障,挡在众人身前!

然而,那些宫灵的速度快得惊人!它们仿佛没有实体,直接从墙壁、地面、甚至空气中“渗透”出来,瞬间就封堵了众人来时的路径!

更可怕的是,这一次的宫灵,似乎与之前那些游荡的、只有本能攻击的个体不同!它们的行动更加有序,隐隐分成数股,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竟懂得战术配合!

“它们有组织!背后可能有更强大的‘宫灵统领’指挥!”李承惊骇道。

话音未落,三股宫灵已从正面、左翼、右翼同时扑来!正面那股宫灵化作数十条阴影触手,缠绕向林风的剑光屏障;左翼那股则凝聚成无数细密的阴影尖针,如同暴雨般射向徐妍和李承;右翼那股更是诡异,直接化作一片翻滚的灰黑色雾气,试图将小六笼罩吞噬!

“哼!”

林风冷哼一声,剑势一变!

无数细如发丝、却锋利无匹的青色风刃自玄风剑上爆发,如同肆虐的龙卷风,瞬间将正面扑来的阴影触手绞得粉碎!风刃余势不衰,继续席卷向左翼的阴影尖针,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如同密雨打芭蕉!

徐妍也在同时出手!

淡青色的灵光混合着金芒,化作无数飞舞的花瓣,将她和李承牢牢护住。那些阴影尖针射在花瓣屏障上,如同投入泥沼,速度骤减,力道被层层卸去,最终被旋转的花瓣带偏、搅碎!

小六则怒吼一声,右手青玉剑爆发出刺目青光,一剑斩向笼罩而来的灰黑雾气!同时左手一扬,三枚雷火珠脱手飞出,射入雾气深处!

“爆!”

“轰轰轰——!!!”

三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接连响起!银白色的雷光与赤红的火焰在雾气中肆虐,至阳至刚的雷火之力对阴邪宫灵有极强的克制作用!那团灰黑雾气发出凄厉的尖啸,迅速消散、退却,露出后面十几道被炸得魂火黯淡、身形模糊的宫灵影子!

雷火珠建功!

然而,宫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它们似乎对雷火珠产生了忌惮,不再聚集成团,而是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发动骚扰性攻击,试图消耗众人的灵力,寻找破绽。

“这样下去不行!”林风一边挥剑斩碎不断扑来的阴影,一边沉声道,“我们的灵力消耗太快!必须突围!”

“往哪个方向?”徐妍问道,她的万花护体虽然防御出色,但维持如此大范围的屏障,消耗同样惊人。

李承强忍着神魂被宫灵尖啸冲击的不适,快速扫视四周,指向右侧一条相对狭窄、但宫灵数量较少的通道:“那边!那条通道通往‘炼器坊’方向,根据玉简信息,那里的禁制相对独立,宫灵活动较少,或许能甩开它们!”

“走!”林风当机立断,玄风剑化作一道青色旋风,将右侧扑来的几道宫灵绞碎,率先冲向那条通道!

徐妍护着李承紧随其后,小六则一边断后,一边不时掷出雷火珠,轰鸣的爆炸暂时阻遏了追兵。

四人且战且退,速度提升到极致。

宫灵群在身后紧追不舍,凄厉的尖啸在幽深的通道中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就在众人即将冲入那条狭窄通道时——

通道入口处的阴影中,一道格外高大、魂火炽烈到呈现深绿色的宫灵影子,缓缓浮现。

它比寻常宫灵大了整整三倍,形态更加凝实,隐约能看出身穿古老甲胄的轮廓,手中似乎握着一柄阴影凝聚的长戟。那双深绿色的魂火“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冲来的四人,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灵婴境初期的程度!

宫灵统领!

“吼——!”

它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压的咆哮,手中阴影长戟猛然向前一指!

刹那间,所有追击的宫灵齐齐停下,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而通道两侧的墙壁、地面、甚至空气中,开始涌现出更多的阴影!这些阴影并未扑向四人,而是迅速交织、连接,在通道入口处形成了一面厚达三尺、高达两丈的、完全由阴影凝聚而成的“墙壁”!

