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c-6193星云外围，暗星区。
昆仑舰像一头重伤的巨兽，艰难地航行在星际尘埃和电离气体组成的红色星云中。舰体外壳处处是熔毁和撕裂的伤痕，右舷那个被灭星炮擦过的大洞尤为狰狞，透过缺口可以看到内部闪烁的短路电光和泄露的冷却剂雾气。
舰桥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林锋站在中央控制台前，手中平板显示着触目惊心的伤亡报告：“……确认阵亡87人，其中修真者19人，技术人员41人，战斗人员27人。重伤216人，轻伤……几乎全员。医疗区已经超负荷运转，生命维持系统储备仅够维持48小时。”
陈明补充着技术层面的损失：“主引擎输出功率只剩32，三个备用引擎全部损毁。护盾发生器完全报废，修复需要至少七天时间和我们根本没有的‘虚空结晶’。：主炮能量导管熔断，60的导弹发射井卡死，近防炮阵列损毁过半。”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最严重的是跃迁引擎——强行在受损状态下启动跃迁，导致核心矩阵出现裂缝。现在别说长途跃迁，就连短距离的空间跳跃都可能让引擎彻底解体。”
秦风沉默地听着，目光在舰桥内扫过。原本三十人的舰桥操作团队，现在只剩下十七人，其余十三人不是阵亡就是重伤被送往医疗区。每个人都带着伤，有人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有人手臂打着固定板，但没有人离开岗位。
“王真人的情况呢？”秦风问。
苏小雨从静室方向走来，她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简单用真元封住了流血：“师尊……王真人正在闭关调息。他的修为确实跌落了，从渡劫大圆满直接掉到化神后期，而且道基受损，短期内无法再动用全力。”
她深吸一口气：“但他说，只要给他三天时间稳固境界，依然有元婴巅峰的战力。而且……这次跌落未必全是坏事。”
“什么意思？”
“师尊说，他之前修为提升太快，根基其实有虚浮之处。这次虽然修为跌落，但正好重新夯实基础。若能恢复，反而可能比之前走得更远。”苏小雨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只是需要时间，和大量的灵气资源。”
“灵气资源……”秦风苦笑，“我们现在连修舰的基本材料都没有。”
沉默再次降临。
这时，伏羲的光影在舰桥中央凝聚。相比之前，光影黯淡了许多，边缘不断有数据碎片剥落——显然，在之前的战斗和紧急跃迁中，它的核心也受到了损伤。
“我有一个提议。”伏羲的声音出现了轻微的电子杂音，“根据对ngc-6193星云区的扫描，在距离我们当前位置022光年处，检测到非自然的能量波动和金属反射信号。推测：可能是一处废弃的星际设施，或者……飞船残骸。”
“残骸？”秦风眼睛一亮，“能确定来源吗？”
“正在比对数据库……”伏羲的光影闪烁，“匹配成功。信号特征与‘塞壬族’考古记录中的描述有67相似度。塞壬族是三十万年前活跃于这片星域的文明，以星际航行和空间技术闻名，后在一次未知灾难中灭绝。”
陈明立刻调出塞壬族的资料：“如果真是塞壬族的遗迹，那里面可能有我们急需的东西——他们的飞船以‘灵能金属’闻名，那种金属既具备常规材料的物理特性，又能传导和储存灵能，是修复修真阵法的绝佳材料。”
“但三十万年的遗迹，还能用吗？”林锋怀疑。
“塞壬族的科技水平极高，他们的建筑和飞船有自我修复功能，只要核心能源不枯竭，就能维持基本运转。”伏羲解释，“而且，根据能量读数，那个信号源仍然在持续输出低功率能量——说明它至少部分功能还在工作。”
秦风站起身：“坐标发给我。林锋，你带人留守昆仑舰，维持最低限度运转。陈明、苏小雨，带上还能战斗的人，我们过去看看。”
“舰长，你的伤——”苏小雨想劝阻。
“皮肉伤，死不了。”秦风已经走向机库，“如果那里真有能救我们的东西，冒点险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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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三艘经过紧急维修的突击艇驶离昆仑舰，向信号源方向前进。
