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原大曲酒业作为首批股份制改革企业,打破“铁饭碗”、取消福利分房,与员工签劳务合同。
老员工持一定比例股份,企业盈利后可获相应年度分红。
去年,河原大曲老员工最高分红达三千块,相当于一年工资。
自河原大曲首次分红后,年末有酒厂亲友的人都会关注其分红情况,得知有人分到三千块,大家羡慕之余难免有些酸溜溜的。
这一情况不仅消除了大家对企业改制的排斥心理,连一些效益不佳厂子的职工都盼着进行股份改制。
早一批股份制改革的厂子与开发商合作推出员工福利价商品房,双职工干一年就能买一套。
这是童欣颜的一点小私心,在她主管的辖区,她经手的项目,她想尽可能在土地管控和房价上涨前让员工买得起房,让老百姓安居乐业,若能如此,她这项政绩也算功德圆满。
此前大家抵触企业改制,如今满是羡慕,有了成功范例,大家找领导,就是想趁工厂没被“蛀虫”搞垮,赶紧改制,免得下岗就追悔莫及。
陆江辰五点半到了家属院,元宝开车,一家人便前往火锅店。
陆江辰拉着童欣颜的手把玩,她的手白皙细嫩,带着点小肉感,摸起来手感格外好。
“媳妇,第二棉纺织厂的事情怎么个处理方案?”
“先解决工资问题,厂里能拿出一百五十万,财政出大头,临河区分摊了七十万。”童欣颜叹气。
在会议室里,讨薪的工人们声泪俱下,一个个面容憔悴,第二棉纺厂厂长到来时,却是另一副光景,穿着上千元的梦特娇,手持大哥大,腕上戴着黄灿灿的手表,夹着个鳄鱼皮包,派头十足。
韩市长看他的目光,带着刺骨的寒意,平时很温和的人,难得地大发雷霆。
陆江辰倒是看得开:“反正又不是咱家的钱,财政本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童欣颜抬起陆江辰的手,在他手背咬出一排牙印:“合着花的不是你的钱,你倒是大方。”
陆江辰发出爽朗的笑,长臂揽着童欣颜,温热的唇贴在她脸颊亲了一下,嗓音低沉∶“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
元宝从后视镜看到卿卿我我的父母,移开视线,孩子都上班了,两人见面还你侬我侬的。
“审计组进驻厂里查账、调查评估,然后制定改制方案,韩市长让我也出一份改制方案,之后开会讨论。”
陆江辰咬牙切齿地说:“早就该查了,揪出一批典型在全国登报曝光,不然那些厂领导都互相攀比着搞腐败,企业账上没几个子儿,进口轿车却一辆比一辆贵。”
“第二棉纺厂改制有难度,有几千万的银行贷款,还有那么多职工要安置,谁都不愿接这烂摊子,除非把之前的账抹平!”
“这么大一个厂子,账面上钱这么少,外面应该有不少应收账款没收回来,好好查一查,让那些贪污挪用公款的都把钱吐出来,货款一收,能填平不少账。”等红灯时,元宝指尖轻叩着方向盘,冷声说道。
童欣颜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陆江辰:“你帮忙找找投资商,二棉有底蕴,占地面积不小,再有一套现代化生产管理模式,肯定能盈利。”
“我试着联系一下,不过人家接这烂摊子,还不如投资新建厂,管理起来更方便。”
陆江辰沉吟了一下说:“回来我给老王的儿子打个电话问问,他去年在沪市投资了一家棉纺厂,产品大半出口,他认识这方面的人,看看谁有意向的过来考察一下。”
“陆总真给力,等改制方案出来再打,优惠政策应该会不少。”童欣颜满眼爱意,轻轻捏了下陆江辰的下巴,这是她最好的搭档,有求必应。
到火锅店下车前,童欣颜接电话,陆江辰和元宝下车去等她。
她接完电话,透过车窗看到正在说话的父子俩,笑得肚子差点抽筋。
元宝穿白衬衫牛仔裤,袖口随意挽起,身姿挺拔,精致的五官轮廓分明,既有少年清爽,又带着浑然天成的矜贵气质。
陆江辰着灰紫polo衫与灰色西装裤,衣摆扎进裤腰,皮带勾勒着精瘦的腰线,成熟稳重,尽显成功男人的凛然气势。
这么英俊拉风的父子,偏偏都是九十年代老干部标配,手拿大哥大,腰别bb机,一人一个夹包,陆江辰夹在腋下,元宝则拿在手里。
“妈,笑啥呢?”元宝看老妈下车后,满脸笑意,这是又听到什么八卦了!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你就是大小伙子了,妈妈高兴。”
陆江辰抬眼看着个头高过自己的大儿子,很是欣慰,说∶“元宝现在有模有样了,小时候也挺皮实,睡觉喜欢挤在我和你妈妈中间,经常钻草垛和柴火堆玩,造得灰头土脸的。”
“那会不是小孩嘛!”元宝勾唇笑道,“我小时候的糗事,咱私下说没问题,可别在我朋友面前爆料,给你们大儿子留个面子。”
这家老北京涮肉没有独立包房,每间都摆着两张桌子,中间以矮隔断分隔。
这里味道纯正,夏天生意也好。老板把他们安排进包房,并表示不会再安排其他顾客。
“老板这么热情,这是认识您?”点完菜,服务员出去后,元宝一边用开水烫碗筷,一边问童欣颜。
“我们吃火锅就来他家,大概认识吧。”童欣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店就开在临河区,老板稍微留意点就认识你妈。”陆江辰白了元宝一眼,出去弄调料了。
童欣颜问元宝:“你夹包里装了啥?”
