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疆域，第七旋臂边缘，编号g-774的奴隶矿区星球。
夜幕笼罩着这个被帝国称为“铁矿7号”的世界。这里没有月亮，只有三颗昏红的恒星在天空中投下诡异的光芒，将大地染成血红色。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血腥的气味，那是矿区排放的废气和帝国监工鞭打奴隶留下的痕迹。
矿区深处，一个废弃的矿洞里，三十多名不同种族的生物挤在一起。他们有长着鳞片的爬行类，有覆盖皮毛的哺乳类，甚至有半透明的硅基生命体——唯一的共同点是颈部的金属项圈，那是帝国奴隶的标记，一旦试图逃离，项圈就会爆炸。
“消息确认了。”一个独眼的人形生物压低声音，他的语言通过项圈的翻译器变成通用语，“三天前，在ngc-6193星云区，帝国皇家舰队遭遇重创，至少六艘战舰完全失去战斗力。”
洞内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皇家舰队……那可是帝国的王牌。”一个女性爬行类奴隶声音颤抖，“谁干的？”
“修真文明。”独眼生物眼中闪烁着名为“希望”的光芒，那是奴隶们早已遗忘的东西，“就是那些从银河系边缘来的外星人。他们只有一艘母舰，却能在帝国腹地横冲直撞，解救奴隶，摧毁设施，现在连皇家舰队都拿他们没办法。”
角落里，一个年老的硅基生命体发出嗡嗡的声音，那是他们的笑声：“我早说过，帝国不是无敌的。任何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都有从内部崩溃的一天。”
“但这对我们有什么意义？”一个年轻的人类奴隶沮丧地说，“就算皇家舰队吃了亏，我们脖子上的项圈也不会自己解开。矿区的守卫还是那么多，帝国还是那么强大。”
“不，你错了。”独眼生物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用废料拼凑成的简易接收器，“听听这个。”
他按下开关，接收器里传出断断续续的语音，是帝国通用语，但内容让所有奴隶屏住呼吸：
“……最新消息，帝国议会已通过《第七旋臂紧急状态法》，授权总督府对任何‘疑似反抗行为’实施无限制镇压……但与此同时，议会内部出现分歧，保守派认为对修真文明的过度反应消耗了过多资源，削弱了其他战线的防御……自由联盟趁机在冥河走廊发动反攻，帝国边境三个星系宣布脱离……”
“这……这是帝国官方频道？”年轻奴隶难以置信。
“是内部通讯，被截获后转发出来的。”独眼生物关掉接收器，“听到没有？帝国开始内乱了。他们的兵力被修真文明牵制，边境出现漏洞，连议会都在吵架。”
老硅基生命体缓缓站起，身上的晶体发出微光：“这就是机会。当猎人的眼睛盯着远方时，脚下的陷阱就会被他忽略。”
“你想做什么？”女性爬行类问。
“组织起来。”老硅基说，“不只是我们，是所有矿区的奴隶。我们人数是守卫的五十倍，只是被恐惧和分散压制了。如果联合起来，同时发难……”
“但项圈怎么办？只要他们按下按钮，我们全得死。”
独眼生物从怀里掏出另一个东西——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我偷偷藏起来的，从死去的技术奴隶那里。这是‘项圈干扰器’，范围不大，只能覆盖这个矿洞，但如果我们能攻下控制中心，那里有整个矿区的项圈控制台。”
洞内安静下来，只有洞外守卫巡逻的脚步声。
然后，一个人站起来，又一个，又一个。
三十多个奴隶，眼中都燃起了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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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距离g-774星球三百光年，帝国第七旋臂总督府。
巨大的环形会议室里，空气凝重得几乎能凝结成冰。全息投影显示着第七旋臂的星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每个红点代表一处正在发生或可能发生反抗事件的区域。
“过去七天，新增反抗事件统计：矿区暴动12起，工业设施破坏23起，运输船劫持7起，帝国官员遇刺4起。”副官念着报告，声音越来越小，“这比上个月的总和还要多三倍。”
坐在首席的第七旋臂总督，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脸色铁青：“原因分析？”
“情报部门认为，主要诱因是修真文明远征军的行动。”情报主管站起身，“他们在帝国腹地的破坏和奴隶解救行动，通过地下网络迅速传播，给被压迫种族传递了一个信息：帝国并非不可战胜。”
他调出几张图片：“这是我们在暴动现场缴获的传单，上面印着修真文明舰队的图像，还有标语：‘如果外星人都敢反抗，我们为什么不敢？’”