星云内部的能见度极低，浓厚的尘埃和电离气体阻挡了大部分传感器，只能依靠近距离光学观测和灵能感知。突击艇以编队形式缓慢航行，艇身表面的隐匿阵法全力运转，将能量特征压到最低。
苏小雨坐在领航艇内，闭目凝神，以元婴期的神识探向前方。在物质层面被阻挡的视野，在灵能层面却逐渐清晰起来。
“前方有大型结构体……不是天然星体。”她睁开眼睛，“轮廓不规则，像是……一艘飞船，但破损严重。长度……估计有八到十公里，部分结构已经断裂。”
陈明调整传感器：“检测到微弱的灵能波动，频率很古老，和现代所有文明的灵能运用方式都不同。但可以确定，核心区域还有能量源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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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命迹象吗？”
“没有热信号，没有生物电活动，没有灵能生命反应——至少传感器范围内没有。”
秦风点头：“靠上去，但保持警惕。三十万年前的遗迹，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机关。”
突击艇缓缓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那个巨大结构的真容逐渐显现。
这是一艘飞船，或者说，曾经是一艘飞船。它的整体呈流线型，表面覆盖着银灰色的金属，即使经历了数十万年的岁月侵蚀，依然保持着基本完整。但船体中部有一道巨大的撕裂伤，几乎将整艘船拦腰斩断，只有少数结构还连接着前后两截。
飞船表面布满了奇特的纹路——不是雕刻，而是金属本身自然形成的纹理，像是树木的年轮，又像是水流的痕迹。纹路中偶尔闪过微弱的蓝光，那是残存的灵能在流动。
“塞壬族的‘灵纹金属’。”陈明激动地说，“教科书上见过图片，实物比想象中更……美丽。”
“破损程度如何？”秦风更关心实用性。
“扫描显示，前部三分之一的区域相对完整，能量源就在那里。后部完全损毁，但残骸中的金属材料依然可用。”陈明快速分析，“如果我们能进入前部核心区，或许能找到还能用的设备和材料。”
“怎么进去？看那里——”苏小雨指向飞船外壳，那里有一处看似入口的结构，但被一种半透明的蓝色能量场封锁着，“那应该是防护力场，三十万年了居然还在运作。”
秦风仔细观察：“力场强度？”
“正在测算……”陈明皱眉，“奇怪，力场读数非常不稳定，时而达到能防御战舰主炮的级别，时而衰弱到突击艇都能撞开的程度。像是一个……濒临崩溃的系统在苟延残喘。”
“那就等它衰弱的时候。”秦风下令，“所有人做好准备，力场一旦出现空隙，立刻突入。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第一，寻找可用的设备和材料；第二，寻找能源；第三，搜集任何关于这艘船和塞壬族的技术资料。”
三艘突击艇悬停在力场外，静静等待。
十五分钟后，力场的蓝光突然剧烈闪烁，然后黯淡了至少七成。
“就是现在！”
突击艇引擎全开，冲向入口。在力场重新增强前的三秒窗口内，三艘艇先后穿过力场，进入飞船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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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艇载探照灯打开，照亮了前方的通道。通道很宽敞，足以容纳机甲通行，墙壁是同样的灵纹金属，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灯光。地面上积了厚厚的灰尘——不是普通的尘埃，而是一种银白色的细沙，踩上去几乎无声。
“看那里。”苏小雨指向通道尽头。