墙壁表面,无数痛苦的鬼脸起伏挣扎,发出无声的哀嚎,散发出强大的灵魂震慑与物理阻隔之力!

退路,被彻底封死了!

“该死!它想困死我们!”小六脸色发白。

林风眼中寒光一闪,玄风剑光芒暴涨,就要强行破墙!

然而,那宫灵统领却并未发动攻击。它只是静静地看着四人,深绿色的魂火微微摇曳,一股冰冷、古老、却异常清晰的精神意念,如同寒风般扫过众人的识海:

“擅闯者……止步……”

“上清重地……非持‘上清令’者……不得入内……”

“退去……或……死……”

意念简短,冰冷,不带任何情绪,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徐妍心中一动,立刻传音给林风:“它在警告我们!它说,没有‘上清令’,不得进入核心区域!看来,这宫灵统领并非完全失去理智,它还在执行着某种古老的守护指令!”

林风停下脚步,看向那面阴影墙壁和墙后的宫灵统领,眉头紧锁。

硬闯?以这宫灵统领灵婴初期的实力,加上周围上百宫灵助阵,即便能突破,也必然损失惨重,甚至可能引来更多、更强的宫灵。而且,强行突破可能会彻底激怒这些守护者,让他们在这遗迹中寸步难行。

退去?又能退到哪里?营地?营地同样在遗迹外围,并非绝对安全。而且,找不到出路,困死在这遗迹中是迟早的事。

就在林风权衡之际,徐妍上前一步,面对着那宫灵统领,同样以一道温和却清晰的精神意念回应:

“我们无意冒犯上清宫。我们是被空间乱流意外传送至此的迷途者,只为寻找离开此地的方法。请问,如何才能获得‘上清令’?或者,如何才能得到进入核心区域的许可?”

宫灵统领深绿色的魂火微微闪烁,似乎在“思考”。片刻后,冰冷的精神意念再次传来:

“考验……传承……”

“上清宫……考验丹器之道……通过者……得‘上清令’……可为记名弟子……”

“然……守宫兽失踪……考验无法开启……”

“无令者……不得入内……此乃……铁律……”

它的意念断断续续,似乎因为守宫兽缺失,或许是岁月侵蚀导致程序不全,只能重复最基本的规则。

徐妍抓住了关键信息:想要进入核心区域,必须通过考验,得到上清令。但考验需要守宫兽主持,而守宫兽失踪了,所以考验无法开启。因此,没有上清令的他们,被宫灵认定为“擅闯者”,必须驱逐或消灭。

这似乎是一个死循环。

但徐妍心中却迅速转过一个念头。

她再次传去意念:“若我们持有其他宫的‘三清令’,比如‘玉清令’,可否通融?”

宫灵统领的魂火剧烈闪烁了一下,意念中首次出现了一丝“疑惑”与“迟疑”:

“玉清令……同属三清……然……非上清……”

“权限不足……无法判断……”

“需……守宫兽裁定……或……更高权限……”

它的意念更加混乱了,显然这个问题超出了它预设的规则范围。

徐妍明白了。

这些宫灵本质是遗迹禁制与灵气结合产生的能量体,虽然拥有一定的灵智和执行能力,但更多是遵循预设的“程序”。在守宫兽缺失、且没有更高权限,比如三清宗宗主或长老令牌的情况下,它们只会死板地执行“无令不得入内”的基础规则。

想要让它们放行,只有两个办法:第一,找到上清宫的守宫兽,或者证明幽冥孽兽就是守宫兽,并将其“带回”或“安抚”;第二,想办法得到更高权限的三清令,或者……强行突破它们的防线。

无论哪一种,都困难重重。

宫灵统领似乎因为徐妍的问题陷入了某种逻辑混乱,深绿色的魂火明灭不定,周围的宫灵也开始不安地躁动。

林风抓住这个机会,传音道:“趁它混乱,我们撤!原路返回不可能了,往炼器坊方向走,先甩开它们!”