“荒谬！”总督拍桌，“那些修真者不过是侥幸逃脱了几次追捕，等皇家舰队把他们碾碎，这些暴动自然会平息。”
“但问题就在这里，总督大人。”军事指挥官开口，“皇家舰队在ngc-6193星云区遭遇不明攻击，损失惨重，不得不暂停追击进行维修。而修真文明的主力……消失了。”
“消失了？”
“完全从传感器上消失，就像从没存在过。”指挥官脸色难看，“我们的追踪器被清除，灵能残留被干扰，连因果律追踪都失效了。他们要么掌握了远超我们想象的技术，要么……得到了某种古老存在的庇护。”
总督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边境那边呢？自由联盟的攻势如何？”
“不容乐观。”指挥官调出边境星图，“自由联盟在冥河走廊投入了至少五个主力舰队，趁我们抽调兵力围剿修真文明时发动全面反攻。边境三个星系宣布独立，加入自由联盟，还有七个星系的抵抗组织活动加剧。”
他顿了顿：“更麻烦的是，星灵共同体虽然没有直接参战，但向自由联盟提供了大量技术支持和物资援助。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们甚至派出了‘观察员’随自由联盟舰队行动。”
“星灵……”总督咬牙切齿，“那些自诩中立的伪君子，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会议室门突然打开，一个传令官匆匆走进，将一份文件放在总督面前。
文件封面上印着金色的帝国鹰徽，边缘有荆棘花纹——这是来自帝国核心区，皇帝办公室的直接命令。
总督打开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惨白。
“总督大人？”副官试探地问。
“皇帝陛下……下令召回第七旋臂三分之一的主力舰队，增援核心区域。”总督的声音干涩，“议会认为，第七旋臂的动荡只是癣疥之疾，而核心区域面临的‘内部威胁’才是心腹大患。”
“内部威胁？”
总督没有解释，只是将文件推给军事指挥官。
指挥官看完，倒吸一口凉气：“‘深渊侵蚀扩散，三个核心星系出现污染迹象，急需兵力封锁’……这怎么可能？深渊研究所不是一直控制得很好吗？”
“显然，控制得没那么好。”总督疲惫地揉着太阳穴，“难怪议会那些老家伙开始争吵，原来火烧到自家后院了。”
“那我们怎么办？三分之一的舰队调走，第七旋臂的防务会出现巨大漏洞。”
“还能怎么办？执行命令。”总督站起身，眼中闪过狠厉，“但在调走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第七旋臂所有奴隶矿区，进行一轮‘清洗’。任何有反抗迹象的奴隶，格杀勿论。我要用鲜血告诉那些贱民，谁才是主人。”
“可这样会激起更大反抗……”
“那就杀到他们不敢反抗为止。”总督冷冷地说，“传令下去：清洗行动，代号‘肃清’，即刻开始。”
命令传达下去。
但总督不知道的是，在他下达命令的同时，第七旋臂的地下反抗网络，已经比帝国情报部门想象的要庞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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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总督府十五光年，一颗名为“灰烬”的废弃工业星球。
这里曾经是帝国的武器制造中心，三百年前因一场事故被废弃，如今只剩下残破的建筑和游荡的变异生物。但在地下深处，一个被遗忘的防空洞里，一场秘密会议正在进行。
与会者来自七个不同的被压迫种族，他们是各自种族反抗组织的领袖。此刻，全息投影正播放着一段模糊的战斗画面——那是修真文明舰队与帝国皇家舰队的交战记录，不知被谁冒着生命危险记录下来，又通过重重渠道传到这里。
画面结束，洞内一片寂静。
“看到了吗？”主持会议的是一个人类，名叫凯尔，曾是帝国海军军官，因反对奴隶制被流放到矿区，后来逃出并组建了反抗军，“一艘外星母舰，对抗一整支皇家舰队，不仅没被消灭，还让对方吃了大亏。”
一个长着四只手臂的虫族领袖发出咔嗒声，翻译器转化为通用语：“但他们终究逃走了。一旦皇家舰队重整旗鼓，还是会追上去。这些修真者自身难保，能帮我们什么？”
“他们不需要直接帮助我们。”凯尔调出星图，“看，修真文明进入帝国腹地这一个月来，帝国的兵力部署发生了什么变化？”
星图上，代表帝国舰队的蓝色光点原本均匀分布在整个第七旋臂。但现在，大量光点向两个方向聚集：一是ngc-6193星云区，二是冥河走廊边境。
“帝国被迫两线作战，兵力捉襟见肘。”凯尔说，“更重要的是，修真文明的行动打破了帝国不可战胜的神话。现在第七旋臂的每个矿区、每个工厂、每个奴隶营，都在流传他们的故事。”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过去七天，我收到的加入反抗军的申请增加了十倍。许多原本不敢反抗的人，现在愿意拿起武器。为什么？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
