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他不会那么糟糕吧。”
“我感觉你最后会被他气疯。按道理来说,如果他委托你照顾他的话,他应该把他送过来,给你当侍从,接受骑士应有的训练,他的骑士头衔应该由你来授予,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埃玛一边用手抚去袍子上的露水,一边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总不能够什么代价都不付出,我知道你父亲一定为你的事情气疯了。”说着埃里克突然将埃玛抱了起来,“好了,让我们做点愉快的事情,现在让我带你去沐浴。”
女仆和侍从们的注视让埃玛的脸庞发烫。
埃里克从来不挑场合。
不过她没有阻止他。
“大人,奇彭纳姆领主,恳求面见。”一个侍从跑进了城堡主楼,对着埃里克的背影,躬身喊道。
“奇彭纳姆?他有什么事吗?”
“他没有说。”
“他带礼物了吗?”
“没有,他就带了三个骑士和五个侍从。”
“那就让他在外面等着。”埃里克没有心情和这个不恭顺的家伙浪费时间。
奇彭纳姆领主是埃里克在威尔特郡最大的附庸,按照领地大小,他需要为埃里克提供二十名骑士,这是男爵级别的军役。
他原本是王室直辖的领主,由于罗贝尔对埃里克的加封,被一并转给了埃里克。
他似乎对此颇有怨言,对埃里克这个直属封君的态度并不恭顺,前年埃里克召集他所有的附庸,商讨对领地的改革措施,这个奇彭纳姆充当了反对派的首领,给埃里克造成了一点麻烦。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埃玛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
“怎么了?”
“我从赫尔福德带了个人回来,那人的丈夫,是我母亲的一个表亲,她的丈夫是奇彭纳姆的附庸骑士,她的丈夫战死后,奇彭纳姆以对附庸行使监护权的名义,侵占了她丈夫留给她的土地,导致她和她的儿子难以维生。
她向我父亲申诉,试图请求他的帮忙,但我父亲对我母亲那个表亲观感不佳,因为他娶了个商人的女儿作为妻子,拒绝了我父亲给他安排的亲事,这给我父亲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所以你想帮她?”
“她怪可怜的,我想让她给我当个侍女。至少解决一下她的生活问题。”
“恐怕不止这样吧。你是不是还想让我授予她的儿子骑士头衔,最好把他的土地要回来。”埃里克笑着。
“这是你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埃玛撇过了头,看着别处,“不过我想这种不合法的行为,公正,勇敢,正真,善良的格洛斯特伯爵应该是不会视而不见吧。”
“不是一个作恶多端的小偷?”
“是啊,所以现在我要砍掉小偷的手。”埃玛知道埃里克在揶揄她,笑着挥起了手刀打在了埃里克的肩膀上。
“好吧,我会尝试提供一些帮助。她现在在哪?”
“她现在在大礼堂。我现在带你去见她怎么样?”
“其实我想先去沐浴。”
在进入礼堂之前,埃玛看向埃里克。
“你进去打算怎么说?”
“还能够怎么说?夫人,你也不想你儿子被人欺负吧。”埃里克笑着说道。
“这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埃玛给了埃里克胸口一拳。
“说真的,其实我不觉得奇彭纳姆会做这种蠢事,来让我抓到把柄。”随后埃里克认真地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但是这年头总有人犯蠢。而且奇彭纳姆值得一个教训,他居然敢追到赫尔福德。”
埃玛点了点头,随后她推开了礼堂的门,带埃里克走了进去。
礼堂房间内被四五十支蜡烛照得灯火通明,光线洒在挂毯上、一张大抛光的桌子上、十几张长椅、一座雕刻有基督受难场景的祈祷凳上和一张覆盖着毛皮的长沙发上,地板上铺满了鹿皮。
长椅上坐着一个黑发女人,女人三十岁左右,裙子皱巴巴的,显得很寒酸。
她怀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试图摇晃他入睡。
埃里克和埃玛进来的时候,她吐了口唾沫在儿子的脸上,擦去了她孩子脸上的脏污。
看到埃里克和埃玛的眼神,这让她陷入了尴尬。
推门声吵醒了孩子,他开始挣扎。
“吉莎,这是格洛斯特伯爵,奇彭纳姆领主的直属领主,你可以向他发起你的诉求。”埃玛说道。
女人赶紧将他放了下来。
女人向埃里克和埃玛行礼,并轻轻推了推自己的儿子。
“跪下,”她低声说道。
她的儿子并未让她如愿,他似乎因为被吵醒而感到难受,于是他开始哭泣,把脸藏在母亲的裙子里。
这让场景越发尴尬。
埃里克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糖递给了这个小家伙,才算堵住了他的嘴。
“我为我儿子的冒犯行为,向您祈求宽恕,伯爵大人,他叫吉尔伯特·吉法德,格拉斯顿伯里庄园的合法主人。他被奇彭纳姆领主侵害了他对格拉斯顿伯里庄园,与生俱来的合法权益。”
女人再次对着埃里克躬身,虽然她用的是法语,但是埃里克可以明显感受到这不是她的母语。
这意味她可能是个撒克逊人,或者更坏的情况之后埃里克听取了她的上诉,基本和埃玛所述一致。
不久后,埃里克让守卫把城堡门打开,让奇彭纳姆领主以及他的骑士进来。
他们一直没有走,于是他们被雨淋透了。
奇彭纳姆领主是个四十岁的中年人,脸色苍白,目光警觉。他很瘦,有一把淡色的胡子和长长的白色骨节分明的双手,这双手紧握在他垂下的嘴前。
这位领主一直等待国王能够给他一个男爵头衔,但是等待并没有给他一个好结果,他反而被空降了一个领导,他完全被这位新国王略过了。
这使得他愤懑不已。
埃里克又把他们晾在大厅里晾了一个小时,才接见了他们。
“我尊敬的领主,格洛斯特伯爵,您忠诚的附庸,奇彭纳姆领主布莱恩·德·勒阿弗尔,向您请求。”
“请求什么?”
“我请求您让我履行我对我附庸的监护权。”
“监护权?”
“是的,封君有权对附庸的未成年的嗣子行使监护,但是这个贱女人将我附庸的嗣子从我的庄园里拐走了。这是不合法的。”
“母亲拐跑自己的儿子吗?真是新奇的事情。奇彭纳姆。”
“不,我的尊敬的领主,是一个农奴拐跑了一个自由人,或者说一个半自由人。”