徐妍点头。

四人不再犹豫,转身就向着那条狭窄通道深处冲去!

宫灵统领终于从混乱中恢复,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阴影墙壁轰然散开,化作无数阴影触手追向四人!周围的宫灵也再次涌动!

但四人速度极快,且通道狭窄,宫灵数量优势难以发挥。林风剑光开道,徐妍净化之力驱散靠近的阴影,小六不时向后掷出雷火珠,轰鸣的爆炸和雷火之光让宫灵忌惮不前。

一路奔逃,足足逃出数里,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宫灵的尖啸,四人才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堆放着许多废弃炼器炉和金属材料的“废弃工坊”区域停下,气喘吁吁。

“暂时……安全了。”小六靠在一个半人高的废弃丹炉上,大口喘息,左肩的伤口又隐隐作痛。

李承更是脸色惨白,几乎虚脱。刚才的奔逃和宫灵的精神冲击,让他本就脆弱的神魂雪上加霜。

徐妍和林风状态稍好,但也都消耗不小。

四人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服用了些回气丹药,这才稍稍缓过劲来。

“看来,硬闯是不行了。”林风望着来路方向,脸色凝重,“那些宫灵数量太多,且有统领指挥。更重要的是,它们似乎受到某种规则限制,只要我们不靠近核心区域,它们就不会穷追不舍。但一旦我们试图进入,就会引来围攻。”

徐妍点头:“李承之前提供的信息,加上刚才宫灵统领的话,基本可以确定:想要进入上清宫核心区域,找到离开的方法或传送阵,必须要有‘上清令’,或者通过守宫兽的考验。而现在守宫兽失踪,考验无法进行。我们手里虽然有一枚‘玉清令’,但权限不足,宫灵不认。”

“那我们怎么办?”小六问道,“难道就在这外围打转,等死吗?”

徐妍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或许……我们还有另一条路。”

她看向李承手中的玉佩:“既然上清宫的路走不通,我们何不……去玉清宫,或者太清宫?”

林风和李承同时看向她。

徐妍继续道:“李承的玉佩是‘玉清令十一’,本身就是玉清宫的身份信物。而且玉佩信息中提到,三宫之间有内部传送阵相连。如果我们能找到通往玉清宫或太清宫的传送阵,或许能通过那边的守宫兽考验,然后得到玉清令和弟子身份,获得正式身份。届时,我们不仅能在那边寻找出路,甚至可能借助玉清令的权限,再返回上清宫,或者通过三宫之间的通道离开地宫!”

这个想法大胆而冒险,但……似乎可行!

李承眼睛一亮:“徐前辈说得对!玉佩信息里确实提到,三宫之间有隐秘的传送阵相连,只是位置和开启方法需要特定权限或线索。如果我们能找到传送阵,凭借玉清令,有很大机会进入玉清宫!”

林风也缓缓点头:“确实。与其在这里和宫灵死磕,不如另辟蹊径。玉清宫是存放根本道法之地,或许那里的禁制不像上清宫这么针对‘擅闯者’。而且我们有玉清令在手,算是‘半个自己人’,通过考验的机会更大。”

他看向徐妍:“徐仙子,你觉得,我们该选玉清宫,还是太清宫?”

徐妍略作思索,道:“我建议选择玉清宫。第一,我们有玉清令,这是最大的优势。第二,玉清宫考验的是‘道心与悟性’,相对而言可能比太清宫考验‘实力与机缘’更适合我们现在的状态——我们有人受伤,实力不全,而道心悟性更多看个人根基与机缘,未必需要硬拼。第三,玉清令中可能就藏着关于玉清宫传送阵的线索,李承若能恢复更多,或许能解读出来。”

林风点头:“有理。那就定玉清宫!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返回营地,将我们的发现和计划告知大家,然后集中力量,寻找通往玉清宫的传送阵线索!”