那里有一片微弱的光芒。众人小心靠近，发现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超过百米，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晶体，模拟出星空般的景象。空间中央，有一个半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容器内漂浮着……
“一个人？”秦风皱眉。
不，不是活人。那是一具躯体，保存得近乎完美，外表看起来像是二十多岁的女性，皮肤白皙，五官精致，长发如瀑般漂浮在营养液中。她双眼紧闭，表情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但她的下半身不是腿，而是一条银色的、布满鳞片的鱼尾。
“塞壬族……”陈明低声说，“传说中的人鱼种族，擅长歌唱和精神沟通。这应该是……船员？或者船长？”
“她还活着吗？”苏小雨问。
陈明用传感器扫描：“没有生命体征，没有脑电波，没有心跳……但细胞活性维持在极低水平，像是深度冬眠状态。等等——容器底部有能量读数，她在吸收能量，非常缓慢地吸收。”
秦风走到容器前，发现基座上刻着一行文字。文字的形状像水流，又像音符，他完全不认识。
“伏羲，能翻译吗？”
远在昆仑舰的伏羲通过突击艇的通讯系统回应：“正在比对塞壬族文字数据库……匹配成功。文字内容是：‘航行日志记录者，艾莉娅，沉睡中。若文明需要，请唤醒我。’”
“唤醒？”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唤醒？”
“基座上有接触式接口，应该是需要灵能接触。”伏羲说，“但警告：未知风险。沉睡三十万年的生命体，意识状态无法预测。唤醒可能导致精神错乱，或者……更糟的后果。”
秦风犹豫了。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再唤醒一个可能带来麻烦的古代生命体，似乎不明智。
但苏小雨突然开口：“她在求救。”
“什么？”
“我的神识感知到……非常微弱的意识波动。”苏小雨闭目凝神，“她在做噩梦，一个持续了三十万年的噩梦。她被困在自己的记忆里，不断重复着飞船毁灭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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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睛：“如果我们不唤醒她，她会永远困在那个噩梦里。而且……她可能知道这艘船发生了什么，知道塞壬族灭绝的原因，甚至知道ngc-6193星云深处的秘密。”
秦风权衡利弊，最终点头：“唤醒她。但所有人做好准备，一旦出现异常，立刻控制局面。”
苏小雨将手按在基座的接口上，注入一丝温和的元婴真元。
容器内的液体开始旋转，光芒变得明亮。漂浮在其中的塞壬族女性——艾莉娅，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流转。她先是迷茫地看着周围，然后视线聚焦在苏小雨身上。
嘴唇轻启，发出了一串优美的音节。那声音直接传入所有人的脑海，不需要翻译就能理解：
“你们……不是塞壬。但你们有灵能……是后来诞生的文明吗？”
“我们是人类，来自一个叫地球的星球。”秦风用灵能传递意念，“你沉睡了三十万年，塞壬文明已经消失了。”
“三十……万年？”艾莉娅的眼神先是震惊，然后是深深的悲伤，“果然……我们失败了。”
“什么失败了？这艘船发生了什么？”
艾莉娅沉默片刻，从容器中升起。鱼尾在离开营养液后，竟然逐渐分化，变成了一双修长的腿。她赤足站在地上，身上自动凝结出一件银白色的长袍。
“这艘船是塞壬族最后的‘方舟’之一。”她开始讲述，声音空灵而哀伤，“我们预见到了灾难——不是战争，不是内乱，而是一种……来自宇宙之外的侵蚀。它无形无质，会逐渐污染灵能的本质，让所有依赖灵能的文明走向疯狂和毁灭。”
“我们建造了十二艘方舟，载着文明的火种，试图逃离。但侵蚀的速度比我们想象中快。”她指着飞船中部的撕裂伤，“在进入这片星云时，我们遭到了攻击。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来自……被侵蚀的同胞。他们已经疯了，变成了只知道吞噬灵能的怪物。”