一个半透明的能量体生命发出波动：“但帝国的镇压也会加剧。我们收到情报，总督府已经下令进行‘肃清’行动，要对所有奴隶营进行清洗。”
“那就让清洗来得更猛烈些。”凯尔眼中闪着冷酷的光，“帝国想用恐惧重新控制局面，但恐惧一旦被打破，就再也回不去了。每一次镇压，都会制造更多的仇恨；每一次屠杀，都会让更多人加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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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我提议，启动‘燎原计划’——所有反抗组织，在同一时间，在第七旋臂的三十七个主要星球，同时发动起义。”
洞内响起惊呼。
“同时？这太疯狂了！我们的力量还不够！”
“就是要疯狂。”凯尔说，“帝国现在兵力分散，注意力被修真文明和自由联盟吸引，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我们各自为战，会被逐个击破。但如果三十七个星球同时起火，帝国的镇压力量就会被分散，无法集中。”
他调出计划详情：“起义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破坏通信和交通设施，切断帝国对星球表面的控制；第二阶段，攻占奴隶项圈控制中心，解放奴隶；第三阶段，夺取轨道防御系统，阻止帝国舰队轨道轰炸。”
“但如果失败……”
“那就失败。”凯尔平静地说，“但我们尝试过，战斗过，让帝国知道被压迫者不是待宰的羔羊。而且，就算我们失败了，还有修真文明，还有自由联盟，还有千千万万后来者。”
他环视众人：“我们的起义，会成为燎原的星火。而星火一旦燃起，就再也无法扑灭。”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虫族领袖第一个举起四只手：“我加入。”
能量体生命发出坚定的波动：“我也加入。”
一个接一个，所有领袖都表态同意。
“那么，起义时间定在……”凯尔看着星图，“四天后凌晨零时。还有四天时间准备。愿自由之光，照亮黑暗。”
“愿自由之光，照亮黑暗。”众人齐声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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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后，帝国第七旋臂总督府，凌晨零时三分。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建筑。总督从睡梦中惊醒，穿着睡衣冲到指挥中心，看到的是让他心脏骤停的景象。
巨大的星图上，三十七个红点同时闪烁，每个红点代表一颗星球，每个星球都在报告同样的事情：暴动、起义、帝国设施被攻击、奴隶被解放。
“报告！g-774矿区，奴隶暴动，守卫部队被全歼，控制中心被占领，三万名奴隶被解放！”
“报告！h-332工业星球，工人起义，占领了武器工厂，正在用我们生产的武器攻击我们的部队！”
“报告！k-117农业星球，农场奴隶暴动，焚毁了粮食仓库，轨道防御平台被黑客入侵，正在攻击帝国运输船！”
“报告……”
一连串的报告像重锤砸在总督胸口。
“怎么可能……同时发生……”他喃喃道。
“是预谋的，大人。”情报主管脸色惨白，“他们一定有统一指挥，但我们完全没发现。”
军事指挥官急匆匆走进来：“总督，我们该怎么办？三十七个星球同时起义，我们的镇压部队根本不够用。如果要全部镇压，至少需要抽调边境一半的兵力。”
“那就抽调！”总督吼道，“把冥河走廊的舰队调回来！先把这些贱民镇压下去再说！”
“可是自由联盟正在进攻，如果抽调兵力，边境可能会全面崩溃……”
“我让你调就调！”总督抓起桌上的杯子砸在地上，“边境丢了还可以夺回来，但第七旋臂要是丢了，皇帝会要我的脑袋！”
命令传达下去。
冥河走廊边境，三支帝国主力舰队接到命令，不得不放弃防线，紧急回援第七旋臂内部。
但他们一动，自由联盟立刻就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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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走廊，自由联盟前线指挥部。
联盟总司令，一个年迈但精神矍铄的鸟人族将军，看着星图上帝国舰队的动向，眼中闪过精光：“帝国撤军了。而且一撤就是三支主力舰队，这可不是小动作。”