计议已定,四人稍作休整,便按照李承地图上的另一条安全路径,绕了一个大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宫灵密集区,向着营地返回。

沿途,他们又遇到了几波零散的宫灵袭击,但数量不多,被轻易击退或甩开。显然,只要不靠近核心区域,这些宫灵的攻击性就会大大降低。

一个时辰后,四人安全返回了营地。

营地的篝火重新燃起,驱散了地下遗迹恒久的阴冷与昏暗。

探索小队带回来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营地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当林风将李承苏醒、玉佩传承、三清地宫结构、宫灵阻拦、以及徐妍提出的“转道玉清宫”计划详细告知众人后,营地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庞大的信息,脸上表情各异——有震惊,有恍然,有担忧,也有……一丝新的希望。

“也就是说,我们想要离开这里,要么在上清宫找到那个虚无缥缈的‘地脉节点’,要么就得想办法去玉清宫,通过那边的考验,获得正式身份,再从那边找路?”老侯总结道,他左臂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此刻正用一块磨刀石打磨着他的厚背砍刀。

“基本是这样。”林风点头,“地脉节点难以寻找,且就算找到,也未必安全。而玉清宫……我们至少有玉清令这张‘敲门砖’。”

张奎摸了摸依旧隐隐作痛的右肩,皱眉道:“可玉清宫的守宫兽还在啊!而且考验的是‘道心与悟性’……这玩意儿玄乎得很,谁知道能不能通过?万一通不过,会不会有危险?”

这个问题,也是许多人担心的。

李承此时开口道:“关于考验,玉佩信息里提到,玉清宫的考验并非必死之局。其本质是筛选‘有缘人’与‘可造之材’。考验会根据参与者的修为、心性、根基,自动调整难度。即便无法通过,通常也不会伤及性命,最多是神魂受些震荡,被传送出考验区域。当然,若是心术不正、根基虚浮者,也可能在考验中吃些苦头,甚至伤及道基。”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玉佩是玉清令,持有它参加考验,本身就会得到一定的‘优待’——考验难度可能会适当降低,或者获得一些提示。毕竟,能被玉清令认可的,本身就说明与玉清宗有缘。”

这番话让众人稍稍安心。

“那……通往玉清宫的传送阵呢?”小六问道,“我们去哪里找?李承哥,你的玉佩里有线索吗?”

李承苦笑:“我现在只能读取最基础的信息,关于传送阵的具体位置和开启方法……暂时还看不到。不过,徐前辈说得对,玉佩里肯定藏着相关线索,只要我修为恢复、或者对玉佩的掌控更深,或许就能解读出来。”

徐妍此时接口道:“除了玉佩线索,我们也可以从遗迹本身寻找线索。三宫之间的传送阵,必然存在于三宫的交界或枢纽区域。根据李承提供的禁制分布图,上清宫西北方向,靠近洞窟边缘的区域,有几处禁制波动异常复杂、且与主流禁制风格略有不同的地方。我怀疑,那里可能就是与其他两宫连接的‘边界节点’,值得探查。”

林风看向徐妍:“徐仙子,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徐妍沉吟道:“我的建议是,兵分三路,同时进行。”

她环视众人,条理清晰地分析:“第一路,由我、林道友、李承、小六,组成核心探索队,前往提到的西北边界区域,寻找传送阵线索。李承熟悉禁制,我能感应能量波动,林道友负责护卫,小六协助探查机关。这是我们计划的关键。”

“第二路,由老侯、张奎带着宋天兄弟,继续在遗迹外围更广泛的区域探索,寻找更多的物资、水源、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线索。同时,也要留意是否有妖族追兵或其他危险从外界进入遗迹的迹象。”

“第三路,老秦、张锋、赵铁三位兄弟带着其他人留守营地,加固防御,照顾伤员,同时尝试与遗迹建立更深入的联系——比如,参悟那些建筑纹路中的道韵,或者尝试与那些并非完全敌对的宫灵进行有限沟通。多一分了解,就多一分把握。”

计划周密,考虑周全。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林风最终拍板:“就按徐仙子说的办!事不宜迟,明日一早,我们便分头行动!老侯、张奎,你们的小队要格外小心,以探查为主,避免战斗。至于营地这边,老秦,我会留下足够的防御阵法和预警符箓给你。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整,准备明日行动!”