“现金、卡、车钥匙、笔和本子,能装不少杂七杂八的小物件。”
童欣颜看了看说:“这gui适合商务应酬用,你在基层工作,年纪又轻,这包颜色老气,既显成熟又不实用,下次回京城,我给你买个年轻、休闲时尚的公文包。”
说着,童欣颜心里生出愧疚。
这些年她在外地工作,三个孩子大多是陆江辰照顾,孩子都按他的眼光打扮,愣是把一个阳光帅气的优秀青年捯饬像个社会大哥!
元宝要参加工作了,自己却没为他做什么准备。
“我爸说上班得打扮得成熟稳重些,就让三姑在香港给我买了俩这种包,还有只lv,能夹能拎,挺实用。”
元宝认可爸爸的建议,毕竟工作和上学不同。
他对穿着打扮不太上心,家里服装厂的衣服他就觉得挺好,每年爸爸都会让三姑去香港给他们买服饰。
他心思细腻,察觉到妈妈眼中的歉意,便用低沉平缓的声音说:“那您下次回京城帮我选一个,到时候寄到六合镇。”
“好,下个月我回京城。”
陆江辰拿调料和服务员进来,铜锅开后三人边吃边聊。
陆江辰听媳妇说给元宝买的包老气横秋的,立马甩锅。
“这是三姐选的,她的品味不行,我每次去香港,选的礼物你们都喜欢。咱儿子遗传优良,即便拿破布兜也时尚,这个名牌包很贵气,成熟些正好符合元宝的气质。”
童欣颜睨了他一眼:“小磕一套套的,强词夺理第一名非你莫属。”
陆江辰哈哈笑,贴心为她烫了两块毛肚,随之转移话题,谈起鹏城写字楼的建设进度。
彼时,福利分房制度尚未取消,商品房的市场需求寥寥。
陆江辰的嘉裕地产开发公司,在京城开发了一个高档住宅和两个普通商品房住宅小区。
高档小区还未推向市场,陆江辰挨个打电话推销,一众亲朋好友预定了六十多套,老王被他磨叽烦了,拿钱让他女儿也买了一套。
外地有钱人都想在京城有套房子,京城不少院子还没集中供暖设施,冬天烧炉子麻烦,有条件的也想住进商品房,所以陆江辰推销的都是精准客户。
京城毕竟富人云集,三百二十套高档住宅,仅半年便销售一空。
普通商品房如今尚余三十几套,边租边售,公司还拍下了几块地,项目正慢慢推进着。
陆江辰重心在信息技术科技公司上,房地产等业务不过是辅助板块,资金充裕,看好哪个行业分散投资。
彪哥也有家地产开发公司,前年去了海南,去年陆江辰和陈东旭也去待了一阵,赚了一笔。
童欣颜他们快吃完时,老板进来抱歉说其他包房满了,有常客想安排到这。
包房门开着,六七个年轻人在外面,已经有两人进来了。
“我们快吃完了,没关系。”童欣颜瞧着门外有省委大院的人,不想让老板难做。
包里多了一桌闹哄哄的年轻人,童欣颜他们吃完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