“指挥部刚收到情报。”副官递上一份报告，“帝国第七旋臂内部，三十七个星球同时爆发大规模起义。帝国手忙脚乱，不得不从边境抽调兵力镇压。”
“三十七个星球同时……”鸟人将军思索片刻，突然笑了，“这不是巧合。有人在背后组织，有人在点火。”
“您认为是……修真文明？”
“他们提供了火种，但点火的是本地人。”将军调出另一份情报，“我们潜伏在第七旋臂的特工报告，起义由一个叫‘凯尔’的前帝国军官组织，他整合了各个种族反抗军的力量，策划了这次同时起义。”
他站起身：“传令：所有前线部队，全线压上！帝国撤走了三支舰队，防线出现巨大漏洞。我们要在一个月内，推进到第七旋臂内部，与起义军会合！”
“但星灵共同体那边……”
“星灵会理解的。”将军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告诉所有士兵：我们不是在为自己而战，我们是在为整个银河系被压迫的生命而战。”
命令下达。
自由联盟舰队全线出击，像潮水般涌向帝国防线。
失去了三支主力舰队的帝国边境军，面对自由联盟的猛攻，节节败退。三个星系在一天内失守，五个星系在三天内宣布脱离帝国，加入自由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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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义的星火，开始真正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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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ngc-6193星云深处，昆仑号刚刚完成一次危险的跃迁，来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星域。
这里没有恒星，没有行星，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建筑。
那建筑呈环形，直径至少有五千公里，通体由某种黑色金属构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远方的星光。环形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空洞，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
“这就是……戒指感应的遗迹？”秦风站在舰桥，透过观察窗看着那座宏伟得超乎想象的建筑。
“灵能读数爆表了。”陈明看着传感器，“这地方的灵能浓度，是外界的……一千倍？不，一万倍？仪器上限不够，测不出来。”
王也从静室走出，他的气息比三天前强大了许多，虽然还未恢复渡劫期，但已稳定在化神巅峰。他手指上的无名戒指，此刻正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几乎要灼伤皮肤。
“是这里。”王也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戒指在欢呼，在……回家。”
就在这时，伏羲的光影突然剧烈闪烁，接收到大量外部信息。
“紧急情报：帝国第七旋臂爆发全面起义，三十七个星球同时暴动。帝国从冥河走廊抽调三支主力舰队回援，自由联盟趁机发动全面反攻，帝国边境防线崩溃。”
“同时，帝国核心区域出现深渊侵蚀扩散迹象，三个核心星系被封锁，议会陷入混乱。”
伏羲停顿片刻，补充道：“根据分析，帝国统治根基正在动摇。而我们……似乎是这一切的催化剂。”
舰桥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秦风笑了。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又充满希望的笑。
“所以，我们不是孤军奋战。”他说，“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改变这个世界。”
他转向那座巨大的环形建筑：“而现在，我们要去探索这个遗迹。也许在里面，我们能找到对抗帝国的真正力量，找到让整个银河系获得自由的钥匙。”
“全舰注意，准备靠近遗迹。但保持最高警戒——三十万年前的塞壬族都畏惧这里，里面肯定不简单。”
昆仑号调整航向，缓缓驶向那座漂浮在虚空中的黑色巨环。
而在他们身后，第七旋臂的起义烈火正越烧越旺，帝国的统治根基，已经开始崩裂。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而修真文明远征军，正是那最初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