命令下达,众人不再多言,各自忙碌起来。

徐妍走到李承身边,递给他一个小玉瓶:“这里面是半枚‘混元金丹’,我已将其药力化开,更容易吸收。你服下后立刻调息,尽快恢复神魂伤势,提升修为。能否解读出玉佩中关于传送阵的线索,就靠你了。”

李承接过玉瓶,感受到其中磅礴而温和的药力,心中感激:“多谢徐前辈!晚辈定当尽力!”

徐妍点头,又走向林风,将剩下的十一枚半混元金丹分出一半给他:“林道友,你的内伤不轻,这混元金丹对疗伤和提升修为都有奇效。接下来寻找传送阵,凶险未知,我们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林风没有推辞,接过丹药,郑重道:“徐仙子,此番若能脱困,你于我铁壁盟,于我个人,皆是恩同再造。”

徐妍微微摇头:“同舟共济,本就应该。林道友不必挂怀。”

夜色渐深。

淡蓝色的光芒自洞窟穹顶洒落,将营地笼罩在一片静谧而神秘的氛围中。

篝火旁,铁壁盟九人和徐妍,或打坐调息,或擦拭兵器,或低声交谈。凡人们则已沉沉睡去,脸上带着疲惫,却也有一丝对新一天的期盼。

徐妍独自坐在营地边缘一块光滑的黑石上,望着远处黑暗中那些明灭不定的青铜古灯火光,以及偶尔一闪而逝的宫灵黑影,心中思绪翻腾。

玉清宫……太清宫……三清地宫……

这尘封万载的上古遗迹,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那枚玉清令,又将李承引向怎样的未来?

而他们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又能否在这绝境之中,寻得一线生机,抵达玉清宫,找到回家的路?

她轻轻抚摸着怀中那枚温润的“上清令三”,又看了看手中那截沉寂的“无名枯藤”。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

但,唯有前行。

翌日清晨。

队伍按照计划,分头行动。

林风、徐妍、李承、小六四人,再次踏上了探索之路。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明确——上清宫西北边界,寻找通往玉清宫的传送阵线索。

老侯、张奎带着宋天,向着遗迹东部和南部更广阔的区域进发,他们的任务是绘制更详细的地图,寻找更多资源。

营地中,剩下的人在略懂阵法的张锋队员主持下,开始尝试破解那些建筑纹路中的奥秘,并与一些相对温和的宫灵进行试探性接触。

淡蓝色的光芒依旧温柔。

新的征程,开始了。

上清宫西北区域,与众人之前探索的外殿、丹房等地风格迥异。

这里的建筑不再密集,反而显得稀疏而空旷。地面不再是平整的青石板,而是裸露着天然的、呈现出暗红色的坚硬岩石。岩石表面布满了奇异的纹路,仿佛天然形成,又像是某种巨大阵法的一部分。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也变得更加活跃,甚至有些“躁动”。时而温润如春水,时而炽烈如熔岩,时而锋锐如金铁,时而厚重如山岳……各种属性的灵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混乱而狂暴的能量场,让行走其中的四人感到分外压抑。

“这里的灵气属性……好像不止一种?”小六皱眉,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受到了影响,时而滞涩,时而躁动。

徐妍仔细感应,点头道:“没错。这里的能量场非常复杂,似乎是多种不同属性的灵力在此交汇、碰撞。这很不寻常。通常一个宗门的修炼圣地,灵气属性都会相对统一,以契合其根本功法。像这样五行俱全、甚至包含一些变异属性的混乱灵气场,更像是……某种大型复合阵法的核心节点,或者……空间交汇之处!”

空间交汇!

这个词让众人精神一振!