“这艘船被重创，我们被迫在这里迫降。为了保存最后的力量，我进入了沉睡，等待……等待一个能继承塞壬遗产的文明出现。”
她看向众人：“你们，就是我等到的文明吗？”
“我们需要帮助。”秦风直言不讳，“我们的飞船严重受损，人员伤亡惨重，后面还有追兵。如果你有办法……”
“跟我来。”艾莉娅转身走向圆形空间的另一侧，手掌按在墙壁上。灵纹金属表面泛起涟漪，打开了一扇隐藏的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物资：整齐码放的灵纹金属锭、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能量晶体、封装完好的设备组件，甚至还有一整排小型飞行器。
“这是方舟的备用物资库，本来是为了在新家园重建文明准备的。”艾莉娅说，“现在，它们归你们了。”
陈明激动地检查着那些物资：“这些灵纹金属的品质……比帝国最先进的合金还要高三个量级！还有这些能量晶体，每一颗都相当于一艘战舰的跃迁引擎所需能量！”
“不止这些。”艾莉娅走到仓库深处，打开一个特殊的容器，“这是塞壬族的‘灵种’——压缩封存的灵能本源，可以用来修复受损的灵根，或者快速补充修真者的消耗。对于你们那位修为跌落的领袖……应该有帮助。”
苏小雨接过容器，里面是三颗珍珠般的光点，每一颗都蕴含着磅礴而纯净的灵能。
“另外，这艘船虽然损毁，但核心引擎和制造工厂还能运转。”艾莉娅继续说，“如果你们需要修复自己的飞船，可以把材料运过来，在这里加工。塞壬族的制造技术，应该比你们现有的先进。”
秦风深吸一口气：“为什么这么帮我们？”
“两个原因。”艾莉娅的眼神变得锐利，“第一，你们身上没有那种‘侵蚀’的气息，说明你们的灵能体系是纯净的。而对抗那种侵蚀，需要所有纯净灵能文明团结起来。”
“第二，我扫描了你们飞船的数据库，知道了你们正在对抗的那个‘帝国’。他们使用的深渊力量……很像我当年见过的侵蚀的一种表现形式。帮助你们，就是阻止侵蚀扩散。”
她顿了顿：“而且，我一个人在这艘废船里待了三十万年，也累了。如果你们不介意，我想……加入你们。”
秦风看着这位来自三十万年前的古老生命，看着她眼中那种深切的孤独和寻求归属的渴望，最终点头：“欢迎加入，艾莉娅。但首先，我们需要修好我们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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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ngc-6193星云内一片忙碌景象。
昆仑舰停泊在塞壬方舟残骸旁，通过临时搭建的通道，将急需修复的部件运送到方舟内部的制造工厂。艾莉娅展现了惊人的技术能力，她不仅熟悉塞壬族的所有设备，还能快速理解人类的科技体系，并提出改进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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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个能量传导系统的效率太低了。”她指着一个熔断的主炮能量导管，“用灵纹金属重制，我可以把传导效率提升240，而且能承受更高强度的灵能灌注。”
“还有护盾发生器，你们的设计思路就有问题。”她调出昆仑舰护盾的蓝图，“为什么要用单一频率的护盾？塞壬族的‘多层相位护盾’可以根据攻击类型自动调整谐振频率，防御效率是这种原始护盾的五倍以上。”
在艾莉娅的指导下，陈明带领的技术团队开始了疯狂的学习和改造。他们一边修复昆仑舰的损伤，一边用塞壬技术进行升级改造。
与此同时，苏小雨将灵种带给了王也。
静室内，王也看着眼前三颗光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如此纯净的灵能本源……确实是好东西。但直接吸收太浪费了。”
他取出无名戒指，将三颗灵种放在戒指旁。戒指微微发热，将灵种吸入内部空间。
“师尊，这是？”苏小雨不解。
