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对于阿莱克修斯的提议,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巧妙地搪塞了过去。
埃里克向阿莱克修斯询问了关于自己妹妹的情况,阿莱克修斯告诉他,他明天会安排布里尼奥斯带他去见她,并表示她在君士坦丁堡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之后埃里克又和阿莱克修斯闲扯了些别的,随后便请求告辞,离开了这个私人房间。
他需要尽快回去。
这是他与阿莱克修斯的私人对谈,他不能够让同行的其他人觉察到,否则会很麻烦。
事实上埃里克真的很庆幸阿莱克修斯选择了私人对谈的方式,这使得他省了搪塞同僚的气力,尤其是埃夫勒伯爵。
回到了诺曼骑士们所在的大厅,那里已经乱成了一片,骑士们个个喝得醉醺醺的,和女侍者调情,酒杯、酒壶到处乱扔,笑声、吵闹声此起彼伏,大厅的空气中满是酒气和火把燃烧的焦味。
埃里克也装得喝得醉醺醺的模样,他摇晃着身体,一只手扶着桌边,另一只手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混入了其中。
几个骑士看到他回来,哄笑着凑了上来。
“格洛斯特大人!”其中一个骑士笑嘻嘻地喊道,“你刚才去哪儿了?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做了什么有趣的事?”
埃里克也不恼,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故作神秘地靠近他们,压低了声音,好象在分享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与其说有趣的事情,倒不如说是一场美丽的邂逅,我刚刚遇到了一位希腊美女哦,她可比你们这里的女侍者好上太多了,美得让人眩晕。”
另一个骑士眼睛一亮,满脸兴奋,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快说说,到底是怎样的美人?”
“她可真是个火辣的小妖精。满头乌黑的卷发像丝绸一样垂到腰间,那身段细腰、长腿、曲线优美,走路都能让人心跳加速。她还有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带着一股勾魂的魅力。”
“然后呢?”一个骑士急不可耐地催促道,“她对你说了什么?”
埃里克假装回想:“她靠近我,轻轻对我说,骑士大人,您可真是与众不同,我从未见过如此英俊的诺曼战士。””
“哇!”一旁的骑士们发出一阵惊叹,有人开始拍桌子大笑,还有人竖起了大拇指。
“接着呢?您怎么回答的?”另一个骑士追问,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听后续。新完夲鰰颤 耕芯醉快
埃里克轻轻摇了摇头,故意卖关子:“我看了她一眼,笑着对她说,美丽的姑娘,要是你想了解更多关于诺曼人的英勇”,那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更私密”的地方聊聊。””
“哈哈哈!这才是我们诺曼人的伯爵!”骑士们欢呼着,有的吹起了口哨。
埃里克看着他们反应激烈,他故意顿了顿,继续说道:“然后她微微一笑,轻声对我说,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安静,也没有人会打扰”她的声音轻得象羽毛一样,飘进我的耳朵里。”
骑士们听得心痒难耐,瞪大了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埃里克。
埃里克接着说:“她说完,就悄悄拉着我往后面走我们一路走到一个阴暗的小走廊里,她贴着我,手就在我腰间游走,凑近我的耳朵轻声说,伯爵大人,您知道这里没人能打扰我们吧?””
“然后呢?!别停下啊!伯爵大人您别告诉我,您就到此为止就回来了!”一个骑士忍不住大喊道,脸上充满了急切。
埃里克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别着急,他带着满脸的坏意说道:“然后嘛我也就顺势而为,问她,那你想让我怎么证明我的英勇”呢?””
“她说什么?!”骑士们已经急不可耐,个个脸上充满了期待。
埃里克摊开双手说道:“她说,骑士大人,您能先帮我搬一下那堆酒桶吗?我刚才脚崴了,没法搬。””
大厅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呆住了。然后,象是被点燃的火药,骑士们爆发出震天的笑声,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搬酒桶?!哈哈哈,格洛斯特,你可真是个倒楣鬼!”一个骑士笑得趴在桌上直拍桌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格洛斯特大人以禁欲与节制闻名!我居然指望从他这里听到下流故事。”
“哈哈哈,结果您还真给她搬了酒桶?”另一个骑士大笑着问道,眼泪都笑出来了。
埃里克一脸无辜地耸耸肩,笑着说道:“当然搬了,毕竟,我可是个有骑士精神”的人嘛!”