李承强忍着混乱灵气对神魂的冲击,仔细对照着手中的简易地图和玉佩中模糊的印象,指向前方一片被淡淡白雾笼罩的、由数根巨大石柱围成的环形区域:“玉佩信息里提到,上清宫西北‘界碑之地’,有‘五行紊乱,时空微漪’之象。很可能就是那里!”

四人加快脚步,穿过一片低矮的、叶片如同金属般反射着蓝光的怪异灌木丛,来到了那片环形石柱区域。

石柱共有九根,每根都高达十丈以上,通体呈现出暗沉的青灰色,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雕饰。它们按照一种奇特的方位排列,并非简单的圆形,而是一种更加玄奥的、仿佛暗合星辰轨迹的阵列。石柱围成的区域直径约五十丈,地面同样是暗红色的岩石,但中央位置,却有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微微凹陷的圆形平台。

平台表面,铭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由无数嵌套几何图形和古拙符文构成的巨大阵图!阵图线条呈现出暗金色,在淡蓝色天光和混乱灵气的映照下,隐隐流动着微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阵图中心,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下去的孔洞。孔洞的形状……赫然与李承手中那枚“玉清令十一”玉佩的外轮廓,完美契合!

“传送阵!”小六惊喜地低呼,“而且……是需要“三清令”才能启动的传送阵!”

徐妍和林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与谨慎。

激动的是,他们真的找到了通往其他地方的传送阵!谨慎的是,这传送阵是否完好?启动后会传送到哪里?是否安全?

徐妍走上前,仔细检查阵图。

阵图虽然复杂,但线条清晰,符文完整,并没有明显的破损或能量枯竭的迹象。她以灵识感应,能察觉到阵图中蕴含着一种极其隐晦、却磅礴的空间波动,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等待着被唤醒。

“阵图基本完好,能量似乎也充足。”徐妍沉吟道,“但启动它需要三清令,而且……可能需要特定的法诀或灵力属性配合。”

李承走上前,看着阵图中心的那个孔洞,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犹豫道:“玉佩信息里……好像没有提到具体的启动法诀。只说了‘持令而至,心诚则灵’……这话太模糊了。”

“心诚则灵?”林风皱眉,“这听起来更像是考验道心,而不是具体的操作方法。”

徐妍思索片刻,道:“或许,这本身也是考验的一部分。玉清宫主考验道心与悟性,这传送阵的启动,可能就需要我们以‘诚心’引动玉佩与阵图的共鸣,而不是依靠固定的法诀。李承,你是玉佩认可的传承者,由你来尝试启动,最为合适。”

李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他走到阵图中心的孔洞前,双手捧着那枚温润的“玉清令十一”,心中默念玉清宗传承中的一些基础经文,试图让自己的心神与玉佩、与这古老的阵图产生联系。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放入那个凹槽之中。

“咔。”

一声轻响,玉佩严丝合缝地嵌入。

刹那间——

“嗡——!!!”

整个阵图猛然亮起!暗金色的线条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无数符文如同活了过来,在空中飞舞、旋转!九根巨大的石柱也同时震动,表面浮现出复杂的星图纹路,投下道道星光,与阵图光芒交织在一起!

一股浩瀚、古老、仿佛能贯通时空的空间之力,以阵图为中心轰然爆发!狂风骤起,吹得四人衣袍猎猎作响,周围的混乱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形成狂暴的灵气漩涡!

阵图中心,一个直径约两丈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淡银色光门,缓缓浮现!光门之内,是扭曲旋转的七彩流光,深邃而神秘,不知通往何方。

“传送门……打开了!”小六又惊又喜。

然而,就在四人准备踏入光门之际——

异变再生!

“轰隆隆隆——!!!”

整个地下洞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不是局部的震动,而是仿佛整个地脉都在翻腾!地面开裂,碎石滚落,九根石柱摇晃不止,连那刚刚开启的淡银色光门都开始明灭不定,剧烈扭曲!