“戒指内部有时间流速调节功能，我可以让灵种在其中缓慢释放，与我自身的恢复同步。”王也解释，“这样吸收，不仅能恢复修为，还能借机重塑道基。估计……一个月后，我能恢复到渡劫初期，而且根基会比之前更扎实。”
“一个月……”苏小雨想了想，“我们应该等得起。艾莉娅说修复和升级昆仑舰需要至少二十天，之后还需要测试和磨合。”
“那就这样安排。”王也重新闭目，“这一个月，除非生死关头，不要打扰我。”
“是。”
苏小雨退出静室。
舰外，修复工作如火如荼。
第七天，昆仑舰的外壳修补完成，新安装的灵纹金属装甲不仅修复了损伤，还将整体防御提升了三倍。
第十一天，全新的多层相位护盾系统安装完毕，测试中成功抵挡了相当于帝国巡洋舰主炮的模拟攻击。
第十五天，主引擎完成升级，输出功率恢复到120，还增加了灵能助推模式，短时爆发速度可提升至常规的三倍。
第十八天，最关键的跃迁引擎修复完成。艾莉娅没有简单修复旧引擎，而是用塞壬技术重制了一个全新的“灵能跃迁核心”。新核心的稳定性是旧版的五倍，跃迁距离提升两倍，充能时间缩短40。
但就在一切顺利推进时，伏羲传来了警报。
“检测到帝国舰队信号，距离47光年，正在向本星云区航行。”光影在临时指挥中心凝聚，“数量：至少三十艘战舰，其中包括‘皇权号’。预计抵达时间：96至120小时后。”
林锋脸色一沉：“他们还是追来了。”
“不奇怪。”秦风倒很平静，“皇家舰队有我们舰体的碎片样本，能追踪到灵能残留。四天时间……够吗，艾莉娅？”
塞壬族女性正在监督最后一批武器系统的安装，闻言回头：“主舰体修复已经完成98，武器系统和传感器升级还需要两天，整体测试至少需要一天。”
“那就压缩到三天。”秦风下令，“所有人员，三班倒，务必在72小时内让昆仑舰恢复战斗力。”
“但这样高强度工作，人员会累垮的。”林锋担忧。
“那就用这个。”艾莉娅拿出一个小型喷雾器，“塞壬族的‘精力药剂’，能让人在72小时内保持最佳精神状态，之后需要双倍时间休息。副作用不大，就是之后会睡一整天。”
“分发下去，自愿使用。”秦风说，“另外，伏羲，继续监控帝国舰队的动向。如果他们提前抵达……”
“我有一个提议。”艾莉娅突然说，“这艘方舟虽然损毁，但它的武器系统……大部分还完好。如果启动，应该能拖住帝国舰队一段时间。”
陈明惊讶：“三十万年前的武器，还能用？”
“塞壬族的武器不是常规的能量武器，而是‘灵能谐振炮’。”艾莉娅解释，“它不直接攻击目标，而是引发目标内部灵能结构的谐振，从内部瓦解。对于依赖灵能护盾和引擎的舰船，效果尤其好。”
她调出方舟的武器系统状态：“主炮损坏87，无法使用。但还有十二门副炮和防御矩阵基本完好，充能后可以发射三次齐射。”
“那就准备。”秦风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如果帝国舰队真的来了，我们就用这艘三十万年的古船，给他们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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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昆仑舰的修复和升级工作，在极限压缩下，终于完成。
全新的舰体闪耀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表面的灵纹在能量流过时发出柔和的蓝光。舰桥内部，所有控制台都经过了塞壬技术升级，全息投影更清晰，反应速度更快，甚至还增加了灵能直连接口——修真者可以直接用神识操作系统。
“全体人员就位。”秦风坐在全新的舰长席上，“最后一次系统自检。”
“引擎系统：正常。”
“护盾系统：正常。”
“武器系统：正常。”
“跃迁核心：正常。”
“生命维持：正常。”
……
一连串“正常”汇报后，林锋总结：“所有系统通过自检，昆仑舰……不，现在应该叫‘昆仑号升级版’，随时可以出战。”
“但帝国舰队已经进入星云外围了。”陈明盯着传感器，“距离我们只有13光年，最多两小时就会进入可视范围。”
“艾莉娅，方舟那边准备好了吗？”秦风问。
塞壬族女性站在秦风身旁，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参与作战会议：“十二门副炮充能完毕，防御矩阵激活，可以随时发射。但警告：方舟的能量储备只够三次齐射，之后就会彻底耗尽，连基本维持系统都会停摆。”