次日,埃里克很早就起床了。
而其他的诺曼人因为昨晚过量饮酒而导致他们还昏睡不醒,清醒起码要到下午。
布里尼奥斯在皇宫门口等着埃里克。
布里尼奥斯显得很疲惫,眼睛挂着黑眼圈,这位十六岁的少年因为昨晚鲁塞尔对他父亲的恶语而纠结了一整夜,自己气自己。
一辆装满木板的牛车隆隆经过。到达十字路口时,埃里克看见两位妇女从一间房屋里出来。她们调整着面纱,在这里很难分清谁是基督徒,谁是撒拉逊人。
离开了住宅区,他们进入了一个更为商业化的局域。
街道上人来人往,他们的步伐也放缓了。除了相对多数的希腊人,这里还有不少撒拉逊人,各种肤色的撒拉逊人:深棕色、浅棕色以及最深的黑色。
据说这些黑色撒拉逊人来自遥远的埃塞俄比亚和素檀,位于埃及南部的土地o
这里也有犹太人,戴着小圆帽,鬓角垂下卷曲的发丝,还有亚美尼亚人,戴着奇怪的尖帽子。
每栋建筑都是某种商业场所。
一辆马车正在卸下棉花捆,工人们把它们搬进店里。
别处,几只小鸟在笼子里叽叽喳喳地叫着。一个银匠用精巧的锤子在一张小桌上敲打着。
甘蔗杆—一这是在北方见不到的东西—一靠在另一家店的墙边,地上堆满了装满结晶糖的麻袋。
水果商在小摊前吆喝,提供新鲜榨制的石榴汁和橙汁。
两个少年赶着羊进入一条小巷。埃里克往巷里看了一眼,看到一圈羊栏,而从血腥和粪便的气味来看,屠夫的刀即将挥下。
走过一段距离后,一阵诱人的香气取代了那难闻的气味,那是热腾腾的刚出炉的面包香。埃里克意识到他们还没有吃早餐,仍然饥肠辘辘。
当埃里克走近面包店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这是一家小店,柜台横跨入口的整个宽度。
各种面包和糕点、馅饼摆放在柜台上。
在后墙处,有两个圆顶砖砌的烤炉,炉口中炭火在微微闪铄。
工人们拿着长长的木铲站在旁边,不时往里瞧,确保不会烤焦。
埃里克对女老板微笑,她是一位长发黑亮的引人注目的亚美尼亚女人。
她很热情,在埃里克距离这个小店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就对着他打招呼,她认出了埃里克是个诺曼人,特意用法语打招呼。
生活在君士坦丁堡的市民,几乎每个人都会两种以上的语言,其他的语言就算不精通也可以多少说上两句叫卖的场面话。
她在售卖一种希腊风味的面包,斯克里皮利塔”,一种由鹰嘴豆粉制成的面包,表面脆硬,底部油光闪闪,用宽叶子包裹着—奇迹般的美味—而且上面还撒满了胡椒。
女老板将食物打包好递到埃里克手上后,还拉开了自己的衣领,“小哥,有兴趣过来温暖我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如何变成两背相交的野兽哦。”
埃里克委婉地拒绝了。
埃里克将一块面包递给了布里尼奥斯,告诉对方,他们可以找个阴凉地把早餐解决了。
布里尼奥斯原本坚称自己不饿,但是最后还是把面包吃得一干二净,最后埃里克还把自己的一半分给了他。
吃完早餐后,布里尼奥斯似乎精神了一点。
之后布里尼奥斯带着埃里克前往了埃里克妹妹所在的修道院。
修道院中,一个老修女牵着一位金发少女走到了埃里克身前。
虽然好多年没见了,但是埃里克还是认出了,对方是自己的半血缘妹妹,奥琳佩娅。
她今年才十二岁,但是她已经的身高已经和十六七岁的女性一般无二,至少比起她的姐姐赫莉亚要高上半个头,看起来完全不象是个小孩,已经是个相当优雅的少女。
“上次见到你时,你还只是个小姑娘,”埃里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现在你是降临人间的阿佛洛狄忒。”