“怎么回事?!”林风厉喝,玄风剑已握在手中,警惕地扫视四周。

徐妍脸色一变,她感觉到,这股震动并非来自传送阵本身,而是……来自遗迹更深层的地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脉深处苏醒,或者……被惊动了!

“是地脉暴动?还是……守宫兽?”徐妍心中闪过不祥的预感。

李承更是脸色惨白,他手中的玉佩在剧烈震颤,仿佛在恐惧,又仿佛在……共鸣?!

震动持续了约莫十息,才缓缓平息。

然而,传送阵的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那淡银色的光门也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更糟糕的是,众人身后,那片混乱的灵气场中,开始涌现出大量……宫灵!

不是普通的宫灵,而是……通体呈现暗红色、魂火猩红如血、散发着暴戾与疯狂气息的变异宫灵!它们的数量极多,如同红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四人所在的环形石柱区域包围!

这些变异宫灵似乎受到了刚才地脉震动的影响,彻底狂暴了!它们发出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尖锐的嘶啸,不顾一切地扑向阵图中心的四人,甚至连那尚未完全稳定的传送光门都不顾!

“不好!这些宫灵失控了!”徐妍脸色凝重,碧水剑已然出鞘,“它们想阻止我们传送,或者……想借着传送阵的波动冲出去?!”

林风眼中寒光爆射:“不能让它们靠近传送阵!否则传送失败,我们都得死在这里!结阵防御!徐仙子,你保护李承和小六,我开路,我们冲进传送门!”

“明白!”

生死关头,四人爆发出全部潜力!

林风一马当先,玄风剑化作一道青色风暴,疯狂绞杀着扑来的变异宫灵!这些宫灵虽然狂暴,但实力并未增强太多,依旧被凌厉的剑气成片斩杀!然而它们数量实在太多了,前仆后继,杀之不尽!

徐妍将李承和小六护在身后,青金色灵光化作层层花盾,将漏网的宫灵攻击尽数挡下。小六也咬牙挥动青玉剑,雷火珠毫不吝啬地掷出,轰鸣的爆炸在宫灵群中炸开一道道缺口。

四人一边抵挡,一边向着那明灭不定的淡银色光门艰难移动。

距离光门只有十丈……八丈……五丈……

变异宫灵越发疯狂,甚至开始自爆!暗红色的能量冲击波不断炸开,让林风和徐妍的防御压力骤增!

三丈……两丈……

就在四人即将踏入光门的刹那——

“吼——!!!”

一声低沉、悠长、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却又带着某种奇异威严的咆哮,自遗迹最深处的方向轰然传来!那声音穿透重重阻隔,直接作用于灵魂,让所有人神魂剧震,动作都为之一滞!

徐妍猛地转头,望向咆哮传来的方向,瞳孔骤缩!

她感觉到,一股庞大、恐怖、却又隐隐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正在遗迹深处急速靠近!那股气息……与乱葬沼泽中的幽冥孽兽,同源!但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有序?!

“是守宫兽?!真正的守宫兽?还是……”徐妍心中骇然。

然而,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了。

“走!”

林风暴喝,一剑斩碎最后几道扑来的宫灵,率先冲入那剧烈扭曲的淡银色光门!

徐妍一左一右抓住李承和小六,紧随其后,纵身跃入!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光门内的瞬间——

“轰——!!!”

一只覆盖着暗金色鳞片、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爪虚影,撕裂空间,狠狠拍在了传送阵所在的环形石柱区域!

九根石柱轰然倒塌!传送阵图光芒彻底熄灭!狂暴的空间乱流席卷而出,将周围上百只变异宫灵撕成碎片!