“三次够了。”秦风调出星图，“伏羲，模拟战斗方案。”
伏羲的光影投射出整个战场的三维模型：“帝国舰队呈锥形阵列前进，‘皇权号’位于中央。如果方舟的灵能谐振炮能命中前排六艘战舰，引发他们的护盾和引擎谐振过载，帝国舰队将被迫重组阵型，至少延误四到六小时。”
“而这四到六小时，足够我们跃迁脱离。”秦风接话，“但问题是，如何确保方舟在发射后不被摧毁？一旦帝国舰队发现攻击来源，肯定会集火方舟残骸。”
“那就让他们找不到来源。”艾莉娅说，“塞壬族的武器发射时几乎没有能量特征，弹道也是灵能隐形状态。等帝国舰队发现被攻击时，已经来不及追溯弹道了。”
“而且，我们可以给方舟设定自动程序。”陈明补充，“发射三次齐射后，立刻启动自毁程序，伪装成能量过载爆炸。帝国舰队只会以为这是一处不稳定的古代遗迹自然爆炸，不会联想到我们。”
“那就这么办。”秦风拍板，“艾莉娅，设置方舟程序。其他人，做好跃迁准备。一旦方舟开火，我们立刻向ngc-6193深处跃迁——去那个遗迹的真正位置。”
“明白！”
一小时后，帝国皇家舰队进入星云内部。
“皇权号”舰桥上，格罗佛上将盯着传感器屏幕：“找到他们了吗？”
“检测到微弱的灵能残留，指向星云深处。”副官汇报，“但干扰太强，无法精确定位。”
“继续前进，放出所有侦察机。修真文明那艘破船跑不远，他们一定藏在这片星云的某个角落。”
舰队继续深入。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侧方的一片尘埃云后，那艘三十万年前的塞壬方舟，正缓缓调整着炮口。
方舟控制室内，艾莉娅的最后一丝意识投影正在执行最后的指令。她看着远方那些陌生的战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三十万年前，塞壬族面对的是被侵蚀的同胞。
三十万年后，这些后世的文明，似乎还在重复同样的错误——滥用力量，走向毁灭。
“愿灵能指引你们。”她轻声说，然后启动了发射程序。
十二门副炮同时开火。
没有光束，没有轨迹，只有一阵无形的灵能波纹，以超光速掠过星空，精准地命中帝国舰队前排的六艘战舰。
下一秒，那六艘战舰的护盾突然剧烈闪烁，然后像肥皂泡一样破碎。引擎喷口喷射出失控的能量流，舰体内部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灵能谐振引发了能量系统的连锁过载。
“怎么回事？！”格罗佛上将惊怒。
“不明攻击！护盾突然失效，引擎过载！损失……六艘战舰失去动力，三艘严重受损！”
“攻击来源呢？！”
“无法确定！没有检测到能量发射轨迹！”
就在这时，第二波攻击到了。
这一次目标是中排的八艘战舰。同样的结果：护盾崩溃，引擎失灵，舰体受损。
帝国舰队陷入混乱。
“撤退！重组阵型！”格罗佛不得不下令。在搞清楚攻击来源前，继续前进等于送死。
而就在帝国舰队手忙脚乱时，远方的塞壬方舟，启动了自毁程序。
核心能源过载，三十万年积累的灵能一次性释放，整艘方舟化作一团耀眼的光芒，在星云中炸开。
爆炸的冲击波和能量辐射干扰了所有传感器，帝国舰队更加无法确定刚才的攻击来自哪里。
而真正的攻击者——昆仑号，此刻已经进入跃迁状态，向着星云最深处，向着那个呼唤戒指的古老遗迹，悄然离去。
舰桥上，秦风最后看了一眼后方那团逐渐消散的光芒。
“艾莉娅的方舟……”
“她的大部分意识已经备份到昆仑号的主机了。”伏羲汇报，“她说，方舟完成了最后的使命，而她会以新的形式，继续旅程。”
秦风点头，转身望向跃迁通道的前方。
在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们。
是答案，是希望，还是更大的危险？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他们都必须去面对。
因为这是远征军的道路，是修真文明的道路，是所有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生命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