少女脸庞微红,撇过脑袋,“在修道院的阿佛洛狄忒?你称我为阿佛洛狄忒,希腊人称呼我为海伦娜,但其实这些代表美丽的名字,时常代表着不幸。玛丽亚给我读过关于她们的故事,那些不幸的结局。
阿佛洛狄忒虽然是爱与美的女神,可正是她的美引发了帕里斯的审判,最终导致了特洛伊战争。她的美貌虽然无与伦比,却也带来了战争与毁灭。
而海伦,她因为美貌被帕里斯带走,特洛伊城为此付出了毁灭的代价。她的美不仅毁了自己的一生,还让无数人走向了死亡。”
“好吧,那我该说些什么呢?说你又长高了吗?我记得你好象特别排斥这个。”埃里克调侃道。
他的妹妹奥琳佩娅小时候为自己的身高而担忧,她总害怕自己长得太高。
“现在我不会了,这里人都说我迟早要长得象一头牛一样强壮。没人不喜欢强壮的姑娘,因为很健康,不过过早夭折。”奥琳佩娅仰起了头。
“是的,没人会不喜欢奥琳佩娅。”埃里克笑着继续抚了抚奥琳佩娅的脑袋。
奥琳佩娅撇过了脑袋,碎碎念道,“我现在大概就和牛差不多,只有死去才会有点价值吧。”
“你在说什么?”埃里克察觉到奥琳佩娅在嘟囔着什么,不过声音太小,她听不清。
“啊,没什么,埃里克哥哥见到你,我很开心,我待在这里完全没事的。这里的生活我很喜欢,玛丽亚会照顾好我的。”奥琳佩娅立刻抬起头,笑着说道。
“玛丽亚?”埃里克注意到这个名字。
“是曾经的皇后。她还是个公主,佐治亚王国的公主,那是一个东边的国家,她的国王兄弟很在乎她。她是小君士坦丁的母亲,君士坦丁就是我那个今年刚满四岁的未婚夫。
因为她的缘故,就算在修道院,生活待遇也和宫廷里一样好,她在君士坦丁堡很有势力。”
“这样吗?那确实得好好谢谢她。”埃里克点了点头。
奥琳佩娅撇过了脑袋,继续碎碎念道:“才怪,玛丽亚已经自身难保了。谁会在乎一个前皇后?一个外国公主?”
“什么?”
“我是说我是说确实得好好谢谢她。我的生活真是拜托她了。”奥琳佩娅抬起了头,笑着,“对了,埃里克哥哥,你被父亲从英格兰召回了吗?你这身衣服看起来很不错,象是骑士才有的。”
埃里克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柔道:“没有,我在那边找到了新家。赫莉亚也和我待在一起。过段时间,我会想办法把你带走,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住在诺曼底。
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我会带你离开,你不用再被困在这里。这个地方束缚了你的自由,但一切都会过去的。等我回来,我们就可以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只是现在我要前往一趟东方,等到把这件事处理完后,我就回君士坦丁堡接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回诺曼底,在那里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你可以在那骑马、学画画、读书
”
“真的吗?我我我会在君士坦丁堡等哥哥的。虽然我法语不太好,但是姐姐和哥哥会教我。”奥琳佩娅点着头。
只是片刻,奥琳佩娅又撇过了头,碎碎念道:“肯定是搪塞吧,根本没什么东方的旅行,我是不被需要的人,来看我应该也是顺便的,只是在君士坦丁堡采购食物恰巧路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