巨爪虚影缓缓收回,只留下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恐怖深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遗迹深处,那双缓缓睁开的、如同两轮金色太阳的巨瞳,闪过一丝疑惑与探寻,随后,再次缓缓闭合。

震动平息。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墟,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能量余波。

而林风、徐妍、李承、小六四人,已随着那最后一刻崩溃的传送光门,消失在了空间乱流之中。

不知去向。

当老侯、张奎的探索小队听到那声恐怖的咆哮和剧烈的震动,匆忙赶向西北边界区域时,看到的只有一片崩塌的废墟、尚未散尽的狂暴灵气、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让他们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传送阵消失了。

林风、徐妍、李承、小六,也消失了。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只有废墟。

“林副队长!徐仙子!李承!小六!”老侯嘶声呼喊,回应他的只有空洞的回音。

张奎脸色惨白,在废墟中仔细搜寻,最终只找到了几片破碎的衣角,和那枚从崩塌石柱中滚落出来的、光芒彻底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的“玉清令十一”玉佩。

玉佩入手冰凉,再无丝毫灵性波动,仿佛成了一块凡玉。

“他们……被传送走了?还是……”张奎不敢说下去。

老侯握紧了拳头,眼中充满了痛苦与茫然。

唯一的希望,唯一的出路……就这么没了?

核心探索队失踪,生死未卜。剩下的他们,又该如何在这绝境中生存下去?

三人沉默良久,最终只能带着那枚破碎的玉佩和沉重的心情,返回营地。

当留守营地的众人听到这个消息时,如同晴天霹雳。

希望,刚刚燃起,便再次熄灭。

营地中弥漫着绝望的死寂。

重伤的老秦挣扎着坐起,看着那枚破碎的玉佩,老泪纵横。赵铁、张锋二人也面露悲戚。凡人们更是瑟瑟发抖,仿佛看到了死亡的阴影。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氛围中——

那枚被张奎放在营地中央石台上的、破碎的“玉清令十一”,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带着李承气息的精神意念,如同风中残烛般,从玉佩中飘出,传入距离最近的张奎识海:

“我们……还活着……传送……玉清宫……方向……坚持……”

信息断断续续,微弱到几乎难以捕捉,且戛然而止。

但足够了!

张奎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们还活着!李承传来消息了!他们被传送走了,方向是玉清宫!他们还活着!!”张奎激动地大喊。

营地瞬间沸腾!

绝望被希望再次驱散!

虽然前路依旧凶险,虽然四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而且,很可能已经抵达了玉清宫!

这意味着,计划并非完全失败!玉清宫的路,或许真的能走通!

老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弟兄们!林副队长和徐仙子他们,已经为我们探出了前路!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我们要活下去,要变得更强,要找到与他们会合的方法,或者……找到其他离开这里的路!”

他看向张奎:“张奎,你精通土系术法,对地脉感应敏锐。从今天起,你带领一部分人,全力探查上清宫地脉,寻找其他可能的地脉节点或薄弱处!”

他又看向张锋、赵铁、宋天、老秦四人:“其他人,加紧修炼,恢复伤势!同时,继续探索遗迹,收集物资,研究宫灵和禁制!我们要把这里变成我们的据点,我们的后方!然后,等待时机,或者……杀出一条血路!”

命令下达,众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是的,他们还活着。

那么,他们也要活着。

活着,等待重逢。

或者,活着,杀出重围。

淡蓝色的光芒,依旧温柔地洒落在上清宫遗迹的每一个角落。

崩塌的传送阵废墟旁,新的藤蔓正从石缝中顽强地钻出,绽放出淡紫色的小花。

湖泊中,那头蓝色水蛟缓缓游弋,冰冷的巨瞳偶尔瞥向西北方向,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遗迹深处,那双金色的巨瞳再次睁开,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重重阻隔,看到了某个正在空间乱流中颠簸飘荡的光点。

而在地宫之外,乱葬沼泽的灰雾依旧浓稠。

幽冥孽兽盘踞在死气池中,疯狂吞噬着周围的死灵,修复着被八荒图留下的创伤。它那数十只复眼中,猩红的光芒时而疯狂,时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如同错觉般的、深藏于血脉灵魂深处的、对于某个“家”的迷茫与渴望。

大荒的夜,依旧深沉。

但新的故事,已经在另一片被遗忘的古老宫殿中,悄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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